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41章

作者:匪夷

  “請各位賓客移步。”屈家那中年人說道。

  我們混在一群賓客中,在那屈婆婆的引領下,經過祠堂和蟲樓,繼續往寨子深處走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們這一行人居然直接穿過了整個屈家寨,進入了後山。

  一行人順著山道繼續往深山中行進,屈家寨的人又再度開始奏樂,另外一些人開始誦咒。

  我這才恍然,原來這就是開始遊山了,那也是拜山的其中一個環節。

  此時已經是子時,夜幕深沉,再加上山林間霧氣蒸騰,視物不清,一群人奏著樂聲,唸誦著奇異的咒文,在山嶺間漫遊,著實是有些怪異。

  這一遊,足足就遊了有三個多鐘頭,隊伍這才停了下來。

  我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是進入了某個山谷,這地方的地勢也相對平坦了起來,只是林木茂密,空氣十分潮溼陰冷,蒸騰而起的霧氣更是比其他地方還要濃烈一些。

  再往前走一陣,就見前方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再靠近一些,就發現這山谷中竟然開闢出了一大塊空地,空地上擺放著數十張桌子,圍成一個大圈。

  另外還有十幾口大陶甕並排放在那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每張桌上都擺放著一個玻璃盞的油燈,桌上擺放著一些碗碟,似乎是要在這裡開宴。

  “請眾位賓客移步蟲宴。”只聽屈家那中年人朗聲說道。

  “蟲宴?”我們周遭的一眾賓客卻是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見張賀也是滿臉詫異,低聲問道,“以前沒有麼?”

  “沒聽說啊,我師父也沒跟我說過,難道是搞出來的什麼新花樣?”張賀不解道。

  說話間,那屈婆婆在一眾小孩子的簇擁下,已經在其中一張桌前坐了下來,之後是一些屈家人,分別站立在屈婆婆兩側。

  至於我們這些賓客,則被屈家人邀請著落座。

  我們坐下來之後,連寶子和張賀的那具寶屍,也都給安排了座位。

  很快,就見屈家那邊出來八個年輕女子,過去開啟那些陶甕,開始上菜。

  只是這第一道菜上來之後,就讓我們這些個賓客在那面面相覷。

  這是一個黑陶小盅,盅內是琥珀色的粘稠液體,那液體中浸泡著一根針,呈現微微的褐色,一時間看不出來是什麼材質所造。

  “這是蠍尾盅,請眾位賓客品嚐。”送菜過來的女子給我們介紹。

  我們這才知道,原來這盅內的那根針,居然是蠍子尾後針!

  王一俠原本還準備伸手去把裡面那根針給夾出來看看,這一聽,趕緊把手給縮了回來。

  我看了一圈,就沒看到賓客中有人敢去喝的。

  “我來教大家喝。”其中一名女子端過一個蠍尾盅,伸了一根手指進去,在蠍尾針上紮了一下,隨即指尖滲出一滴血來,滴入了盅中,很快裡面的琥珀色液體就變為淡紅色。

  那女子端起來,將其一飲而盡,說道,“大家請吧。”

  只不過就算對方示範了,也沒人去碰眼前的蠍尾盅。

  “這玩意兒誰敢喝?”邵子龍嘖嘖了一聲。

  話音剛落,就見餘麟伸手刺破了手指,隨即將混合了血液的蠍尾盅一飲而盡。

  “我去,老餘你有這麼飢渴嗎?”邵子龍吃驚。

  我當即也學著餘麟的樣子,將那東西給喝了,餘神醫都喝了,那還有什麼不能喝的。

  這一喝下去,就覺如同一道冰線流入腹中,但很快又變得暖洋洋的。

  邵子龍和王一俠見我喝了,當即也跟著喝了下去。

  “你們還真夠莽的。”張賀等了一會兒,見我們沒什麼事,這才也跟著喝了。

  我們這一喝,邊上的人也陸續開喝。

  等這蠍尾盅喝完之後,就開始上正菜了,一下子給每人上來三道菜,都是用一種很大的葉子包裹著的,放到每個人面前的碗碟上。

  一道菜叫什麼“百足凍”,這仔細一看,好傢伙,這看起來像是肉凍的東西,裡面是一段段的大蜈蚣。

  難怪叫百足凍。

  聽那些上菜的女子介紹,這是用蛇肉、龜板、還有各種珍貴草藥,加上大蜈蚣,熬製成膠,不僅大補,而且美容養顏。

  另外一道菜看起來像是蘑菇,但這些蘑菇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聽對方一介紹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蟲眼。

  這些蘑菇裡面,生滿了蟲子,這哪是吃蘑菇,那是吃蟲。

  除了這兩道,還有一道活菜。

  就是一些蟲蛹泡著特製的酒,我見過醉蝦醉蟹的,還是第一次見到醉蟲。

  我們齊刷刷地看向餘麟,只見他拿了一塊帶著蜈蚣段的肉凍塞進了嘴裡,還細細地嚼了嚼。

  嘎吱嘎吱的。

第1559章 香火血食

  “這兄弟牛逼啊。”張賀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說道。

  餘麟又隨後若無其事地嚐了其他兩道菜。

  要是全場沒有人動手吃也就算了,既然有人吃了,其他人不吃那像話麼?

  猶豫了好一會兒,也就有人陸續開吃了。

  我和邵子龍、王一俠各自嚐了一段蜈蚣,然後就放在嘴裡嚼半天,遲遲不去動其他的。

  我看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差不多,鮮有幾人去嘗其他兩道菜的。

  之後又上來幾個菜,其中還有一大碗湯,裡面飄著幾個白乎乎的丸子,天知道是什麼搓成的。

  除了餘麟之外,我看就沒人敢去碰的。

  等這丸子湯上來之後,那些上菜的女子就轉到了其他地方。

  在距離我們這邊大概數十米遠的地方,用石頭壘起了一個平臺,那些個上菜的女子就開始往這裡上菜。

  這些菜的花式,可就簡單的多了。

  只見十幾名精壯的寨民,抬著七八口蒙著黑布的大婁,來到石臺處,把裡面的東西給倒了出來。

  原來這裡面都是些豬牛羊之類的活牲口,除此之外,還有一隻純黑色的公雞。

  這些牲口一到石臺上,就開始往外逃,然而一到石臺邊緣,似乎是碰到了什麼十分可怕的東西,又兜轉了回去。

  “納牲開始。”只聽屈家那中年人低沉的聲音在山谷中悠悠響起。

  緊跟著樂聲驟起,屈家寨人開始誦咒,不一會兒,就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由遠而近。

  嘩啦!

  只見無數的蛇蟲鼠蟻、蜈蚣蠍蛛,各種毒蟲如同潮水般湧出,撲向石臺,轉瞬間將石臺上的牲口淹沒。

  隨後就是牲口的哀鳴以及令人心驚肉跳的啃食聲。

  我看向四周,只見所有屈家寨的人全都神情肅穆,似乎正在進行著一項十分莊重的儀式。

  至於其他賓客,或是面露懼色,或是臉色凝重,但所有人都並沒有作聲。

  我把目光移到那屈婆婆身上,這老太太自從坐下來後,基本上就沒怎麼動過,倒是她身上那件樹衣,此時似乎隱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

  正琢磨著,忽然那負責上菜的八名女子,又給我們這些賓客每人端上來一杯酒。

  這酒是那種墨綠色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絕的是,這酒中居然還沉著一顆蜈蚣頭,還有一隻肥碩的黑蜘蛛。

  跟之前不同,不僅僅是我們這些賓客拿到了酒,其他的所有屈家寨的人也都接到了酒。

  那坐下後一直沒動過的屈婆婆端著酒站起,沙啞著聲音說道,“又是一年,香火血食供奉不絕,望爾等安守封印,勿生事端,保一方水土太平!否則吾等必傾盡全力,叫爾等神魂俱滅!”

  聲音到了最後,變得凌厲無比。

  我回過味來,這拜山的傳統,其實是在安撫此地的妖魔鬼怪,並且警告對方,如果膽敢越界,那就不惜死戰!

  眾人也紛紛站起,我們自然也不好坐著,隨同眾人起身。

  “咱們共飲此杯,嚼蜈蚣,吞蜘蛛,以此為盟!”屈婆婆當即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開始咀嚼杯中的蜈蚣頭和黑蜘蛛。

  其他屈家寨的人紛紛效仿,一時間就聽到一陣綿密的“嘎吱嘎吱”響。

  所有賓客都是臉色大變,端著杯子的手僵在那裡,面面相覷。

  倒是又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餘麟身上,結果這回餘麟愣是沒動。

  連餘神醫都不敢喝,我們自然不會這麼頭鐵,索性就裝傻充愣。

  “大家是喝不慣麼?”此時屈家寨的人都已經喝完,屈家那中年人皺眉問道。

  “這個……剛才吃的有點撐,要不等會兒再慢慢品嚐。”其中那個缺了半邊耳朵的老者呵呵笑道。

  只是他面前的幾道菜,連破皮都算不上,哪裡吃撐了?

  “對對對,好酒得慢慢品嚐。”眾人見狀也都紛紛附和。

  屈家那中年人倒也沒有細究,讓眾人重新落座。

  “這次大傢伙難得聚到一起,正好跟大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對方說道。

  “屈寨主請說。”那個缺了半截耳朵的老者說道,順勢就把杯子給擱到了桌上。

  “你不是說那老太太是寨主麼?”王一俠問那張賀。

  後者瞪了他一眼,“我是說那老太太是當家的,是不是寨主重要麼?”

  說話間,就聽那屈寨主道,“大家應該也有所耳聞,最近有人在咱們瀘水大興土木,將咱們這裡弄得亂七八糟,只怕是會惹來大禍。”

  “屈寨主,你說的是第九局吧?”賓客中有人說道。

  “不錯。”那屈寨主道,“我去找他們交涉過幾次,只不過這些人根本聽不進去。”

  場面上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一眾賓客都是面面相覷。

  “我也找人打聽過,這第九局帶領這麼一批人過來,是來修復風水陣的,倒也不至於那麼嚴重吧?”有人說道。

  屈寨主盯著對方看了片刻,說道,“咱們湘西一帶,由於地勢關係,歷來都是出妖孽邪魔之地,千百年來,不知有多少前輩在此身隕,也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被鎮壓在此地。”

  一眾賓客聞言,都是紛紛點頭。

  “那些人動靜如此之大,萬一驚動了鬼神,又或者破壞了某些封印,讓那些妖魔鬼怪跑出來,豈不是又是一場大災?”屈寨主厲聲道。

  眾賓客都是神色各異,低聲議論,有不少人點頭表示贊同。

  “這話有點可笑,難道不動,這災禍就不來了?”忽然有人憤然說道。

  這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坐邵子龍邊上的王一俠。

  霎時間,無數目光就齊刷刷地朝著我們這邊射了過來。

  我和邵子龍倒是沒關係,反正連臉都不露,隨便他們看,餘麟嚼著蜈蚣段也是面不改色,倒是把跟著我們一起的張賀給看得有點不自在了。

  “這位小兄弟,你有什麼不同意見?”屈寨主盯著王一俠問,“還是說,你覺得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是應該的?”

  “不懂瞎說什麼?”我見王一俠張嘴就要反駁,當即打斷道。

  又轉過頭笑著說道,“我看屈寨主挺急的,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情況,要不屈寨主先給咱們說說?”

第1560章 屈家血脈

  “自從那些人來了之後,咱們瀘水一帶,就開始出現各種怪事,那算不算了不得的情況?”那屈寨主盯著我看了片刻,淡淡說道。

  “這要說到怪事,那如今這年頭到處都是怪事,這應該不算吧?”我笑著回道.

  “這話說得也不錯,不過有些事情各位可能還不知道。”屈寨主微微點了下頭,隨即將“昏睡病”的事情說了一遍。

  按照對方的意思,這昏睡病的起因,就是第九局在那裡大興土木,驚擾了鬼神,從而招致邪禍。

  眾賓客聞言,一時間都是議論紛紛。

  “關於這個事情,我正巧也有所耳聞,據說這事以前也曾發生過,可不是剛剛出的事。”我說道。

  那屈寨主聞言,目中忽地精光一閃,沉聲道,“屈家在瀘水多年,從未聽說過此事,這位兄弟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沒有麼?”我看向一眾賓客,“大傢伙都沒人聽過?”

  人群中時不時地有小聲議論,卻都是紛紛搖頭,有的則是沉默不語。

  “兄弟怕是聽錯了,又或者是聽了謠言……”屈寨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