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923章

作者:匪夷

  可萬一不是江映流呢?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徐家或者第九局那邊出了岔子,又或者是茅山內部出了大問題。

  “貧道也不敢斷言,但並非沒有可能。”陸掌教沉默片刻後,微微一嘆。

  “明白了。”我點頭道。

  陸掌教說“不敢斷言”,那就意味著他也對茅山內部起了疑心。

  雖說茅山是傳承悠久的道門巨頭之一,可哪怕一個家族甚至一個家庭,都難保身邊的親人會不會二心,更何況一個門派?

  誰能保證身邊的人,就一定是跟自己一條心的?

  再說茅山弟子眾多,又有誰能說得清所有人的來歷?

  “所以師兄你是想趁這個機會,把那些個雜碎給揪出來?”邵子龍恍然道。

  陸掌教目中忽地精光一閃,淡淡說道,“咱們茅山從不是吃虧的主,誰敢犯我茅山,總要叫他以血還血,以命還命!”

  陸掌教說這番話的語調十分平靜,也不如何激昂,卻是充滿了肅殺之氣。

  以血還血,以命還命,這說的自然是那兩位遇害的師叔了。

  “不錯!”我和邵子龍齊齊應道。

  “原本貧道是想讓池師叔他們來主持茅山,不過正巧林壽小友和師弟也到了茅山,貧道就改了主意。”陸掌教又微笑著解釋了一句。

  邵子龍不滿道,“師兄,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呀?”

  “那自然不是外人。”陸掌教莞爾。

  “說不是外人,那你還故意考驗我們?”邵子龍道。

  這回陸掌教卻是笑而不語。

  到了現在,事情其實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兩個第一次過來拜見陸掌教的時候,陸掌教只交代了由我們來全權負責江映流的事情,然後包括池長老他們在內的所有茅山長輩就都閉關隱匿了。

  只找了個小穀子來跟我們打交道,還讓我們代管整個茅山。

  這看起來莫名其妙的舉動,實則是對我們兩個的一種考察。

  畢竟茲事體大,陸掌教對我們也不夠熟悉,自然不可能直接撒手不管。

  我當時也是隱隱有所察覺,這才在事情理出個頭緒後又再次找到了萬寧宮。

  而陸掌教能把事情給我們全盤托出,自然就代表著對我們兩個的“考察”透過了。

  “陸掌教,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我問道。

  我們兩個既然人都在這裡了,那基本上就算是已經進了這位陸掌教的“套”了,想撂挑子不幹都不行。

  不過換句話說,茅山的安危本身就是跟我們所有人都脫不開關係,也無所謂“套不套”的了。

  “你們只需像現在這樣,繼續統領弟子,鎮守茅山即可。”陸掌教說道。

  “說白了就是一個字,等,對吧?”邵子龍問。

  陸掌教微微一笑,說道,“不錯,就只等著那些牛鬼蛇神出來。”

  “那萬一不來呢?”邵子龍有些擔憂。

  我笑道,“陸掌教這不就是怕他們不來,把魚餌都放出去了麼?”

  其實陸掌教左手“空城計”,右手“誘敵深入”,這一招實在是妙得很。

  這與其說是詭計,倒不如說是一個陽郑�

  陸掌教故意把茅山絕大多數弟子都派了出去,其餘的長輩高人也都紛紛閉關,只留下一群沒怎麼見過世面的“菜鳥弟子”,頂多再加上我們這些外來客。

  此時的茅山,可以說是最為空虛脆弱的時候。

  這麼大的一個魚餌明明白白擺在這裡,就看你咬不咬鉤了。

  不咬鉤,那大家就是相安無事,繼續僵持。

  不過以茅山目前的境況而言,我相信陸掌教應該是希望對方儘快咬鉤的,因為僵持下去對茅山不利。

  茅山需要一戰立威,徹底震懾宵小,從而為茅山爭取到一個喘息之機。

  所以我和邵子龍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守住茅山,還要儘可能地引誘那些牛鬼蛇神動手。

  “那我明白了。”邵子龍恍然道,“這不就是釣魚嘛,我跟老林擅長得很。”

第1708章 聚陣

  當我和邵子龍從萬寧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此時抬頭看去,只見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密佈,看不到半點星光。

  整個萬寧宮也是黑漆漆的,看上去分外寂寥。

  “老林,沒想到咱們哥倆有朝一日能在茅山稱王稱霸。”邵子龍嘿嘿笑道。

  我啞然失笑,“你確定咱們這不是猴子稱大王?”

  “那也好歹是大王不是?反正我那坑貨師兄也說了,讓咱們儘管造,就算有爛攤子也由他來收拾。”邵子龍道。

  “你要不再大聲一點?”我笑道。

  剛才在萬寧宮中,陸掌教的確是把茅山全權交給我們兩個代管,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所有茅山前輩就都“匿”了,茅山上的一切事務,都由我們二人決定。

  至於江映流如何處置,也是全部由我們自己定奪。

  “老林,你說龍虎山,還有你們青城那邊怎麼樣了?”邵子龍得意了一會兒之後,又正色問道。

  “情況應該比茅山要好。”我說道。

  不過就算好,也不會好得太多,畢竟當時道門秘密施展逆龍術,去逆轉氣撸瑢е伦纨垟嗔眩粻窟B其中的一眾道家福地,都受了重創。

  這麼一看的話,如今的局面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兇險。

  要放在太平時期,一眾道家門派還能互相支援,可如今這種局面下,各家都是自身難保,又哪還有餘力?

  我和邵子龍一邊走一邊商議,今晚上肯定是睡不著了,索性就去把茅山各個山峰都轉了轉,熟悉地形,與茅山的法陣圖相互印證。

  一直轉到後半夜,我倆才回了免齋道院。

  其他人早已經入睡了,我們兩個悄悄回到房間,邵子龍拿著弟子名冊在那翻看,我則繼續熟悉茅山的護山陣法。

  到了快天亮時,我們兩個這才稍稍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邵子龍去召集小穀子等茅山弟子,我則獨自去了靈官殿。

  之前小穀子拿給我的盒子裡,不僅裝著護山陣法圖,在盒子底部,還放著七面令旗。

  令旗分為七色,旗面只有巴掌大小,看起來十分普通,卻是茅山的七件嫡傳法器。

  執掌這七面令旗,即可調動護山大陣。

  只不過按照茅山的傳統,真正調動護山大陣的時候,需要七人同時掌管令旗,如今只有我一個人,實在是傷腦筋的很。

  想要調動大陣,首先就必須要做到“人陣合一”,如此才能以令旗驅動陣法。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前提是與陣法產生共鳴。

  這靈官殿,就是茅山之中最佳的感應之地。

  我在大殿正中找了個位置,盤腿坐下,又將七面令旗擱在身前,當即雙手結印,凝神靜氣,按照陣法圖中的記載感應陣法。

  作為一個門派的護山大陣,本就是極為深奧繁複,更不用說是像茅山這樣底蘊無比深厚的道家宗門了。

  哪怕我從小就跟著爺爺學習奇門術數,此時以一人之力去掌管整個護山大陣,也是頭皮發麻。

  只不過面對這種法陣,絕對不能急,越急只會越亂。

  我沉下心,努力熟悉每一步,又以天衍神算去推演陣法的各種變化。

  接下來幾天,我和邵子龍分頭行事,一個在靈官殿修煉陣法掌控,另一個則負責操練一眾茅山弟子。

  說白了,在不久的將來,必有一場大戰。

  該做的準備一個也不能少。

  如此一連三天,基本上都是這樣過去的。

  這天傍晚,我和邵子龍又去了一趟江映流那邊,跟那兄弟聊了一陣。

  相比前幾天,他的狀態倒是好了不少。

  “江兄弟,我們兩個之前見過陸掌教。”我說道。

  “我師父他……怎麼說?”聽到“陸掌教”三字,江映流的目光終於有了些神采,沙啞著聲音問道。

  “你師父因為要閉關,所以沒法來看你,他讓我們好好照顧你。”我解釋道。

  江映流怔了半天,問道,“我師父他……他要你們照顧我麼?”

  “你可是他親徒弟,這還用說麼?”邵子龍道。

  江映流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道,“兩位師叔……”

  “你覺得你會害兩位師叔麼?”我打斷他問。

  “不可能!我怎麼會害兩位師叔!”江映流猛地激動道。

  我盯著他瞧了片刻,點頭道,“那就行了,我們相信你。”

  “什麼?”江映流愣了愣,愕然問道。

  “現在茅山是我們兩個在掌管,我們兩個相信你,就等於整個茅山都相信你了。”邵子龍道。

  我見江映流滿臉疑惑,當即把事情大致跟他說了一遍,當然這中間很多東西並沒有明說,只說了陸掌教等一眾前輩都有要事閉關了,將茅山一眾事務交由我們二人暫時代管。

  “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江映流沉默了許久,卻是搖了搖頭問道。

  “你不是說不是你麼,那就不是,這有什麼兒戲的?”邵子龍反問。

  江映流張了張嘴,一時間卻是做不得聲。

  “那咱們現在就把禁制給解掉。”我笑道。

  就當我準備動手之時,就聽江映流說道,“別!”

  “你幹什麼,還得你師父親自來給你解不成?”邵子龍咦了一聲問。

  江映流面露痛苦之色,緩緩搖了搖頭道,“就算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會去害兩位師叔,但我……我不知道我自己……”

  “你是怕連你自己也不知道做出過什麼事?”我直截了當地道。

  江映流渾身一顫,過了許久,才點了下頭。

  “我聽陸掌教說,你從小得了一種怪病,是茅山一眾長輩替你壓制的,後來再也沒有復發過,是不是?”我問道。

  江映流緩緩點頭。

  “那你是懷疑,你的病又復發了?”邵子龍問。

  “我不知道。”江映流痛苦地搖了搖頭,“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但我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先不想了,陸掌教雖然在閉關,但一直很擔心你,生怕你跟小時候一樣不吃飯。”我說道。

  江映流一時怔住。

  我見狀,就先和邵子龍退了出來,又讓負責看守的弟子去給江映流再準備些吃的,給他送進去。

第1709章 山外來客

  “老林,你說我那兩位師兄的死,到底跟小江有沒有關係?”從裡面出來後,邵子龍就問了一句。

  “還說不準。”我微微搖頭。

  其實從內心深處而言,我也希望這事跟江映流無關,只不過天底下很多事情,並非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

  至於真相究竟如何,那也只能且看了。

  不過從目前來說,我們兩個還是覺得,江映流至少不像是演的。

  要真是演的,那這演技真是無敵了。

  有這樣無敵的演技,那就不可能給自己惹下那麼大的嫌疑,留下那麼大的破綻,這本身就說不通。

  我和邵子龍包括陸掌教,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江映流怪病發作,在無意識中殺害了兩位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