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杀虫队队员
就算玄武真的經歷過「瘋長」，那也絕對不是這麼長時間的「瘋長」。
這二人如果再不鬆手，必然會活活老死在這裏。
“情況好像不太對……”地猴說道，“咱們先走……他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
“好！”地雞點點頭，二人衝着出口的位置挪動過去。
此時天猴終於鬆開了手，兩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帶着屋子裏所有的長髮挪動了一下，地雞和地猴踩在上面只感覺地毯被抽走，險些摔倒在地。
“咳……瘋子……”天雞想要罵兩句，可自己的聲音已經如同砂紙摩擦一般沙啞，“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一場本來能夠勝利的戰爭被你毀了……”
“戰爭……？”天猴蒼老的聲音也從喉嚨當中擠了出來，“開什麼玩笑……我的人生都被毀了……我還在乎別人的戰爭？”
天雞剛要開口，卻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快速遠離自己。
被「瘋長」蒼老的似乎不止是自己的身體，還有自己的大腦。
這才短短一兩分鐘的功夫，他已經忘記了剛剛是因爲何事跟天猴吵得不可開交。
一股無助的恐懼感開始在他心頭蔓延——
如今蒼老的身軀再加上遲鈍的大腦，還能扳回這一局嗎？
扳回……什麼局來着？
“多好啊……”天猴低着頭，擠出難聽的聲音，“咱倆終究還是一起變老了……現在誰也不會嫌棄對方的長相難看……是吧？我們能夠永遠在一起，你也不需要搞那些小把戲來騙我了……”
天雞頓了頓，感覺好像是這麼回事，可是自己騙了什麼？
這個老嫗又是誰來着？
天猴挪動了一下腳步想要靠近天雞，但她腰身已經完全變成了的弧形，根本沒法抬起頭，她便只能用雙手撐着地面，像是動物一樣的爬到了天雞身邊。
以她爲圓心的卸嗷液谏念^髮也開始蠕動，由於頭髮鋪滿了房間，看起來簡直像是房間在移動。
“現在我們已經白頭偕老了啊……”天猴艱難地伸出手，抓着天雞的手腕，“就只剩下兩個礙事的人了……只要把他們殺了，我們就再也沒有阻礙了……”
“殺了……？”天雞慢慢抬起頭，看向了地雞和地猴。
這一眼讓二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雙枯黃的、已經完全渾濁的瞳孔，它們藏在深邃而又幹癟的眼窩之中，甚至反射不出光芒。
“對啊……咱們把他們殺了……”
二人此時紛紛抬起頭，用一張好似樹皮的面容張望着。
“我操……這他媽……”地猴感覺自己身上的猴毛都豎了起來，現在的情況真的有點詭異。
這二人明顯已經快要老死了，可他們在死之前居然準備魚死網破。
一個完全魔怔了的天猴外帶一個老年癡呆的天雞，總感覺情況比先前還要棘手。
地猴趕忙衝到房門旁邊伸手去拉門把手，下一秒，房間內所有的頭髮都動了起來，好似退潮一般急速收縮。
二人腳下不穩，地猴看見地雞要摔倒，趕忙伸手扶住她，霎時間被氣的不輕。
“哎喲！你別碰我啊！”地雞有些着急地喊道。
“我操，我給忘了。”
二人抬起頭，只見半空之中有兩團巨大的頭髮飛了起來，幾乎填滿了整間屋子。
那頭髮中央明顯有人，可是他們的身影全都被頭髮擋住，只是一團烏黑的發浪在半空之中蠕動着飛來，這駭人的景象讓二人感覺渾身冰涼。
地猴一把將地雞推開，隨後想要躲避，卻每一步都會踩到地面上的頭髮，很快就被纏住了腳踝。
半空之中的黑髮在此時瞬間逼近，從中伸出了兩隻樹枝一樣的枯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撲倒在地。
“我操……你這老東西……”地猴已經分不清眼前這人到底是天猴還是天雞，只是看到一張掛滿了皺紋的臉在自己眼前浮現。
他的雙手僵硬又冰涼，如同鐵絲一般深深地嵌在他的脖子中。
地猴趕忙伸手出拳，卻好幾次都打在了頭髮中，他只得瞪起雙眼判斷對方發光的輪廓，這才發現對方的身形已經瘦到難以辨認，像是一棵枯樹。
地雞見到地猴有危險，剛想上前救人，卻被另一團巨大的頭髮撲倒，那頭髮掛滿她的臉頰和全身，讓她連眼睛都睜不開。
她只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結滿了蛛網的洞穴裏，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被絲線纏住了。
“啊！這東西真是太煩了！”
話罷，一隻枯手忽然從頭髮當中竄出，擊中了地雞的小腹，地雞也噴出了一口鮮血，可她的眼前始終都是黑色的頭髮，無論怎麼都揮之不去。
“鵪鶉！！”地猴在看不見身形的頭髮當中大叫道，“你他媽還活着嗎？！”
“老孃活着呢……”地雞努力睜開眼，正看到一隻手朝着自己的臉抓來，趕忙曲臂抵擋，“但是馬上就活不成了！這賤人完全瘋了……”
“我操，我也抽不開身！”地猴咬着牙說道，“但是我感覺這倆人和迴光返照一樣！只需要拖一會兒他們就死了！”
“媽的……”地雞青筋暴起，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之後翻過身，想要將對方壓住，卻再次纏了一身的頭髮，“再拖下去說不定我也死了……這鬼東西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嘿嘿……”一隻枯手撥開頭髮，露出了自己深藏在黑暗中的恐怖臉龐，“姐姐……你的臉真好看……能不能把臉皮撕下來送我？”
“我他媽臉皮薄，你還是撕樹皮吧！”
地雞一拳打在那張臉上，幾乎打落了她所有的牙齒。
“既然你死之前不想清靜……老孃就陪你過過招。”
第1281章 另一條路
喬家勁、張山和楚天秋來到車頭時，發現走廊左右兩側還延伸出兩條通道，可現在都已經亂成了一團。
面對房門的右手側傳來了許多打鬥聲，似乎每一個房間都有人在戰鬥。
而左手側有一大堆屍體，楚天秋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老呂。
他邁步走上前去，發現童姨正把老呂攬在懷中，輕輕地唱着上海話的小曲，可老呂渾身上下沒有一點血色，不可能再聽到了。
楚天秋頓了頓：“童姨……”
“噓……”童姨終止了歌聲，伸手豎在自己的嘴巴前面，“小聲一點。”
看到童姨通紅的雙眼和滿臉的淚痕，楚天秋把所有的話都嚥了下去。
他的心中自然有無數疑問，他不明白老呂爲什麼會出現在「列車」上，也不明白老呂爲什麼會戰死。
他死前有什麼遺願？
他的仇報了嗎？
“他不應該死在這裏的……”楚天秋說道。
童姨繼續低下頭，苦笑着說道：“楚天秋……好孩子，你巨大的「善業」一直都在，「母神」在保佑你。”
“「母神」……會引領我們走向勝利嗎？”楚天秋問。
童姨搖搖頭，輕聲說道：“「母神」會引領我們走向註定的結局。”
楚天秋聽後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又掃視了一下附近幾人。
這裏不僅有「參與者」的屍體，更有「生肖」的屍體，剩下站着的幾人也都受了傷，看起來經歷了一場惡戰。
“童姨，你們的戰鬥結束了。”楚天秋說道，“而我們的戰鬥要開始了。”
“去吧……好孩子……”童姨攬着老呂的屍體，一臉淡然地說道，“我看到「善業」在發光發亮，它在指引着我們最終的方向。”
楚天秋回頭看向張山和喬家勁，二人站在青龍房間的門口閉目養神，彷彿即將面對一場暴風雨。
他們似乎感受到了楚天秋的目光，也扭頭看了看他。
“出發吧。”楚天秋說道，“我隨後就到。”
張山點了點頭，伸手推開了房門，喬家勁緊隨其後，二人進入了青龍的房間之中。
楚天秋深深吸了一口氣，到了這種時候，他並沒有感覺緊張，心中只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童姨，有看到齊夏嗎？”楚天秋問。
“齊夏……沒有。”童姨搖了搖頭，“孩子，你可以在這裏等候，「母神」會指引他前進至此，不……「母神」會指引所有該來的人到來。”
……
青龍託着腮，靜靜地看着這兩個打開自己房門進來的人。
“哦……？”他頓了頓，隨後緩緩皺起眉頭，這兩個人正是在他幻象之中出現的人。
在那個該死的幻象之中，自己和他們陷入了苦戰，隨後「信念」全面崩塌。
這是多麼荒誕的事情？
命咭呀洘o數次地將天秤傾斜到他這一邊了，又怎麼會在最後關頭逆轉？
他微微動了動自己的耳朵，果然聽到了陣陣「迴響」。
現在連消失了許久的「靈聞」都回來了，一切都重新傾斜了起來。
“「天行健」、「破萬法」和「雙生花」……哈。”青龍輕笑一聲，“看起來超越了「天級」，也算是不錯的實力了。”
“你廢什麼話呢？”張山活動了一下筋骨，“是我們直接上，還是你選個場地？”
青龍聽後緩緩站起身，盯着二人說道：“要是你們贏不了……那怎麼辦？”
“贏不了？”張山揚了揚眉毛，“幹，贏不了就死唄。”
“咦？”喬家勁愣了一下，“大隻佬你一直都這麼坦率嗎？”
“那我還能咋辦？”
青龍聽後搖搖頭：“我給你們另外一條路怎麼樣？”
“另外一條路？”張山略帶懷疑地看向青龍，“你小子現在就剩窮途末路了，還有什麼路能給我們？”
“哈……”
青龍沒有理會二人，只是靜靜地走向了屋內的另一扇門。
喬家勁和張山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青龍伸出手，將手掌輕輕地放在門上，隨後便是一陣輕微地晃動，那扇門抖落了灰塵，在三人面前打開。
門的另一頭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房間，映入眼簾的場景潔白無比，中央的廣場上立着一棵不起眼的樹，而遠處有一段向上延伸的臺階。
一個和青龍長相一模一樣的人正坐在臺階最上方的王座上，他側着身子，抵住自己的臉頰，雙眼微閉，神色泰然。
“看……”青龍笑着伸出手，指向了那王座之上的人，“這就是我一直都在保護的人……天龍啊。”
聽到這個名字，張山和喬家勁瞬間皺起眉頭，情況似乎有些超出他們的預料。
“這扇門在我的印象中已經有幾十年沒有打開過了。”青龍說道，“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接近天龍的……畢竟他代表着整個「桃源」的頂點，一旦他出了事，整個「桃源」都會變天，所以我拼了命都要保護他啊……”
喬家勁聽後頓了頓：“可你現在把門打開了。”
“是的……”青龍點點頭，“如果是沒什麼實力的人進來，我也不會選擇打開這扇門，天龍死在他們手中的話實在太可疑了，但你們不一樣，你們真的有殺死天龍的能力。”
二人聽後誰都沒有搭話，畢竟青龍的話怎麼聽都充滿了陷阱。
“所以就算天龍被你們殺了，下面的人也會覺得「正常」。”青龍癲笑一聲，“要不要試試……？”
張山聽後微微嚥了下口水，雖然青龍像是提出了什麼合作請求，可他只感覺情況怪異到難以言表。
“試試……殺天龍？”他問。
“是呢！”青龍點點頭，往前一步踏入了門裏，“你們殺我不一定能成功，可是殺天龍會成功啊，你們可以穩穩地拿下他的人頭，甚至連我都會幫你們的。”
張山覺得青龍瘋得比自己想象中還厲害。
“快進來啊！”青龍說道，“不要待在外面……天龍就在那裏！”
張山思索了一會兒，還是邁步走進了屋內，不管怎麼說，屋內的戰場都比這間小小的屋子適合動手。
喬家勁也在沉默了兩秒之後跟了上去。
“快看，他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青龍笑道，“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甚至可以殺死天龍之後再挑戰我，我就在這裏等你們啊！保一爭二，對不對？”
第1282章 百戰之龍
“保一爭二……”張山皺着眉頭說道，“拿下天龍的命，再想辦法拿你的命？”
“是啊！”青龍點點頭，“這買賣你們無論如何都虧不了，是吧？我保證現在的天龍不會甦醒，你們可以直接衝上去把他活活打死。”
“打死他，然後呢？”張山又問。
“這還不簡單嗎……”青龍說道，“你們殺了天龍，理論上我要爲他報仇，所以和你們打了起來，最後把你們剿滅。結局就是我鎮壓了叛亂，可惜天龍不幸戰死，「桃源」上下將爲其哀悼。我爲了更好的管理「桃源」，所以選拔了一批全新的「天級」，帶領大家打造更好的世界。”
張山聽完之後無奈地笑了一聲：“那你要是沒殺了我們呢？”
青龍點點頭：“既然你坦率，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如果沒殺死你們，算我鎮壓失敗，我和天龍雙雙戰死，導致所有人都在這裏永世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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