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三番茄醬
没人理他。
罗哑巴已经走到右边岩壁下,拿铜钩刮了刮墙上的黑泥,又用手摸岩缝。
过了一会儿,他说:“绞。”
就一个字。
可郑有德听懂了。
“找绞盘。”
我们分开找。
这地方很大!
但真正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四周岩壁凿得粗,只有东南角有一排石墩,石墩后面堆着烂木头和铁环。
那些木头一碰就酥,早就不成样了,可中间有一根粗铁轴还在。
马二拿手电一照,乐了:“找着了,这不就是老磨盘吗?”
白露说这是起吊用的绞车,不是磨盘。
铁轴两头卡在石窝里,外面套着四股铁链的余段。秦人那时候当然没有现代滑轮组,但绞车、辘轳这类东西很早就有。
井上打水用辘轳,城墙吊石用绞盘,本质都一样,拿轴吃力,用人慢慢转。
别看原理简单,真要做得稳,不容易。
尤其墓里这种吊棺,一旦受力不均,链子断一根,下面的人直接成肉饼。
陈把头看完,说:“老郑,这玩意能降。”
“嗯,不过得先试链。”
周麻子说:“都锈成这样了,试个屁,一转就断。”
我不乐意了,敢反驳我们把头,我骂道:“你懂个屁,不能猛转。得先听。”
周麻子看着我,嘴角一歪:“小屁孩又听?”
这话刺人。
马二脸色一沉。
我摆摆手,没让他说话。
我走到铁轴旁边,贴着石窝敲了敲,又让马二轻轻推了一下铁轴。
铁轴只动了一点。
上头铁链跟着响。
那声音一出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不是脆响。
脆响说明链环里空了,锈透了。现在是闷响,说明外层锈厚,里面还有筋骨。
我对郑有德说:“能动,但得慢。左前那根吃力最大,先松半寸。”
白露抬头看链子,又看我:“你听出来的?”
“嗯。”
周麻子不信:“吹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站棺底下,我现在就吹给你看。”
马二一下笑出了声:“对,你站过去。小陆爷今天免费给你表演一个天降横财。”
第212章 铅封
周麻子脸黑了。
陈把头盯着我,问:“哪根左前?”
我指了指棺头那根:“靠壁画军阵那边。”
白露马上说:“棺头朝西,左前就是西南。铁链内侧磨损最重的也是那根。”
陈把头不说话了。
这一下,周麻子那张嘴也老实了。
郑有德安排人手。
我们这边马二、我、罗哑巴。陈把头那边周麻子、胶鞋男、钢叉手。
两拨人各站一侧,绳子绕在铁轴外端,不能直接抓链子。
白露退到石柱后记录,郑有德和陈把头盯着吊棺。
马二搓了搓手:“这活我熟,小时候我家压井坏了,我一个人能摇半村人的水。”
白露瞥了一眼说:“你别把棺材摇飞了。”
“放心,本大爷手稳。”
我也看了他一眼,他补了一句:“今天稳。”
郑有德说:“半寸。”
众人开始发力。
铁轴起初不动。
马二憋得脖子都粗了,周麻子也咬着牙。胶鞋男脚底扎得稳,罗哑巴没使蛮力,他一直看链子的角度。
“咯。”
铁轴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住。
吊棺上方落下一点铁锈,掉在地上碎成了黑粉。
郑有德抬手:“再来。”
第二次,铁轴转了小半格。
铁链慢慢滑动。
头顶那口铁棺,终于往下沉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
可我听见了。
四根链子的声音不一样,西南那根紧,东北那根松,中间铁棺有轻微偏斜。
我立刻说停!
周麻子骂道:“刚动就停?”
我没看他,冲郑有德说:“右后松快了,再转棺要斜。”
罗哑巴点头:“垫。”
郑有德看向地上石槽:“拿木。”
可墓里木头都烂了,不能用。
陈把头让钢叉手从背包里取出两根短钢管,那东西是他们带来接杆用的够硬。
罗哑巴把钢管塞进东北角承槽,又用碎石卡住。
“金属垫金属,会滑。”
白露急道。
我摆了摆手:“没事,外面包湿麻布。”
马二马上撕麻布缠上。
这一回,没人再说废话。
有时候江湖就是这样,你说一百句不如做对一件事!做对了,别人嘴再硬,也得听。
我们又转。
半寸。一寸。两寸。
吊棺一点点往下落。
铁链摩擦岩顶,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上面不断掉锈,落在肩膀上、头发上,防毒面具挡住脸,可我还是能闻到一股铁灰味。
棺底离地还有三尺时,白露突然喊:“停!”
众人马上停。
白露拿手电照棺头的阴刻秦篆,声音发紧:“字露出来了。”
我抬头看。
棺头那圈字原来被阴影挡着,现在降下来,终于能看清一部分。
“铁候监兵,生不出关,死不入土。”白露念道。
马二低声问:“啥意思?”
“他活着不能离开关中,死了也不能埋进土里。”
我看着那口悬了两千年的铁棺,心里忽然有点堵。
难怪吊着。
不是风水。
是惩罚。
陈把头却笑了笑:“越怪越值钱。”
郑有德冷冷看他一眼:“继续。”
最后一尺最难。
铁棺越低,链子越松,受力越不好控,罗哑巴直接爬到石槽旁,拿铜钩一点一点拨棺角。
马二和周麻子这时候也顾不上斗嘴,两个人一个拉一个顶,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钻。
郑有德盯着铁棺,声音压得很低:
“落地。”
陈把头看他:“还落?”
“不落,你吊着开?”
这话把陈把头堵住了。
众人咬牙再转,铁棺终于压到石槽上。
先是西南角落下,“当”的一声,接着东北角被钢管托住,罗哑巴抽管,棺身慢慢正回来。
四角入槽。
整口铁棺沉沉坐住。
墓室里像少了一口气,又像多了一口气。
马二松开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妈的,这玩意儿比我哥当年拉的石碾子还沉。”
那口棺材太大,黑沉沉压在石槽里,棺身上的铁锈一层一层,像老铁锅烧了很多年留下的壳。
四条铁链松下来,垂在旁边,偶尔碰一下棺角,发出很轻的响动。
马二坐在地上喘气,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说:“妈的,终于落了。把头,开不开?”
郑有德绕着铁棺走了一圈,右手拿着手电,从棺头照到棺尾,又照棺缝。
陈把头在旁边盯着,脸上的疤被灯一照,显得更歪。
“老郑,东西都到眼前了,还等啥?”
“等你少说两句。”
上一篇:全球死考:刚下刑场你让我去考试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