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不過要是把自己代入當時那老登的處境,的確是窘迫萬分,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本尊之後倒是有大半精力都花在了赤水古城裡,為的不是拿鎮元珠修煉,而是想著如何鎮壓地眼,如何修復鎮元珠。”屈芒冷聲道,“只是那東西就像捧在手裡的水,又哪裡兜得住。”
我聽得都有點同情這老登了,試想一下,這老登身為欽天監大老闆,平日裡不僅要處理各種事務,還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地掩蓋赤水古城的秘密,估計是寢食難安。
“直到後來那個王柯殺進欽天監。”屈芒說到這裡,語氣驟然變得森然了幾分。
我聽得心中突突亂跳,這王柯不就是我們靈門的前輩麼,這說著說著就說到我頭上了,當即定了定神,疑惑地問道,“前輩,這王柯是誰?”
“這王柯不就是你們靈門的長輩麼,你會不知道?”屈芒哦了一聲,淡淡問道。
我渾身如同觸電一般,下意識地就要遁身而逃,卻是強行忍住了,一臉迷茫地道,“前輩你說什麼,什麼靈門?”
“你這小輩雖然極力隱藏了,但在那種生死大戰下,就算你隱藏了,又如何瞞得過本尊的法眼?”屈芒冷笑一聲。
我聽他這麼一說,就知道是忽悠不過去了,當即輕吸一口氣,說道,“靈門弟子林壽,見過前輩。”
“怎麼,不裝了?”屈芒冷聲問。
“我這點拙劣的把戲,在前輩面前就是班門弄斧,裝了也沒用。”我苦笑道。
屈芒目中精光閃動,冷冷地道,“既然你認了,那就受死吧!”
“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是晚輩的錯,不過我們靈門弟子,可不會束手待斃,請前輩見諒。”我說道。
“怎麼,你還能翻天不成?”屈芒面無表情地道。
“翻天那肯定是不行,不過要說只是保命逃出去,那也未必做不到。”我微笑道。
屈芒盯著我看了片刻,冷聲道,“你們靈門的人都是這麼自大麼?”
我笑笑沒有作聲,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1740章 老王
屋內一片死寂,那嫋嫋蒸騰而起的水氣卻是突然間凝成一縷縷筆直的白色菸絲。
我左腳往下微微一沉,右手攏在袖中結出法咒,身形卻是紋絲未動。
“你是老王的第幾代徒孫?”忽聽屈芒冷冰冰的聲音從一縷縷凝聚的水氣中傳了過來。
我原本全神戒備,突然聽到“老王”這麼一個稱呼,不禁心神微動。
這“老王”說的肯定是王柯前輩了,但怎麼能被叫做“老王”呢?
哪怕對方上來一句“老狗”,我都沒那麼驚奇。
“前輩說的老王是?”我只好疑惑地問。
“怎麼,連你自己的師祖都不認識了,本尊說的老王,除了王柯還有誰能當得起?”屈芒冷聲道。
我一時沒有作聲,過了半晌,苦笑道,“原來說的是王柯前輩,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是王柯前輩的第幾代徒孫。”
“你以為你不承認,本尊就能放過你了?”屈芒冷笑道。
“在前輩面前,晚輩可不敢胡說八道,實在是真不知道。”我尷尬地道。
屈芒目光森然,“你不敢胡說八道?”
“是。”我點頭道。
“在本尊面前也敢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們第九局倒還真出了個人才!”屈芒冷笑。
“前輩明鑑,這回是真沒胡說八道。”我肅然說道,“晚輩以前真不知道王柯前輩是我們靈門的長輩。”
這話我是真沒瞎說了,哪怕當時徐嵩提及這位王柯前輩的時候,那也只是猜測其可能是靈門弟子,但並沒有確認。
至於我麼,就知道我們門中有師父和我師姐,至於其他師門長輩,師姐從未提及,我自然也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連你也不知道老王的去向?”屈芒盯著我半晌,這才沉聲問道。
“不知道。”我搖搖頭,又有些奇怪地問,“前輩是在找王柯師祖麼?”
其實靈門並非一代單傳,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傳承於王柯這一支,不過不管怎麼樣,叫一聲師祖都是應該的。
“你說呢?”屈芒不答反問。
我轉念一想,說道,“哪怕前輩是想找王柯師祖,那也晚啦,王柯師祖的壽命可沒那麼長。”
屈芒冷著臉,半天沒有作聲。
我也跟著沒有說話,只見那一道道筆直的水氣此時已經散開,重新化作一團團霧氣,飄散在空中。
屈芒這老登對於王柯師祖的態度著實古怪,我原本以為他會對王柯前輩恨之入骨,如今看來,卻又不像。
“老王雖然厲害,卻也終究化作一把黃土,這點比起本尊來差遠了。”只聽屈芒冷聲道。
我沒有接話。
那屈芒凌厲的目光再次射了過來,“你是不是以為本尊對你那師祖恨之入骨?”
“晚輩愚鈍,之前還真是這麼以為。”我說道。
“你愚鈍?你剛才不是挺自大的麼,這麼謙虛幹什麼?”屈芒譏笑道。
語氣稍稍一頓,又道,“本尊對於老王,是七分厭惡,還有三分佩服。”
我很是有些詫異,並沒有隱藏,把表情打在了臉上。
“你是不是以為本尊佩服的是你師祖的實力?”屈芒冷聲問。
我心說難道不是麼,嘴裡卻說,“那肯定不是。”
“那你說是什麼?”屈芒盯著問。
我哪知道是什麼,說道,“前輩佩服的是前輩的人品?”
“人品算個什麼東西?”屈芒輕蔑地道,“當年本尊一時失手,導致鎮元珠被汙,本尊想著彌補這一過錯,卻是越補越錯,最後沉溺其中。”
說到這裡,又看了我一眼,“本尊之所以對老王有三分佩服,那是因為他是天底下唯一一個能阻止本尊繼續沉溺之人!”
我聽到這裡,驚訝之餘也是有些恍然大悟。
這老登再怎麼說,那也是當年欽天監的老大,身為監正,要說他就純粹是個惡人,那肯定不可能的。
只不過這老登沉迷羽化飛仙,最後不慎導致鎮元珠被汙,他作為監正,本就是監守自盜,自然不可能讓這件事被人發現。
這事情一旦洩露,不僅他本身遺臭萬年,甚至連整個欽天監都要被他帶進溝裡,名聲掃地。
所以他一邊沉迷於成仙,一邊又費盡心思想要在別人發現前修復鎮元珠。
這就好比撒謊,撒一個謊,往往需要更多的謊來填補,結果越填越糟。
對於屈芒來說,無疑就像是墮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哪怕理智告訴他應該當斷則斷,卻也根本不可能真的去斷。
也就在這個時候,王柯師祖殺入欽天監,揭開了這一切。
這也算是替屈芒那老登下了決斷,終結了這一切。
對於屈芒這老登來說,王柯師祖雖然可恨,但也在無形中幫了他一個大忙。
當然了,這說白了還得靠王柯師祖的實力,換做其他實力稍弱的敢殺進欽天監,那就不是替屈芒那老登決斷了,而是被那老登一巴掌給拍死。
所以說來說去,這老登佩服的還是王柯師祖的實力,只是嘴硬不肯承認而已。
“原來如此。”看破不說破,我裝作恍然大悟道。
“當年本尊離開欽天監後,也曾打聽過老王的去向,結果這人也是就此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屈芒說著,又盯著我道,“你真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我搖頭道。
屈芒盯著我半晌,倒也沒有繼續追究,冷然道,“本尊向來恩怨分明,既然本尊對老王有三分佩服,也就不再找他算賬,這筆債自然就落到了你們靈門頭上。”
我聽得直想罵娘,這是人話嗎?
說白了不就是遷怒麼?
“是,既然是王柯師祖欠下的債,晚輩接了。”我坦然說道。
屈芒的語氣微有些意外,“你就這麼接了?”
“師祖的事,自然就是我們這些後輩的事。”我應道。
過了半晌,只聽那老登冷聲道,“那你還等什麼,還不自己受死?”
“前輩,我真要死了也就死了,那也死得太便宜了,要不您讓我受點活罪,最好叫我生不如死。”我提議道。
屈芒忽然冷笑了一聲,“你們靈門是怎麼教出你這麼一個滑不留手的東西的?”
第1741章 麻姑
滑不留手就滑不留手,總比死得硬挺了強,管那老登說什麼,我就笑笑不接話,算是預設了。
“當年本尊沉迷於赤水古城,對於那位神女的來歷自然也是極感興趣。”屈芒忽然話鋒一轉,又說到了赤水古城中的那位神女。
“這位神女實在是神秘的很,也不知是哪位大佬。”我當然也趕緊附和道。
最好別提什麼靈門,什麼恩怨,說點別的多好。
“古城中立有神女的雕像,本尊從其衣服配飾上看出,這並非大漠之物,而是來自於九江。”只聽屈芒說道。
我聽得心中一動,當時在赤水古城中,我也親眼見過那尊沒有五官的神女雕像,按照杜從法老爺子所說,神女的服飾上的花紋,的確像是來自九江一帶。
這九江我倒也去過,當時那萬窯村就在那裡。
“難不成這位神女來自九江?”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本尊親自去了一趟九江,輾轉多處,又翻查了無數典籍又收集了當地很多民間傳聞,最後本尊終於找到了一個相似之人。”
“是哪位前輩?”我頓時好奇心大起。
屈芒看了我一眼,不答反問,“你進過赤水古城,應該看見過那裡的壁畫,上面說的什麼?”
“那位神女六十年後再次來到古城,樣貌一如往昔,依舊年輕貌美,沒有絲毫變化。”我思索片刻後說道。
壁畫上記載的東西很多,但這老登既然這麼問,那肯定是跟神女有關的部分。
“那你想到了什麼?”屈芒淡淡問道。
“長生不老。”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當然了,這也可能是駐顏有術,但六十年容貌半分不改,這跟長生不老也差不多了。
“長生不老。”屈芒默唸了一句。
我忽然想,這不就是屈芒那老登畢生追求的東西麼?
不過如今這老登修煉成了屍仙蠱,雖說已經不是活人之軀,但勉強也能說是長生不老吧。
“在九江一帶就曾經出過一位長生不老之人。”我正思索間,就聽屈芒說道。
我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不會是麻姑娘娘吧?”
“不錯。”只聽屈芒頷首道。
我心頭一震,一時間心潮起伏。
麻姑娘娘,在民間又被稱為壽仙娘娘,道號虛寂衝應真人,據說其在撫州南城的麻姑山修道,而那個地方就在九江附近。
傳說中,麻姑娘娘年輕貌美,而且容顏永駐,是長生不老的神仙。
當然了,神仙之說虛無縹緲,這位麻姑娘娘應該是某位修煉有成的大能,由於青春常駐,不老不衰,被當地百姓視作了神仙。
要是按照這個思路,這位麻姑娘娘既然在麻姑山修煉,那麼她身著的服飾裙衣帶著九江一帶的獨特花紋,那自然並不稀奇。
假如說在大漠之中鎮壓黑喇嘛的那位神女,就是這位麻姑娘娘,那麼正好就跟“神女六十年容貌不改”對上了。
“本尊又查訪了許多書籍和傳聞,相互印證之下,覺得那位赤水古城中的神女,十有八九就是麻姑娘娘。”屈芒說道。
我聽得有些頭皮發麻,屈芒身為欽天監監正,那可絕對不是可以輕易被忽悠之人,既然他說十有八九,那就是有極大的把握了。
難怪整個赤水古城的佈局中,充滿了各種來自中原地帶的風水術和奇門術數。
“本尊對於這位麻姑娘娘實在是好奇的緊,於是想方設法尋找這位娘娘的蹤跡。”只聽屈芒緊接著說道。
我聽他這麼一說,就想起徐嵩當時提到過,王柯師祖殺穿欽天監後,屈芒那老登負傷逃離,最後眾人在屈芒的住處發現了大量研究麻姑墓的筆記。
之後這些筆記還流傳到了民間,還引來了無數人爭相尋找。
原來這老登之所以研究麻姑墓,還真是在找尋麻姑娘孃的蹤跡。
“既然有麻姑墓,看來麻姑娘娘也做不到長生不老,什麼神仙不神仙的,都是傳說而已。”我嘆了口氣道。
“就算有墓,那也說明不了什麼。”屈芒卻是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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