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作
秦諾眨了眨眼,趁着這功夫,隨口跟張叔嘮嗑幾句:“張叔,昨天我看宣姨咳嗽的厲害,是不是感冒了,今天身體怎麼樣了?”
張叔回道:“那婆娘怎麼樣,與我何干,哪天咳死了,也是她罪有應得。”
“她以爲時間久了,我會忘記當初那件事?就算如何彌補,都挽救不回來,我不會親手殺了她,但會一直詛咒她死!”
聲音顫抖,語氣歹毒,透着濃郁的仇恨味道。
秦諾表情怪異。
自己只是簡單地友好問候一下,這傢伙怎麼跟踩了尾巴,炸了一樣?
這對老夫妻,在李沙的記憶裏,明明是恩愛的吵架都少,現在從本人嘴裏出來,怎麼又不一樣了?
“額,聽得出,張叔很關心宣姨的身體情況。”
“那咱們換個話題,張叔最近怎麼樣?”
面對秦諾不斷扯着話題,張叔臉上透着陰沉:“你廢話太多了,好好拉你的車。”
秦諾想到需要客人達到滿意程度,便閉上了嘴。
街道上,相比於昨天冷清了許多,很多店鋪已經開門做生意,卻不見幾個身影。
原本熱鬧繁華的泉德鎮,一夜之間,完全變了個風格。
最主要的是,那些瀰漫的霧氣,始終沒有消散的意思,在它的徽窒拢灰娊z毫的清晨亮光。
可能是時間的推移,車上的張哥開始漸漸地變得焦急暴躁。
一雙手,不知在抓着什麼,怪異的聲響,挑撥着秦諾身心。
“你還有最後兩分鐘。”張哥開口,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隙裏擠出來的,透着一種森然與猙獰。
“張叔,超時了,你怎麼說都行,但現在時間還沒到,就不需要着急。”秦諾說道,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在血眼鬼鬼力的加持下,速度不斷加快,獵獵寒風在耳邊作響。
秦諾的話,似乎讓張叔更加的不爽。
即便不回頭,他都感覺到身後襲來的惡意。
秦諾忽然想到,副本任務裏提到,把客人送到目的地,還需要獲得滿意的評價。
就現在張叔這模樣,會笑着給自己打上滿意的好評麼?
一分鐘後,秦諾轉過一個拐角,到了柳街,這一帶都是施工地帶,溼氣很重,腳下的泥土也是黏糊糊的。
秦諾放下扶手,回頭對黃包車上的張叔說道:“沒超時吧?”
張叔下了車,陰冷地說道:“你很幸撸筒顜酌氲臅r間。”
他提着工具箱,轉過身,就要走,秦諾忽然叫住他:“張叔,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張叔停住腳步,接着一隻手伸進了衣服內。
秦諾又忽然笑道:“不用了,張叔我就跟你開個玩笑,鄰居一場,宣姨也經常幫我,這錢就不收了。”
他這麼說,自然是爲了那滿意的評價。
不然,就這個態度,秦諾都有衝上去抽兩巴掌的衝動。
但一塊硬幣還是彈在了秦諾的臉上,只聽張叔冷哼一聲:“那婆娘照顧你,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至於連這點窮酸錢都付不起!”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秦諾撿起地上的硬幣,看着張叔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血眼鬼提議道:“照這態度,怎麼都是任務失敗了,不如我替你抽他一頓!”
“這種貨色,就缺個收拾,知道麼?”
秦諾遲疑間,忽然目光一動。
只見前方的衚衕裏,歪歪扭扭地走出來一個年輕男子。
男子身上佈滿了黑色的屍斑,驚悚刺目,更恐怖的是,脖子還長出了一個嬰兒頭一樣大小的肉瘤,清晰可見得血絲彌補在上面,隨着走動,一顫一顫的。
他走兩步,嘴裏就吐出一口黑血。
隨即靠在一邊的牆壁上,軟綿綿地坐在地上。
他偏頭看着秦諾,眼神透着一種絕望,嘶啞地說道:“我不管你是玩家,還是遊戲npc,如果給我一瓶良藥,我可以跟你交換一條主線線索。”
“這個鎮子,絕對沒你想的簡單。”
“想要靠副本任務,獲得良藥,從後面的七天活下來,希望不大,但我這條主線線索,牽扯到很多東西……”
男子不斷對秦諾進行誘導,秦諾都無動於衷。
見他差不多說完了,微微歪頭,問了一句:“你是要坐車嗎?”
聽着這話,男子目光陰沉,嘴裏罵了一句:“腦癱的遊戲npc!”
他扶着牆壁,艱難地站起身,手裏忽然多了一把弩箭。
秦諾撇了眼弩箭,神色始終平靜。
但隨即,神色微動。
男子身子一僵,也察覺到什麼,在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恐怖的臉。
是張叔的臉,他的面部,就像是被蒸發了一樣,血肉腐爛,破出一個個小洞,滾燙的鮮血流淌下來。
猙獰的笑容,帶着某種瘋狂:“你看起來需要幫忙?”
撲哧!
男子猛地轉身,手中的弩箭瞬間射了出去,箭矢穿透了張叔的腦袋。
張叔腦袋後仰一下,下一秒,一隻手抓在男子腦門上,隨着五指發力,男子在慘叫,想要去掙脫,卻都是徒勞。
秦諾清晰地看見,那抓在腦袋上的五根手指,流出了鮮血,其中兩根手指,更是刺入了眼睛內,滾滾鮮血湧現而出。
這一幕,看的秦諾眉頭徑直皺起。
很快,男子的慘叫漸漸地平息。
不是死了,而是乏力,雙手垂落,放棄了抵抗。
張叔抬起手,看着滿臉血糊的男子的臉,確實還有一口氣,古板陰冷的臉上舒展,那笑容更盛了。
他扭頭看在秦諾身上,眉心的箭矢還插在那裏,流淌着黑血。
這一次看在秦諾身上,他的眼神沒了惡意:“小李,幸苦了,多虧你這個時間點把我送到這裏,不然我還碰不上這麼上等的貨色!”
“車上,張叔對你態度惡劣了點,叔給你賠個不是。”
秦諾沉默一下,也微微笑道:“沒事,張叔滿意就行。”
“滿意,怎麼不滿意?”
張叔笑了笑,露出牙口內的黃牙,接着拖着男子的身體,漸漸地遠去。
直至消失在濃密的白霧中……
秦諾眉頭皺起。
男子是玩家。
應該也是今天怪病發作了,但由於手中沒有良藥,導致怪病癒發惡劣。
只是,爲什麼張叔會突然攻擊男子?
是因爲怪病的緣故?
兩天平靜,換來第三天的爆發。
第三天,整個泉德鎮都變了個風格,驚悚跡象隨處可見。
這裏面,是否又存在某種意義?
“血哥,你怎麼看?”秦諾心想着,順便對血眼鬼問了一下。
“別問我,我腦袋不好使。”血眼鬼翻了個白眼,經過前幾套副本,它知道鑽研這些問題,必然是頭疼的。
“先獲得一條主線線索,再說吧。”
秦諾喃喃着,又習慣性地打開遊戲面板。
這次,上面的兩條狀態條都沒動靜。
顯然,只鎖定一個在黎家宅院,另一個還不知所蹤。
副本變得驚悚而危險,但四個都是S組,犯不着擔心。
拉起扶手,秦諾轉身,消失在衚衕內。
出了巷口,時間臨近十點,而街道上,仍是稀少人煙,只能看到在路邊,有寥寥幾個黑影,在木納緩慢地走動。
一夜之間,泉德鎮似乎憑空消失了一半以上的鎮民。
人煙稀少,生意也變得困難,跑了一大圈,也沒有要坐車的。
秦諾索性找了個角落,將黃包車停在一邊,有無客人全看緣分。
即便有着血眼鬼的鬼力在支撐,秦諾依舊清晰感覺到身體,又在一點點地變得虛弱。
照這情況,過不了幾個小時,又得喝下良藥一瓶。
現在秦諾才發現良藥的重要性,真就續命的,得虧昨天沒有試着喝一瓶。
正心想着,耳邊忽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便見不遠處的白霧中,緩緩走過來一個身影。
第二個客人來了。
第435章 火化女人,迷霧重重!
見着白霧中招手的人影,秦諾用毛巾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拉着黃包車過去了。
靠近了,看清了客人的面貌,是個面目粗獷的大漢,單薄的衣服被壯碩的身材撐的鼓脹。
同樣的是,面目都透着一種呆滯,雙眼中的目光無法去匯聚對焦。
在他身後,放着一個較大的麻袋,經典綠色尿素麻袋。
驚悚在於,麻袋的一塊位置被染的深紅,鮮血滴落在地板上。
秦諾放下了扶手,笑着問道:“客人,要去哪裏?”
“霜陽街,30號火葬場。”
壯漢神色微動,僵硬的面目向着秦諾,嘴裏吐出這麼幾個字。
“火葬場……”秦諾想了一下,在記憶中找到了出發的路線。
“可以,那出發吧。”秦諾微微點頭,識相地沒有去多問什麼。
“送的不是我。”壯漢淡淡開口。
秦諾聽着他的話,接着目光放在他身後的尿素麻袋上。
壯漢轉身提起麻袋裏的男子,丟在了黃包車上,淡漠地看着秦諾:“火葬場今天十一點後關門,希望你能及時趕到。”
說着,他伸出手,手裏是兩張皺巴巴的鈔票。
“咚蛯啤偷结幔疫�要送進火葬場,幫你處理?我這裏可沒有這個業務。”秦諾看了眼車上的麻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剎那,那麻袋動了一下。
“到地方,放地上,會有人處理。”壯漢說道,絲毫沒有在乎秦諾去怎麼想。
秦諾還想問點什麼,可壯漢放下錢,轉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白霧中。
轉身看着車上的麻袋,秦諾沉默片刻,喃喃說道:“算了,我只是拉車的,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就行了。”
“活人還是死人,與我何干?”
秦諾這樣一想,倒感覺無所謂了,抓起扶手說了聲客人坐穩,便拉着黃包車朝白霧中奔去。
在白霧中穿行,一張臉被寒風呼嘯,彷彿一柄柄鋒利的刀刃,切割在面部上。
秦諾感覺手中的扶手,晃動的厲害,不必回頭去看,也知道是車上的麻袋在動彈,並且動靜很大。
“沒死,還是詐屍?”秦諾不清楚,也不想理會,雙眼注視着前方,專心拉着自己的車。
拉車途中,秦諾發現了一些不對,街道上的鎮民不多,但只要遇上,它們都會下意識第停止下來。
然後,以一種怪異的眼神,注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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