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39章

作者:匪夷

  “那是個什麼鬼?”正當我們來到河道邊上的時候,邵子龍忽然咦了一聲。

  只見一群人正從河道那邊離開,往西南方向去,大概有七八個人的樣子,為首之人披著一件斗篷。

  那斗篷很是怪異,就好像是樹皮混合著樹枝還有根鬚做成的,那人裹在斗篷裡,也看不清樣貌,就彷彿是一棵樹在那移動。

  “老刑,那是什麼人?”我們過去找到刑鋒問。

  “屈家寨的人。”刑鋒回頭看了一眼離去的那群人,皺眉說道。

  王一俠有些詫異,“那幫人來幹什麼?”

  “讓咱們滾蛋的。”邊上有個第九局的兄弟沒好氣地道。

  王一俠“靠”了一聲,罵道,“這幫人怎麼想的,還不死心?”

  “等會兒等會兒,什麼意思?怎麼叫咱們滾蛋了?”邵子龍疑惑地打斷道,“你們第九局這麼沒面子的嗎?”

  刑鋒當即把事情跟我們簡單說了一遍。

  我們這才知道,原來這屈家寨的來歷還不簡單,這個寨子裡的屈家,算是代代相傳的養蟲世家,家族裡專門出蟲師。

  而瀘水這一帶的風水界,歷代以來,基本上就是以這屈家為首。

  之前鍾權大哥曾經說過,祖龍大陣當中分佈著顯脈和無數的隱穴,這些地方通常都有各種宗門和家族鎮守。

  當然了,這些宗門和家族未必知道他們鎮守的是顯脈或者隱穴,只不過由於這些地方往往風水獨到,適合作為祖庭或者家族根基。

  於是慢慢的,就形成了這樣一種格局。

  而這個屈家,就是瀘水一帶底蘊最深厚的風水世家,歷代以來,但凡此地有邪祟為禍,屈家每次都是出了大力的,因此功勞卓著,哪怕是在第九局這邊,也都是有備案的。

  所以就算是刑鋒等人,也不敢直接跟對方起衝突。

  其實早在刑鋒等人進駐瀘水之初,屈家就派了人過來,勸刑鋒等人趕緊離開,不要在此大興土木,以免驚擾了此地鬼神,惹來大禍。

  不過刑鋒等人來此修復風水陣的目的,本身就是來鎮壓邪魔的,還怕什麼驚擾鬼神?

  再說了,如今妖魔四起,瀘水這一帶各種村寨基本上都已經空了,也就是屈家寨等一些零星的地方還有人堅守,還怕什麼驚擾不驚擾。

  更重要的是,這個事情是上頭直接下達的命令,刑鋒等人怎麼可能輕易退卻。

  雙方自然是不歡而散。

  結果不久之後,就出了昏睡病,甚至連展雄飛等人都在此地失蹤,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剛剛,那屈家又來了人,再次勸說刑鋒他們帶隊離開,按照對方的說法,他們在此地的行徑,已經驚動了長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再這麼下去,必然引來滔天大禍。

  “什麼叫長眠在此地的妖魔鬼神?”王一俠疑惑問。

  邊上那名第九局兄弟冷哼一聲道,“按照那幫人的說法,這瀘水一帶千百年來不知道鎮壓了多少邪魔,要是咱們再執迷不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放出什麼妖魔鬼怪來。”

第1555章 屍道中人

  “所以按照屈家的說法,這昏睡病是惹到了此地的什麼妖魔?”我問道。

  “大概是這麼個意思。”刑鋒點頭。

  “真是笑話!”王一俠嗤笑一聲,“難不成不管不顧,這些妖魔鬼怪就不會出來了,我都有點懷疑,這屈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老王你變聰明瞭啊!”邵子龍忽然一拍王一俠的肩膀,“你們說會不會這邊的事情,就是那屈家搞出來的?”

  王一俠怔了怔,嚴肅道,“不錯,老邵說得對,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刑鋒問。

  “目的麼……”王一俠撓了一下頭,“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現在可不比以前,這幫人躲在這裡,說不定起了別的什麼心思,老林你怎麼看?”

  “有道理。”我笑道。

  雖然邵子龍和王一俠基本上就是拍腦袋那麼一說,但話又說回來了,也不是沒有道理。

  大難臨頭的時候,就連結髮夫妻都可能各自飛,更不要說其他了。

  如今世道混亂,泥沙俱下,誰能保證沒有其他的小心思?

  “齊心協力”這四個字說說容易,做起來那真是太難了。

  不過這種東西也只是猜測而已,至於屈家究竟是什麼意圖,此時此刻也沒法斷定。

  “這樣吧,我們幾個去摸摸屈家的底。”我思索片刻說道。

  反正目前也找不出其他什麼端倪,索性去那邊看看。

  “也好,你們自己當心。”刑鋒道。

  我這回把餘麟也給叫上了,再加上邵子龍帶上寶子,讓王一俠領路,前往屈家寨。

  瀘水這邊的地形,就是丘陵多,峽谷多,還有就是溪流多,要去屈家寨,得翻過好些個丘陵。

  “先停一下。”在經過又一條山間小溪的時候,我把其他人叫住,隨即過去捧了一把溪水,放在鼻端聞了聞。

  “老林你要聞什麼,這不得讓哥來嗎?”邵子龍湊過來同樣捧起水來,就用力嗅了嗅。

  我差點忘了,老邵這鼻子,當年那可是一聞就聞出了沈青瑤身上的引龍香的。

  “這水怎麼有股腥氣?”邵子龍道,隨即又喝了一小口。

  “腥麼?”王一俠有些好奇,同樣捧起水來聞,結果聞了半天,疑惑道,“沒有啊。”

  餘麟也過來看了一眼,但沒動手去碰那溪水。

  我抬頭向著溪水的上游看了一眼,說道,“上去看看。”

  一行人溯溪而上,不一會兒,就看到前方的溪流中蹲著一個人影,只是霧氣朦朧,看得不太真切。

  再往前走一陣,那人大概也是聽到了響動,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只見那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擼著袖子和褲腿,兩隻腳站在溪水中,彎著腰在溪水中摸索著什麼。

  “什麼人?”那年輕人警惕地問。

  “我靠,你在幹什麼?”邵子龍叫道。

  那年輕人盯著我們看了幾眼,道,“大驚小怪的幹什麼,我就洗個腳。”

  說著,他就走上岸來,赤著腳溼漉漉地踏在石頭上,只見他兩隻腳上面疙疙瘩瘩,長滿了奇怪的鼓包,看起來很是怪異。

  “你這腳幹什麼了,得什麼病了?”邵子龍臉色大變。

  “沒什麼,我習慣光著腳走路,練功練出來的,就是味有點重,我洗洗,你激動個什麼?”那年輕人不以為然地道。

  “你好端端的洗什麼腳?”邵子龍怒。

  “莫名其妙。”那年輕人嘁了一聲道,“你們也是來參加拜山的吧?”

  我剛才一直在觀察對方,這人看似鬆鬆垮垮,毫不在意,其實警惕性極高,擺開的架勢,可以隨時逃遁。

  而且就在距離他不遠的草叢裡,應該還蟄伏了有東西。

  “兄弟,你猜的可真準,我們就是來拜山的,你也是?”我笑著說道。

  “也沒什麼準不準的,這大半夜荒山野嶺的,要麼是來拜山的,要麼是那邊的,不過你們幾個看著也不像。”那年輕人嘿了一聲道。

  他說到“那邊”的時候,看了一眼第九局和聯防隊駐紮的方向。

  “那正好,咱們一起結個伴?”我笑道。

  那年輕人打量了我們一眼,目光落到了寶子身上,定了定,說道,“這寶屍是你的?”

  以寶子現在的階段,其實已經可以隱匿屍氣了,基本上散發出的屍氣極其微弱,又是在這樣的距離下,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除非是很厲害的高手,或者是屍道中人。

  “是我的,兄弟咱們是同行啊。”我笑道。

  那年輕人面露詫異之色,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兄弟的眼光這麼好,那肯定是很厲害的同行沒錯了。”我誇讚道。

  那年輕人微微一笑,道,“一般吧。”

  說話間一招手,就見一道灰影從草叢中呼地躥出,那是一具身著灰衣的寶屍,身材高大,甚至比對方還高了半個頭。

  “兄弟怎麼稱呼?你這寶屍,怕是已經養成銅皮鐵骨了吧?”我嘖嘖稱奇道。

  “那倒也沒有這麼誇張。”那年輕人笑道,“我叫張賀,兄弟怎麼稱呼?”

  說著帶著寶屍走了過來。

  “玉面小郎君。”我說道,“這是玉面小青龍,這是老王,這是老餘。”

  那張賀聞言,臉色陡然變了變,“咱們煉屍術士當中,好像是有個叫玉面小郎君的,我只聽說過,從未見過,就是你麼?”

  說話間,帶著他那寶屍離得我們遠了一些。

  “那如果是不好的傳聞,那應該不是我,江湖傳言,不可信啊。”我說道。

  那張賀“嗯”了一聲,態度卻是冷了許多,也不再說話,跟我們的距離拉得越來越大。

  “這兄弟怎麼了,是怕了你麼?”邵子龍詫異地問,“你是不是在你們煉屍術士裡面挺牛逼的?”

  “還行吧。”我隨口道。

  話音剛落,就聽那張賀冷哼了一聲,道,“這玉面小郎君不是厲害,是名聲不好。”

  “兄弟,你這話說的,你看我像是那種人麼,謠言害死人那。”我嘆氣道。

  張賀瞥了我們一眼,“這大半夜的,你們兩個搞成這樣是幹什麼?”

  “受了點傷,有什麼好大驚小怪?”邵子龍反問。

  張賀冷哼一聲,顯然是不信。

  “對了,兄弟也是湘西這邊的人麼?”我笑著問道。

第1556章 趕屍,拜山

  “不是這邊的人,誰來參加拜山?”張賀冷聲道,忽然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

  我不等他問出下一句,立即接話道,“對了兄弟,有位趕屍前輩,不知道你認不認識?”

  “誰?”張賀問。

  “三苦道長。”我說道。

  張賀冷聲道,“不認識。”

  我有些意外,心說三苦道長難道這麼不出名的嗎?

  “那劉瘸子前輩呢?”緊跟著又問。

  “你認識?”一聽到“劉瘸子”,那張賀神情當即一變。

  “何止認識,還是患難之交呢,那可是共過生死的。”我笑道。

  “你說的曼陀羅山莊?”張賀問。

  “什麼曼陀羅山莊?”我疑惑道,“應該是白茶山莊才對,當時還有張清明和孫布衣兩位前輩都在。”

  張賀咦了一聲,“你真認識我師父?”

  “劉瘸子前輩是你師父麼?那可也太巧了!”我驚喜道。

  剛才對方故意問“曼陀羅山莊”,我就知道這人應該跟劉瘸子關係不簡單,因為根本不存在什麼曼陀羅山莊,只有白茶山莊。

  當初高山嶽在白茶山莊設宴,準備以眾人血肉祭通靈屍眼,那可是死了一堆人,劉瘸子這位趕屍先生,算是僥倖活下來的幾人之一。

  “你也在場?我沒聽師父說啊。”張賀懷疑道。

  “當時人多眼雜的,劉瘸子前輩可能沒注意到我,不過這患難與共的情誼,我是記得清清楚楚。”我感慨道。

  張賀“嗯”了一聲,“你這人倒是跟傳說中不太一樣。”

  我心說那當然不一樣了,真正的玉面小郎君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上哪一樣?

  有了這麼一層關係,那張賀倒是熱絡了一些,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再拒人於千里之外。

  “往年都是我師父來參加拜山,不過今年我師父來不了,就讓我來了。”張賀說道。

  “說來慚愧,我還是頭一回來參加,說實話,以前我對這些東西是不屑一顧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張賀有些好奇地問,“那你是怎麼又要來了?”

  “我以前是心高氣傲,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現在才知道……唉。”我嘆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