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作
打開鐵門,香豬想從鐵牀上下來,但它的精神也差到了極致。
最後的善良面。
香豬如果也死了,那麼就是真正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秦諾走過去抱起香豬。
香豬虛弱地開口:“心魔……”
“死了。”
“現在,該跟楚月見面了。”
秦諾抱着香豬走出休息室。
香豬則說道:“只是一個分身,心魔還在,你得找到真正殺死它的辦法……”
“我也快消失了,你能救救我的女兒嗎?”
它開口,聲音帶着哀求。
秦諾苦笑出聲:“我不救的話,自己也會死,有的選擇麼?”
出了休息室,秦諾抱着香豬,走進了漆黑的廊道內,取出豬套男子留下的鑰匙。
鑰匙插入鎖孔中,擰動間,咔地一聲沉重的鐵門,開啓了一條縫隙。
輕微的光線,從裂縫裏滲透出來。
“她在裏面,但你做好了跟她見面的準備了嗎?”香豬開口問道,她每一次出聲,都顯得艱難。
“有沒有,都沒退路了。”
秦諾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車廂。
在朦朧的光線中,他能看見那些腐蝕掉落的鐵弧�
在收回目光時,秦諾卻在車廂裏的一處角落發現了什麼,接着面色微變,眼角眯起……
心裏想到了什麼,收回了目光。
轉身拉開房門,門後面不出意外的,又是一片漆黑。
秦諾沒有任何遲疑,邁出步伐,走進了房間內。
腳掌踏進來的剎那,就像是踩空一般,全身襲來一陣失重感,彷彿墜入了什麼裏面。
秦諾沒有多想,緊緊抱着手中的香豬。
然後,失重感消失了。
秦諾睜開了雙眼,眼前開始出現一些亮光。
然後,秦諾看到了熟悉的場景。
冰冷的牢唬执蟮蔫F鏈,穿插在那些罪惡的人身上……
它們在呻吟、在懺悔,也在無止境地絕望。
跟噩夢裏一樣!
“爲什麼,你還在這裏?”
一個淡漠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秦諾扭頭看去,看到了楚月。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秦諾,身上仍是溼漉漉的,右手手腕處,明顯地能看到一條血痕。
“你的臉上爲什麼還有我討厭的那些東西?”
“真是噁心、醜陋!”
楚月聲音又變的許些尖銳難聽。
“因爲我是來拉你出來的。”
“我清楚你經歷了什麼……”
秦諾話到一半,就被楚月的冷笑打斷了。
她譏諷地開口:“拉我出來?”
“你是說,你在救贖我。”
“那些人都是無辜的?”
“我應該寬恕他們?”
秦諾搖頭,認真地開口:“我不認爲它們無辜,每個人都存在私慾心,如果我遭受了同樣的遭遇,或許也跟你一樣,用這種方式來痛快泄憤。”
“只是,你現在不只是報復,你在摒棄所有人性最初的東西。”
楚月臉上的譏諷笑容愈發明顯,開口問道:“所以呢?”
“你想要怎麼拉我出來?”
“用你那雙連自己都救不了的雙手嗎?”
“別說的道貌岸然,你表面裝作正義光明,內心不一樣跟我這樣黑暗麼?”
“如果現在給你逃離這裏的辦法,哪怕是狗洞,你一樣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因爲你受夠了這裏,厭惡了這裏的任何東西!”
香豬開口:“女兒,不要再這樣了!”
楚月面色陰寒,盯着香豬,陰測測地開口:“爲什麼你還沒死?我已經不需要你們了,明白麼?”
===第360章黑暗蝴蝶牢慌�===
楚月看着香豬,面目忽然變得醜陋而猙獰,五官在驚悚地扭曲,彷彿那是她內心最憎惡的東西。
她伸出手,五根手指在黑暗中合攏,隱晦的光芒在黑暗閃爍,無形的力量化作手掌朝着香豬抓來。
秦諾稍稍眯眼,右手撕裂兩隻血眼,迸射萬丈血光,化解來那無形的力量。
同一時間,身形快速地衝出,抽出的右手,朝着楚月劃去。
“你殺的死我嗎?”
楚月露出一絲冷笑,但下一秒,喉嚨就破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她瞳孔收縮,看到了秦諾手中的刀片,眼睛裏帶着惶恐,更多還有強烈摧毀之意。
“你爲什麼有這個東西……”
她面目就像是揉合的麪糰,身體快速地枯萎,噴湧出來的鮮血,變成黑色液體,迅速地腐爛消失。
“不是楚月,還是心魔。”
秦諾看着手中的刀片,上面還殘留鮮血,那是楚月的。
刀片顯然是當初楚月割腕自殺的,當她拿起刀片,割開手腕那一刻,那顆心就已經死了,心魔也在那時趁虛而入。
只是,瀕死那一刻,她的內心真的只有復仇和怨恨嗎?
在心魔替身死後,周圍的黑暗一點點褪去。
接着,秦諾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特殊的房子結構當中。
到處都是冰冷的牢唬瑳]有任何窗口,昏暗封閉了這裏,絕望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裏。
“這不是楚月的內心。”香豬看着周圍說道。
秦諾微微點頭:“準確說是那個心魔的。”
他在潮溼的行道走動,兩邊的每個牢谎Y,都被關押者亡魂,被鐵鏈穿插,每一次動彈,那穿透的倒鉤,就在撕裂它們的靈魂體。
跟車廂裏如出一轍,不同的是,這裏的每一個亡魂都渴望湮滅……
它們看着抱着香豬的男孩,眼神是麻木,也帶着哀求,接着目光是炙熱地看着那塊刀片。
微微流動的寒光,彷彿激起它們內心逝去許久的**。
它們在渴望那把刀片能解脫它們。
面對這些亡魂熾熱的眼神,秦諾沒有理會,他抱着香豬往深處走去。
那黑暗裏,他總感覺有什麼在招引他。
秦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腳下踩着黏糊糊的液體,應該是血漿,兩邊牢粋鞒鰜淼陌Ш柯暎诓粩嘤绊懽徘刂Z的心境。
很快,在冰冷的空氣中,秦諾感受到了一絲暖流。
很微弱,卻讓秦諾眼睛豁地一亮。
他抓住那一絲感覺,加快着腳步。
“你已經深陷泥沼之中,它們的哀嚎,是歡迎你的聲音。”
“很快,你也會在牢粌龋昏F鏈穿插,慢慢去懺悔,洗滌骯髒的心靈……”
黑暗裏,楚月走出來,身子單薄,面色蒼白無血。
明明是楚楚可憐的身子模樣,臉上卻盡是猙獰和醜惡!
秦諾沒有絲毫的廢話,抬起右手,手中的刀片便在黑暗中留下一道寒光,割破了楚月的喉嚨。
然後,眼前的楚月也跟上一個那樣,融化消失……
秦諾目不斜視,心神堅定,繼續前行。
只是深入黑暗,牢簧钐幍男械郎希粩嘤凶懦鲁霈F。
她們沒有攻擊性,只是反覆着那一句話。
秦諾更是直接,手中的刀片抬起落下,殺戮的一顆心,就像腳下的步伐一樣堅定。
香豬看着秦諾那雙毫無波瀾的淡漠眼神,神情微微變化,但還是保持着沉默。
殺到最後,秦諾的手開始一點點麻木,身心也帶着一絲疲憊。
在他感到麻木時,眼睛忽然一動,注視在一處。
一間牢坏臋诟松希浑b五顏六色的蝴蝶,落在那裏,輕微地擺動翅膀。
全身被一層光芒包裹着,就像是清出淤泥而不染,它散發着鮮活的生命力,與周圍的黑暗絕望,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秦諾神情帶着一絲愕然,他想伸手時,那蝴蝶撲棱飛起,朝着前方黑暗裏飛起。
秦諾則緊緊跟在後頭,蝴蝶在黑暗裏灑落着光輝,牢谎Y的亡魂都看見了,它們眼神麻木之下,出現別的神情。
它們在蝴蝶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東西,但彷彿已經摒棄,如何都想不起來。
秦諾追隨着蝴蝶,然後越來越多的蝴蝶在黑暗裏飛出來,它們就像是被花粉吸引,皆是往一處飛去。
大量的光輝,照亮了前行的黑暗行道。
香豬看着這一幕,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最後,秦諾停止了腳步。
那一隻只蝴蝶飛進了最盡頭的牢谎Y,落在那牆角,一個捲縮在那裏的女孩身上。
“真正的楚月,找到了。”秦諾眼神微閃。
這樣的楚月着實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是她,我的女兒……”香豬變得亢奮,掙脫了秦諾,落在地上,雖然虛弱的磕磕碰碰,但還是堅持地穿過牢唬搅四菕钥s在牆角里的楚月身邊。
那些蝴蝶紛紛散開,落在周圍的欄杆上。
角落裏的楚月,微微抬起頭,看着香豬,灰暗的眸子,有的是迷茫、無助、孤獨……
“爲什麼你在這裏……”楚月開口問道。
“帶你離開這裏,楚月,你該醒了。”
秦諾站在牢煌猓胍リ_那欄杆,卻意外地發現根本掰不開,就連血眼鬼也不行。
“離開……去哪裏?”
“我現在能去哪裏,那些人在謾罵我的時候,我根本無處可去,或者說不敢去。”
“我躲在家裏,只能讓爸媽保護我,那時候的我,就像是罪大惡極的人,被全世界拋棄。”
“我甚至門都不敢開,門外的花圈和咒罵,就像是紅了眼的兇獸,我出門,它們就會撕碎我。”
“我坐在牀上,只能看着窗外無憂無慮飛過的小鳥,我現在仍不明白,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做錯了什麼,爲什麼門口都不敢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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