作者:予作
他抬頭盯着瞎子,眼睛仍舊渾濁,一雙手抓在地板上,惡烈的殺意,沒有消減的意思。
瞎子也不客氣,抬起手中的柺杖,狠狠敲在他的腦門上,霎時間,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你也是玩家,爲什麼一開始裝瘋賣傻啊?”張瑜扶着昏厥的小柔,不解地問道。
瞎子微微一笑:“你們有你們攻略副本的方式,我有我自己的。”
“沒有必要混在一起。”
秦諾看着瞎子,說道:“我們都沒見過你,你應該不是單元樓裏的住戶吧?”
瞎子站起身來,手裏的黑驢蹄子砸了一下後,肉眼可見的快速腐爛,被丟到了垃圾桶裏。
“現在這個時候,聊這些無關要緊的話題,似乎有點浪費時間了?”
“那聊點有用的,你有辦法對付這個樓主?”
瞎子沒說話,忽然伸出手奪過了張瑜懷裏的小柔,往沙發上丟去。
“你要做什麼?”張瑜驚了一下。
瞎子沒回應,取出一把匕首,割開了手心,詭異的是,沒有鮮血滲出來,就像是劃破了一塊老樹皮。
詭異的是,在他掌心傷口周圍的血肉,快速地腐爛,彷彿壞掉的血肉,帶着腐臭。
那一口吐在小柔臉上的血沫,詭異地蠕動,褪去唾液,裏面的純血液,猶如賦予了新的生命力,在白皙的皮膚上,詭異地爬動。
最後,跳回在瞎子的掌心,鑽入了那傷口內。
傷口也迅速地癒合。
張瑜傻了眼:“這……又是什麼操作?”
“張哥,這就是半鬼。”秦諾輕聲開口,眼睛微閃。
瞎子體內也寄生一隻鬼,什麼鬼不知道,但顯然是跟鮮血有關。
這瞎子裝瘋賣傻,不靠譜的模樣,像極了時雨那傢伙,但一樣精明,就是不知道這一口血沫,能幫助他什麼?
握了握手心,瞎子看在秦諾身上,微微笑道:“老實說,得多虧你們,不是你們,我還在頭疼怎麼引出那樓主?”
“可那樓主又跑了。”
“我們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張瑜無奈地說道。
“說是地主奴隸,不如說貓捉老鼠,這樓主沒我們想的那麼無所不能,甚至,它非常害怕我們。”
瞎子微微笑道。
肩膀上的白鴿忽然飛下來,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鮮血順着喙流動,跟蛆蟲一樣鑽入嘴內。
隨即,鴿子的眼睛覆蓋一層血色,撲棱着翅膀,朝着房屋外飛去。
秦諾和張瑜看的迷惑,瞎子則是打了個哈欠,說道:“兩位,熬夜傷身傷氣,還是早點回去睡覺吧。”
“明天一覺醒來,說不定能看到久違的晨陽呢?”
說完這話,瞎子持着柺杖,朝着屋外走去。
屋內,變回寂靜。
張瑜對秦諾問道:“你說這個瞎子,有幾句話是能信的?”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是他救了張哥你一命。”
秦諾突起同樣昏迷的白紂,丟到沙發上挨着小柔,說道:“先離開這裏吧。”
“現在去哪?”
“張哥,樓主最後的那句話,你當心一下,我懷疑它會對梅姨入手。”秦諾說道,家人是軟骨,這個樓主很喜歡從這方面入手,把玩家變成自己擺佈的棋子。
只是,秦諾的親人,目前來講算的話,就秦語詩一個,還不在鬼樓副本內,它似乎拿自己沒有辦法。
“你的說的對,我媽可能會有危險!”
張瑜頓時不淡定了,這次倒也不害怕了,站起身就朝着門外奔去。
秦諾看了眼屋內,沒有對白紂小柔一對做什麼,轉身也離開了房屋。
樓道本就漆黑,手裏的手電筒電池不頂用,閃爍幾下,就變得漆黑了。
秦諾摸着黑,回到了四樓,借住樓道窗戶,勉強看清走廊,打算先回房間裏,換一副電池。
走在廊道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血腥味更加重了,重地讓他有些喘不過氣,腳底下踩着黏糊糊的感覺,讓人很不適。
很快,秦諾看到自己房間了,卻發現在門口那裏,站着一個身影。
看着到腰的曲捲頭髮,是個女孩。
一隻手拖着什麼,呆呆地站在房門前。
忽然,她注意到了秦諾,微微偏回頭,漆黑下,她的眼睛沒有墨黑,反倒是異常清澈。。
秦諾面色一怔,接着勉強笑道:“舒月,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覺?”
韓舒月,是隔壁房號的住戶,聽說是老住戶了。
從小體弱多病,外加上父母離異,跟着母親,又找了男人,但後爸經常家暴,最後連女兒都不要,自己跑了。
留下的舒月,自然更加慘了,雖然也成年懂事了,但後爸控制慾非常強烈,每天都緊緊盯着,擔心舒月哪天受不了也跟着跑了。
這些,秦諾也是之前從梅姨口中知道的。
可能有點誇張。
也可能比說的更加悲慘。
秦諾跟舒月的交情不多,只是之前因爲學業,幫她複習過幾次。
這個時候碰面,秦諾有些意外。
接着,他目光下移,看清了她手裏拖着是什麼東西。
一個血淋淋的人,還在喘着氣。
鮮血下,一雙眼睛充滿了憤怒。
這人秦諾也認識,可不就是樓下紋過江龍的大漢鄰居?
“你這……該死的黃毛丫頭!”他盯着舒月,突然齜牙咧嘴,猛地翻身反抗,一雙大手朝着前者那小身板抓去。
舒月斜眼看了他一眼,後背忽然生長出兩條類似翅膀的血肉,刺在紋身大漢時身上,跟小雞一樣甩在廊道盡頭。
剛爬起身來,血肉翅膀一扇,整個身軀撞進了電梯內,呲呲冒着火星。
秦諾面色一變。
舒月這丫頭,戰鬥力驚人啊!
從她後背生長出的血肉看來,她也成了鬼樓住戶,惡意被釋放。
並且要比樓下大漢恐怖的多!
“秦哥,你晚上去哪裏?”在血肉翅膀回到了體內,舒月纔開口,目光放在秦諾身上。
“我……去樓下竄竄門。”秦諾摸了摸鼻子說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舒月面無表情地說道:“不是我找你,是他……”
她指了一下電梯那邊,說道:“他氣沖沖上來,好像是要找你麻煩,我擔心秦哥喫虧,就幫你先教訓他一下了。”
===第419章舒月的話清早晨陽===
秦諾聽得,頓了一下,笑道:“是嗎,那真是謝謝你了。”
“你幫過我,語詩姐也幫過我很多,之前我沒能力,現在只是幫點力所能及的忙而已。”舒月平靜地說道。
“都是鄰居,不要見外。”
“這個時候,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不然你父親……”秦諾想打發舒月離開,鬼樓住戶都有很強烈的不穩定因素,如果舒月攻擊他,他很不想傷害這個可憐的女孩。
“他不是我父親……我在他眼睛裏,也只算一個工具,給他掙錢的工具。”
“而且現在,他已經管不了我了。”舒月淡淡地兩句話,讓秦諾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但現在天黑,外邊冷,還是回房間好好休息吧,別感冒了。”秦諾關心道。
“秦哥,你只看到現在暗,真的知道是白天還是夜晚嗎?”舒月卻忽然問道。
這問題有些奇怪,讓秦諾一時回答不上來。
因爲他感覺舒月跟其它住戶好像不太一樣?
舒月抬起自己的手,後背的血肉翅膀又生長出來,輕輕地撫摸在上面,問道:“秦哥,你說這是什麼?”
“爲什麼大家變得不正常,而我變得跟怪物一樣?”
秦諾面色微變。
舒月是清醒的!
她看到環境的變化,發現自己的不正常。
忽然,他想起鏡子好像有過這麼一條規則,鬼樓的住戶惡意會被無限釋放,其中,少部份的住戶能支配自己的惡意。
這種支配下,能讓他們清醒,而非是樓主的棋子。
是平民,但不是受地主壓榨的平民。
“這應該就是大家口中的驚悚世界吧,爲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裏呢?”舒月還在看着自己身體的變化,喃喃地說道。
她的眼睛裏,沒有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秦諾看着她,沉默好片刻後,問道:“你不害怕嗎?”
“這樣的環境,血腥、噁心、惡臭、骯髒,你沒感覺嗎?”
舒月則是笑道:“秦哥,我聽過的,很多人都討論過驚悚世界,那時候我就好奇了,想着什麼時候,自己也能進入到驚悚遊戲,體驗一下那種刺激?”
“至於感覺,還可以,感覺就很鬼屋差不多,恐怖電影裏,不是有很多這樣的場景嗎?”
秦諾啞然。
好吧。
只能說這丫頭,心理素質強的嚇人。
但這不算遊戲了,因爲輸的話,真的會死!
秦諾自然不會說這話,擔心嚇唬到舒月,說道:“我也很迷惑,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過你別擔心,我會想辦法,把這裏變回原樣,讓大家恢復正常。”
舒月眨了眨眼睛,說道:“其實,我更喜歡現在這種環境。”
“雖然是髒了點,但感覺很自由,沒有約束。”
“那個後爸,也不能對我怎麼樣。”
秦諾張了張嘴。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以前看這個丫頭有多可愛,現在看她就有多驚悚。
“刺激可能是刺激,但後面,你會發現,這種環境給我們帶來的,只有孤獨,還有無盡的絕望。”
舒月表情沒有因爲秦諾的話,有多大的變化,微微笑道:“秦哥好像說得也對。”
“那就這樣吧,確實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如果有什麼麻煩,秦哥不要客氣,記得來敲門,我現在好像挺厲害的。”
秦諾乾笑兩聲,沒有說什麼。
舒月轉身消失在黑暗裏,秦諾微微皺眉,血眼鬼忽然說道:“這小丫頭,不是心理素質強,而是她本身就喜歡驚悚的氛圍。”
血眼鬼的話,讓秦諾多少明白點什麼。
現實世界,給予了舒月一段悲慘的童年,與其餘同齡人天差地別。
在這樣陰暗的環境下,多數渴望逃離,而驚悚世界的出現,讓舒月嘗試到了不一樣的生活方式。
別人眼中,這是恐怖、血腥、骯髒的。
但在她眼裏,卻是另一種自由。
秦諾搖搖頭,就像是嘗試到禁果的女孩,舒月往後的人生,很可能會因爲這次鬼樓的出現,發生很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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