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此時那上空追來的數道黑氣終於消散不見,顯然是超出了那狐先生邪術的範疇,我當即施展落葉術,收住下墜之勢。
然而就在這時,原本向上衝起的氣流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吸力,拽著我就往下疾墜。
我吃驚之餘,立即抓向井壁,準備在那光滑無比的井壁上抓出幾個窟窿,用來著力。
可沒想到那井壁之堅遠超想象,我這一爪下去,足以將花崗岩給抓透,可抓在這井壁上卻是紋絲不動,反震得我的指頭隱隱作痛。
這一抓不成,身形繼續往下疾墜。
我立即改抓為貼,將雙掌齊齊拍向井壁,雙掌發出吸力,試圖施展壁虎遊牆功,將身體吸在牆上。
然而這一吸之下,那井壁竟隱隱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反將我推了出去。
我又祭出數道紙人,然而紙人一衝出,就沉了下去,被我趕緊撈了回來。
顯然這口石井中佈置了某種禁制,這樣一來根本就無處借力,就只能一路往下疾墜。
我頓時一陣毛骨悚然,猛地想到那壁畫中的一段記載,據說這赤水古城就是建造在地眼之上,下方鎮壓了巨量的黑煞。
而眼前一口石井下方,很可能就是通往地眼之中。
這人一旦下去,只怕是渣都沒了。
我連續施展蝶舞術,在空中接連騰挪,然而蝶舞術再如何神奇,那也只是短暫在空中改變方向,並非是真的可以飛。
再加上底下這股吸力的拖拽,我依舊不由自主地往下墜去。
危急之中,我右手反握飛雲獅子,直插井壁,只聽噹的一聲響,火星四濺!
然而就算是在法劍的加持之下,那井壁也僅僅只是被磕破一點皮,根本就刺不進去。
這一刺沒能讓我穩住下墜之勢,反而墜得更急了。
我又接連施展了數種秘術,卻依舊收效甚微,再下墜一陣,忽然看到下方井壁似乎隱隱伏著一個什麼東西。
隨著繼續下墜,看得也更加清晰了幾分。
那伏在井壁上的東西,就像是在井壁上結出了一個巨大的蟲繭,通體呈現一種血紅色,又如同在井壁上長了一個醜陋的肉瘤。
絲絲縷縷的黑氣鑽入肉瘤之中,看起來煞是詭異。
我見狀心中大喜,也不管它是什麼,當即空中調整方位,狠狠一腳踏在那“肉瘤”之上,借力沖天而起。
為了能一口氣衝出石井,這一腳蹬得極其用力,直接用上了九重紫。
那顆長在井壁上的肉瘤,頓時被這一腳蹬得從井壁上脫落。
然而就在我沖天而起的瞬間,只覺腳踝一緊,往下一看,就見一隻血紅色的手掌緊緊地抓在我的腳踝之上。
而那手掌的主人,赫然就是那個被我一腳蹬掉的肉瘤。
只是此時才能看清,那其實根本不是一個肉瘤,而是一個人形的東西,渾身血糊糊的,皮膚皺巴巴,看上去無比醜陋。
此時我正向上疾衝,那東西拽著我的腳踝,也跟著被向上帶起。
我當即一腳蹬出,踏中抓住我腳踝的那隻手掌,然而那手掌卻是如同鐵箍一般,紋絲不動。
反倒是那血人雙手連抓,順著我的腿爬了上來。
我一腳踏中對方的腦門,後者腦袋歪了歪,忽然間張嘴一口咬下。
只覺左腿傳來一陣劇痛!
也就在這時,只見頭頂上方衝下來一道人影,一身黑袍,頭巾裹臉,渾身黑氣繚繞,正是那狐先生。
我要是繼續上衝,必然會被對方居高臨下當頭一擊,無奈之下只好施展蝶舞術,向一旁騰挪而出。
那狐先生這一擊落空,身上鑽出數道黑氣,朝著我疾射而至。
我為了避開黑氣,只能再次騰挪閃避。
如此一來,向上的衝力終於被消磨殆盡,立即帶著那血人向下墜去。
那狐先生身在半空,探手抓向井壁,只不過連飛雲獅子都刺不進去,他就能抓住了?
他連抓了數下,非但沒緩住身形,反而在下方吸力的拖拽之下,越墜越快。
於是我們三個人,開始一股腦地往下疾墜而去。
下墜之中,我瞅準時機將鎮元珠擲出,珠子頓時沖天而起,射向井外。
此時那狐先生拼命自救,也顧不上鎮元珠,只是纏在我腳上的那個血人,卻是發了瘋似的,又是張嘴一口咬下。
我眼看是上不去了,估計大家都得一起死,哪還慣著他,當即抬腿朝著他腦門上猛蹬,雙方打成一團。
忽聽嗤的一聲響,一道寒芒如同流星般疾射而下。
那是一柄鐵劍,在劍柄上還拴了一根繩子。
我立即意識到,這是江映流在危急關頭射下了繩索,當即一把抓住。
那狐先生反應也是極快,幾乎也立即抓住了繩索。
可那血人卻是不管不顧,依舊掛在我的腿上,無論怎麼蹬都蹬不開。
我心中暗罵,卻也顧不上那麼多,趕緊順著繩索急速上爬。
只是由於那“掛件”的拖累,那狐先生的位置卻是要在我們之上。
在疾速攀登一陣之後,我上方的繩索突然間崩斷。
我立即意識到,這繩子是被那妖人給割斷了,當即左手一揮,飛雲獅子破空而出,將對方的繩索也一斬而斷。
於是三人再次一起調頭向下疾墜。
就在疾墜一陣之後,忽然間下方的吸力消失,反而衝上來一股冰冷的氣流,我們當即如同皮球般被拋了起來,直衝而上。
在那氣流的帶動之下,這上衝之勢比我們下墜時還猛,片刻功夫,三人就如同被噴泉託著,給衝出了石井。
第1669章 蛻變
從石井中衝出後,身在半空,就見江映流一人一劍,正在跟那群黑袍人廝殺,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一根繩索綁在銅柱上,延伸到了石井之中。
那狐先生在半空一擰身,立即朝著江映流疾撲而去。
我當時眼看就要墜入地眼,於是把鎮元珠給射了出去,此時不出意外,應該是被江映流拿到了。
那些人的第一目標,自然就是江映流了。
我想要趕過去,但那血人卻是死死地掛在我腿上,連蹬幾腳都沒能蹬開,只好施展鎖身樁,向下疾墜,轟隆一聲踏在地上。
那血人終於鬆開了我的腿,卻是猛地躥起,探手抓向我的脖子。
我一個側身避開,那血人擦身掠過。
就在這身形交錯的瞬間,只看到一張血糊糊皺巴巴的臉,卻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忽然間那血人在空中一轉,猛地直撲而來。
我雙手一探,抓中他的雙臂,只覺觸手滑膩冰冷,當即一記頭槌砸出,正中對方額頭。
那血人被砸得腦袋向後一仰,我雙手牢牢鎖住他的雙臂,準備再來一下。
可就在下一刻,只聽嗤的一聲,那血人卻是倒翻了出去,我雙手只是抓住了兩塊溼漉漉的皮。
那東西蛻皮了!
只見那血人掙脫出去後,血影一閃,再次衝我疾撲而來。
而此時那血人被我頭槌砸過的額頭之上,卻是浮現出一道赤紅色的符咒!
離火印!
我立即意識到,為什麼這血人會給我一種強烈的熟悉感了!
原來這鬼東西不是別的,正是消失已久的邪童!
只是時隔多日,這邪童似乎又長大了不少,此時看起來已經像是有十三四歲了。
尤其是他額頭上那一道離火印留下的傷痕,那是怎麼也消除不了的。
難怪這玩意兒跟瘋狗一樣,一直追著我不放!
只是此時我卻沒工夫跟他糾纏,當即一個閃身,直衝向江映流。
此時的江映流深陷重圍,又被那狐先生盯上,已經是險象環生。
在我衝出之前,三道金環和飛雲獅子已經呼嘯飛出,朝著那狐先生夾擊而去,江映流趁機遁出,跟我會合一處,反過來聯手夾擊狐先生。
然而那邪童卻是如同瘋狗般緊追不捨,跟著衝了進來,於是四人再加上一眾黑袍人,頓時打成了一鍋粥。
“走!”此時鎮元珠已經到手,不走更待何時。
我和江映流當即準備遁身撤走,就在這時,地面轟的巨震了一下。
只見一團黑氣從那石井中噴出,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只是這井中噴出的並非岩漿,而是濃郁到極致的黑氣。
黑煞!
我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地眼中鎮壓的黑煞要爆發了!
這到底是因為我們拿掉了鎮元珠,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哈哈哈哈哈……”
忽然間一陣低沉古怪的大笑聲從井底傳出,似乎近在耳邊,又彷彿穿越歲月長河,滄桑無比。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壓驟然而生,以至於正在廝殺之中的幾方都停頓了一下。
伴隨著那古怪的笑聲,只見井中噴出的黑氣越來越濃,在空中翻翻滾滾,隨即凝結出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半邊是慈眉善目的僧人,半邊卻是猙獰的骷髏,脖子上掛著幹縮人頭串成的項鍊,左手掐訣,右手拎著一柄詭異的蒙古刀。
我心頭劇震,這不就是傳說中黑喇嘛的形象麼?
那身影抬手一指,我頓覺渾身皮膚一緊,渾身劇痛,當即起護體咒向後疾退。
幾乎與此同時,江映流、狐先生和邪童也齊齊向後疾撤。
一股黑氣如同旋風般盤旋而起,徽侄拢�
那些圍在四周的黑袍人被黑氣纏繞,轉眼間身體就紛紛崩塌,化成了飛灰。
我起護體咒抵擋黑氣侵襲,同時飛雲獅子掠地而起,其餘三人也是紛紛出手。
原本還在拼個你死我活的四人,此時面對更大的威脅,卻是突然間默契地成了同一陣營,開始圍攻那恐怖的身影。
而在出手的瞬間,那狐先生和邪童卻是分別往不同的方向疾衝而出。
當然了,我和江映流也是不差,也在同時調頭就跑。
像這種臨時湊的隊伍,又不是真正的夥伴,哪會齊心,不跑更待何時?
只聽那笑聲翻翻滾滾而來,我在疾奔之中回頭一看,就見那黑喇嘛那恐怖的巨大身影卻是緩緩消散了,又化作了黑霧,向著四面八方瀰漫而去。
我一時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不過這會兒耽擱不了一點,我和江映流二人一路狂奔,按照原路返回到第二層,前去找龔慈大師等人。
然而沒等我們趕到地方,就見一大群人迎面湧了過來。
等看清來人,我心頭猛地一沉,只想立即帶著江映流趕緊調頭就走。
只可惜此時要走,已然是來不及了。
“林大哥!”就聽對面傳來一陣驚喜的呼喊聲,正是宋鴿那妹子,正連蹦帶跳地衝著我們直揮手。
在她身邊的,還有她師姐程茹。
只不過當然來的不可能只是她們二人,在姐妹倆邊上的,還有一臉木然的屈婧,以及……
屈芒那老登!
在幾人身後,是畢國棟帶領的一群畢家人,另外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龔慈大師和彭曉等第九局小隊,另外還有沙裡飛、侯懷寶、杜從法和甘鐵熊等人。
孫勝男等四位局長以及重傷昏迷的幾個二隊兄弟,也被彭曉等人揹著。
我一時間都有些不會了,我們好不容易搶回了鎮元珠,沒想到下一刻就撞到了屈芒那老登手裡。
唯一的慶幸的是,這老登並沒有對龔慈大師等人下手。
我趁著回頭的功夫,衝江映流使了個眼色,又看了一眼他存放鎮元珠的地方,隨即快步朝著大隊迎了上去。
“前輩,您也到這裡了?”我歡聲說道。
又衝著程茹宋鴿姐妹倆點了下頭,又問龔慈大師他們,“孫局長他們怎麼樣,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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