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815章

作者:匪夷

  我越是往上走,就越是疑惑。

  這雪峰山,莫名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明明到處一片安詳,可偏偏平靜得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潛藏了身形,在山中疾行,尋找黑蓮教的蹤跡。

  只是這雪峰山可不是個什麼小山小嶺,哪怕是一群人進去,也如同一滴水掉進了大海里,想要找到這些人的蹤跡,並不容易。

  直到深夜時分,我才在一個亂石堆裡找到了一些殘留的灰燼,上面還有一些沒有燒完的黃紙,顯然是燒的符籙。

  我當即追著這個方向,繼續向前搜尋。

  大概在凌晨時分,終於見到了人影。

  我隱匿了身形,跟在對方身後,暗中觀察了一陣,對方總共有四人,繞著林子轉圈,似乎是在巡邏。

  我跟了一陣,就趁著四人不備,悄然穿過了他們的巡邏圈。

  再往林子深處潛行一陣,途中又陸續遇上了幾人,我並沒有驚動對方,而是繼續往裡面深入。

  就發現林子深處有間老舊的木屋,已經坍塌了大半,有三人守在木屋前,正在那低聲交談。

  我看了一眼,從那木屋的樣子來看,裡面應該是沒法住人的,當即繞開那木屋,來到木屋後方。

  就發現距離木屋不遠的地方,有幾塊巨大的岩石堆壘在一起,在下方有個洞口,可以容納一人進出的樣子。

  我正觀察著,就見有兩人走到那岩石旁,往洞內看了一眼,這才又轉身離開。

  然而過得不久,又有兩個人轉了過來,朝洞內看一眼,這才又轉開。

  我看準時機,等又有一批人轉過來看過洞口之後,趁著他們轉身的瞬間,閃身進入了洞中。

  一路往裡潛行,忽然斜刺裡閃出一人,寒芒一閃,就直刺我的雙眼。

  我微微側頭避開,欺身而上,一把扭斷了對方的脖子,托住屍體,輕輕放倒。

  仔細再一看,卻微微有些詫異,只見這人手裡握著一根鐵刺,頭上則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兩隻眼睛來。

  這乍一看,還跟我有幾分相似。

  跨過屍體再往裡走,就見這巖洞的盡頭,有個人坐在黑暗中。

第1511章 八仙橋張老哥

  “張老哥?”

  我看清黑暗中那人的樣貌,卻是吃了一驚。

  對方聽到聲音,霍地睜開了雙眼,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盯著瞧了片刻,冷聲問,“誰?”

  這一聲“誰”,聲音頗為熟悉,就更讓我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我是林壽。”我當即走上前去。

  “你……”對方神色大變,驚道,“你是林老弟?”

  我點頭說是,又有些疑惑地問,“張老哥怎麼會在這裡?”

  眼前這位,正是八仙橋的張清明張神醫。

  這位張神醫不僅醫術高超,而且精通風水術數,當時在白茶山莊,我和他還有冷面相師孫布衣等人,都算是共過患難了。

  後來也碰到過幾次,雙方頗有些交情,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對方。

  “林老弟你是怎麼進來的,有沒有看到我那徒弟?”張清明沒有回答,卻是往我身後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徒弟?”我吃了一驚。

  “是。”張清明點頭道,“也跟林老弟一樣,頭上裹了紗布的,老弟有沒有見到?”

  我剛才還有幾分僥倖,可一聽這“頭上也裹了紗布”的,頓時這幾分僥倖也煙消雲散。

  這豈不是說,張老哥的徒弟被我給誤殺了?

  這可怎麼辦?

  “張老哥實在對不住,剛才我還以為是黑蓮教的人,失手給殺了。”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只能如實相告。

  張清明神色一黯,然而說出的話卻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冷哼了一聲道,“死得好,就算老弟不動手,我也得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張老哥,這是怎麼說?”我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本身張清明師徒二人出現這裡,就很是古怪,其中怕是有其他隱衷。

  “老弟進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有人在外面盯著?”張清明問。

  “是。”我點頭道,又問,“外面這些人應該是黑蓮教的人吧?”

  張清明微微頷首,輕嘆一聲道,“是我教徒無方,這孽徒暗中投靠了黑蓮教,把我和孫老弟都給坑了進來。”

  我聽得暗暗詫異,問道,“是孫布衣孫老哥麼?”

  心想這張清明的徒弟,怎麼會跟黑蓮教扯到了一起?

  “是,就是孫布衣老弟。”張清明點頭,又說道,“老弟你先去把我那孽徒的屍體給拖進來,別被人發現了。”

  我當即轉身返回,把那頭上纏著紗布之人給拎了進來。

  張清明看了他那徒弟一眼,轉而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張清明和孫布衣二人,他們雖然一個號稱八仙橋神醫,一個號稱冷面相師,但二人都是精通風水術數。

  兩人眼見世道日漸混亂,到處妖邪叢生,就結伴前往各地勘察風水地形,試圖找出其中端倪。

  大概是半個多月前,張清明那個徒弟突然回來告訴二人,說雪峰山那邊出了怪事。

  張清明和孫布衣當年雖然沒有參加過雪峰山鎮邪,但這件事情自然都是聽說過,得知是雪峰山那邊出了怪事,當即前往檢視。

  可沒想到等二人來到雪峰山後,卻是被早就埋伏在那裡的黑蓮教高手給困住。

  直到自己那徒弟來勸說兩人投降,張清明才知道原來是自己這個弟子吃裡扒外,勾結了黑蓮教,故意引著他們二人來此。

  張清明強壓著怒火問對方究竟想幹什麼,黑蓮教那邊告訴他,只要他們二人能幫他們辦一件事,等事成之後不僅會讓二人安然離開,還會有一份厚禮。

  張清明和孫布衣哪裡會不知道黑蓮教是個什麼貨色,自然是不會答應。

  那徒弟就來充當說客,勸說兩人聽從黑蓮教的吩咐,又說大劫將至,以後只有跟著像黑蓮教這樣有真神庇佑的法教,才能夠活下去。

  張清明自然是勃然大怒,他假裝答應,趁著他那徒弟靠近之時,用袖中短刀一刀劈向對方面門。

  不過他那徒弟卻是命大,硬生生往後縮了一下,雖然沒被當場劈死,臉上卻是被刀子給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眼見勸說無效,黑蓮教一眾高手當即出手,將張清明和孫布衣二人制住。

  對方用孫布衣的性命要挾張清明,最後張清明無奈之下,只能問對方究竟要他幹什麼。

  黑蓮教那幫人卻說,只需要他施展一下大儺法印,除此之外,並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張清明在斟酌之後,只好暫時答應了下來。

  之後張清明和孫布衣二人就被黑蓮教那幫人帶走,在雪峰山中住了下來。

  一直到兩天前,那黑蓮教的苗教主率眾趕到,又親自過來見了張清明和孫布衣二人,面上十分客氣。

  張清明讓對方不要繞彎子,有什麼事就直接說。

  那苗教主當即拍了拍手,隨後就有人抬著一個年輕女子上來。

  張清明一看,就發現這女子很是不對勁,對方是個活人,但是身上鬼氣森森。

  那苗教主吩咐一聲,當即有人上來,將那年輕女子身上的衣物脫光,隨後又告訴張清明,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這年輕女子身上畫出大儺法印。

  張清明詢問對方究竟想幹什麼。

  那苗教主淡淡笑道,說這姑娘身體裡藏著一隻惡鬼,需要借用張神醫的大儺法印,至於其他的,卻是沒有再多說。

  張清明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來,見自己老友的性命還掌握在對方手裡,又只是畫大儺法印封鬼,也就只能妥協。

  這大儺法印極其損耗精氣神,在張清明畫完大儺法印後,已經是筋疲力盡,連站都站不穩。

  那苗教主並沒有立即放了二人,而是讓手下將張清明師徒倆帶走,找個地方休息,又把孫布衣給帶走。

  按照對方的說法是,他們黑蓮教還有事情需要藉助孫布衣這位冷面相師的風水術。

  之前張清明是顧及到孫布衣的性命,這才不得不畫出大儺法印,這回卻是反過來。

  由於張清明還在對方手中,孫布衣也不得不妥協。

  等眾人離開後,張清明師徒二人就被帶到了這個山洞裡,張清明被下了禁制,他的徒弟則留在這裡照看,同時不停勸說張清明也跟他一起加入黑蓮教,又說了諸般好處。

  張清明只是充耳不聞,只等待機會逃離此地。

第1512章 大儺法印

  聽完事情經過,我也是有些慶幸。

  還好還好,雖然是誤打誤撞,但最終結果還是好的。

  要不然,我真要是誤殺了張清明的好徒弟,這事情可就難辦了,幸好殺的是個逆徒。

  “對了張老哥,你說這黑蓮教為什麼要你畫大儺法印?”我有些疑惑地問。

  張清明微微搖了搖頭,說道,“這大儺法印其實本身源自大儺神戲,的確是有控鬼之用,但究竟是什麼目的,我也說不上來。”

  隔了一會兒,他又說道,“不過那姑娘體內,應該的確是藏了一隻惡鬼無疑。”

  我當即想到了當時被黑蓮教圍捕的那隻惡鬼,只怕就是這個了。

  “對了,還有件事挺奇怪。”張清明突然皺眉說道,“那姑娘應該是個道門弟子,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青城弟子。”

  “青城?”我心中一動。

  “我在畫大儺法印的時候,能感覺出對方應該是練過青城的丹心術,那應該就是青城弟子了。”張清明道。

  說著又有些疑惑,“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青城弟子會跟黑蓮教混在一起,還是說,這姑娘是被黑蓮教給抓過來的?”

  我當即詢問了一下那姑娘的相貌。

  聽張清明一描述,基本上就能肯定了,他口中疑似青城弟子的女子,的確是青城弟子沒錯,正是那個畢麗華。

  之前那大餅臉還說,他們畢管事身受教主器重,跟著教主前往雪峰山了,原來是這麼個器重法。

  “老哥,你知不知道黑蓮教那幫人往哪裡去了?”我問道。

  剛才說話的功夫,我也仔細檢視了張清明的身體狀況,黑蓮教在他身上下的禁制倒是問題不大,經過這段時間,已經被張清明給化解得差不多了。

  只不過他在畫大儺法印的時候,精氣神消耗太多,一時間很難恢復。

  黑蓮教那邊估計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看守還是比較寬鬆的。

  “我也不清楚,不過看樣子這黑蓮教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張清明搖頭。

  這倒是跟那傷疤老頭說的對上了,這黑蓮教的確是在找東西。

  “對了老弟,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這傷……”我正琢磨著,就聽張清明問道。

  我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正向著這邊快速過來。

  我心中一動,立即把張清明那徒弟的屍體拎起來,藏到張清明身後的岩石後方,然後站到張清明身側。

  下一刻,就見人影晃動,從外面閃身進來兩個人。

  其中一人是個面目陰冷的老者,目光如電,在我們二人身上掃了一眼。

  “於長老,這個就是張神醫,另外一位是他徒弟。”邊上那人低頭稟報道。

  “張神醫,教主請你過去一趟,跟我來吧。”那於長老淡淡說道。

  “去哪?”張清明皺眉問。

  “去了就知道了。”那於長老說道,隔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你那位老友孫相師還在等著你過去。”

  張清明冷哼一聲,“貴教還真是言而無信!”

  “你放心,等這件事結束,就會將二位好好請走的。”那於長老淡淡道。

  “你們出去等著!”張清明冷聲道。

  “張神醫是要等什麼?”於長老問。

  張清明冷冰冰地道,“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那於長老倒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時間緊迫,還請張神醫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