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過了好一會兒,丁老這才像是猛然驚醒過來,說道,“如果你們遇到活人在那廝殺,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變成死人。”
“你這傻老頭也太傻了,你想不讓他們打架,把他們分開不就得了,實在不行就給他們下禁制,封關竅!”菊山四小譏笑道。
丁老卻並未理會他們,只是接著說道,“這無相天地是個活的,所有棋子都在它的掌控之內,要是那些人被制住,必然會有邪祟找上門,到時候也是個死。”
“所以只有讓那些人死了,才有可能逃過無相天地的窺探!”
“懂了。”我恍然道。
當然了,丁老說的“死”,那肯定不是真的死,而是假死。
如果真死了,那還費那麼大勁幹什麼?
“可惜我這雙眼睛在雪峰山的時候就已經廢了,沒法好好瞧瞧你們兩位。”丁老忽然轉過頭來,衝著我和小瘋子說道。
第1366章 煩惱鐲
正當我有些疑惑之際,就聽他又接著說道,“你們兩位,是我這些年所遇之人中,最看不透的,或許你們兩位可以破解這無相天地。”
“這傻老頭什麼眼光,你忘了還有我們四兄弟了?”菊山四小一聽,頓時忿忿不平。
丁老卻從袖子裡摸出了兩件東西,遞給我們,“你們兩位要是信得過我這老頭子,可以將這個帶上。”
我仔細一看,見丁老手中拿著的,是一金一銀兩個鐲子。
這兩個鐲子的樣式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由九條金絲或者銀絲纏繞而成,看上去做工十分粗糙,也談不上好看,甚至連圓都不怎麼圓。
就像是隨手捏造而成的。
“當年我在雪峰山,為了不讓自己失控,只好用門中秘術,將釘子一根根打入體內。”丁老說道。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他滿頭滿臉的釘子,就聽菊山四小直吸涼氣,“你也不怕疼死?”
丁老卻是嘿的笑了一聲,“就是得疼,要疼到極致。”
我聽他這麼一說,忽然就有所明悟,原來丁老之所以在頭上打釘子,其實是用極致的痛苦,來壓制七情六慾。
如此一來,就能擺脫無相天地對他的影響。
想到這裡,我從他手中把金銀兩個鐲子接了過來,只見金鐲子上刻了一個“煩”字,銀鐲子上刻了一個“惱”字。
雖然鐲子做工粗糙,但這兩個字卻是極有神韻。
“我從雪峰山僥倖逃生後,每每想起,都是心有餘悸,為了避免再遇到這種情形,之後的十餘年間,就一直在嘗試煉製一件可以抵禦七情六慾的法器。”丁老接著說道。
“只是試來試去,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後來我忽然想到,既然從常理上難以突破,那就另闢蹊徑,於是就開始製作一件會給人帶來極致痛苦的法器。”
“不過煉製出來的法器,絕大多數還是失敗了,最後也就剩下這兩件,雖然還是有巨大的瑕疵,但勉強還算能用。”
“這兩個鐲子,我叫他煩惱鐲,你們兩位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可以戴上試試。”
“您老剛才說,還有瑕疵,這瑕疵是什麼?”我問道。
如果這兩個鐲子真能用,那當然是天大的好事,這甚至可以說是兩件極其關鍵的東西。
可既然丁老說有瑕疵,那麼這瑕疵肯定不會是什麼小疏漏,而是某種會要人命的巨大的缺陷。
“這兩個鐲子會讓人痛苦到極致。”丁老沉聲說道,“也正因為如此,一般人根本就承受不住這種痛苦,很可能會當場被痛得昏死過去,甚至對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他說著,又強調了一次,“所以一般人,絕對不可輕試。”
“你這傻老頭,不是害他們嗎,你要試那也得讓我們四兄弟試才對啊!”菊山四小不滿道。
“你們四位有見心通明,用不著這個。”我笑道。
雖然這個只是猜測,但我覺得可能性應該不小,畢竟菊山四小本身心思純粹,再加上見心通明,活人煉獄估計未必能影響得了他們。
“是不是還得配合法咒?”我問道。
“不錯。”丁老頷首道,隨後唸了一段法咒。
等唸完之後,等待片刻,又唸了一次,直到確認我和小瘋子都已經牢牢記住,這才作罷。
我讓小瘋子選一個,結果她挑了那個刻著“惱”字的銀鐲,戴到左手腕上,又摘下補天石珠串,把頭髮給紮了一下。
我左手臂上已經有三個金圈,結果現在又多了個金鐲子,真是發財了。
丁老又交代了一番之後,我們一行人就不再耽擱,當即啟程出發。
“那傻老頭不會掛吧?”走了一陣之後,那乾巴老頭小吳突然嘀咕道。
“呸呸呸,盡烏鴉嘴!”胖老頭小趙連呸了幾聲,說道,“這傻老頭雖然傻,不過跟咱們還算有點交情,死了還挺可惜的。”
四個人說著又咋咋呼呼地吵了起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丁老孤零零地坐在那裡,隨著我們逐漸遠離,很快眼前景物變化,再也見不到那小老頭。
“四位英雄,你們把看到的都跟我仔細描述描述。”我打起精神說道。
“這路可是很複雜的,你記得過來嗎?”大黑痣小周嚷嚷道。
“小菜一碟。”我故意說得風輕雲淡。
那四個老頭一聽,頓時不幹了,四個人開始各自描述看到的情景,生怕累不死我。
我凝心靜氣,把四人說的東西收攏過來,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輪廓。
如果說隆州本身變化多端,根本無跡可查,但在菊山四小的明心見性之下,那就變成了一個類似棋盤的東西。
雖然路徑還是錯綜複雜,但本身還是一個格子一個格子組成。
也就是說,無相天地再怎麼樣,他的底子還是奇門術數。
既然如此,那就還是有跡可循。
為了趕時間,我們一行人全程高速疾行,不停地在格子中穿梭。
期間我試圖與孔情小姑娘發生通靈感應,但始終感應不到,也不知是雙方距離太遠,還是有別的什麼干擾。
再過一陣,突然間發現天空再度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天際,隱隱飄起了一朵朵的血雲,看上去就像是人體上起了一塊塊的紅斑。
我聽到前面菊山四小在那咋咋呼呼的,忽然一陣煩躁,心說要不把這四個玩意兒給宰了?
這個念頭一起,我驟然一驚,渾身出了一陣冷汗。
不對!
我急忙收攝心神,望向邊上的小瘋子,恰好小瘋子這時也看了過來,二人對視一眼,頓時就明白,這是活人煉獄開始了!
我們兩個竟然都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影響。
只是那四個老頭卻依舊吵吵嚷嚷,似乎沒有半點變化。
我暗暗警醒,深吸一口氣,儘量穩住情緒,以免突然間衝上去,真把這四個老頭給削了。
“前面有人!”菊山四小忽然齊聲大叫道。
我和小瘋子卻是什麼都沒看到,不過在跟著菊山四小又歪歪繞繞地疾行一陣之後,前方突然人影一閃,出現了十來個人,正在那裡廝殺。
第1367章 靈機
除了那廝殺正烈的十餘人外,地上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幾人,地上血跡斑斑。
我意識到,這應該就是丁老所說的活人煉獄開始了!
在來的路上,我和小瘋子也受到了影響,只是因為我倆魂魄穩固,要勝過一般人,這才能勉強剋制。
可眼前這群人,顯然已經是陷入了瘋狂的廝殺之中。
這種殺念,要麼就是在一開始就剋制住,一旦剋制不住,或者被捲入廝殺之中,那就會陷入惡性迴圈。
越是殺,殺念就越是重。
“給我們兄弟個面子,大家都不要打了!”菊山四小大聲嚷嚷道。
只是這群人正殺得興起,又哪會理會他們,根本無人理睬。
“這幫人是不是耳朵聾了?”四個老頭一邊罵,一邊呼嘯著衝入了人群中。
四人這一衝進去,見人就打,原本正在廝殺的人群頓時就炸了鍋,原本是雙方搏殺,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團亂戰。
我看了一眼,就去檢視倒地的幾人。
可惜的是,除了一個滿臉是血的年輕人還有一口氣之外,其他人都已經斃命多時。
小瘋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忽地掠入人群,身形接連閃爍。
每經過一人,就有一人悶聲倒地。
不過片刻功夫,那十餘人就盡皆被她制住。
“你這小瘋丫頭,我們還沒打夠呢!”菊山四小忍不住埋怨道。
“等會兒再打吧。”小瘋子莞爾笑道。
那菊山四小盯著她看了幾眼,又嘀咕了幾句,也沒敢再囉裡吧嗦。
我過去仔細看了看那被制住的十餘人,都是生面孔,並沒有見到熟人。
找到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在這些人中,他的神智還算是保持著一點清醒,他本來是要阻止雙方火拼的,只是被席捲進去之後,根本就身不由己。
沒把雙方攔下來不說,就連自己都陷了進去。
此時被制住之後,神智就又清醒了幾分。
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這些人,在進入隆州後就和原先的同伴分散了,之後就被鬼打牆困在了其中。
後來陸陸續續的,這些人就碰到了一起,結成一支近二十來人的隊伍。
這隊人雖然是臨時組織的,但配合卻是相當默契,一路扛過了鬼潮,卻沒想到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其中兩人起了一些摩擦。
其他人試圖去勸解,結果卻是愈演愈烈,最後演變成了雙方的大戰。
兩邊徹底殺紅了眼,以至於原本共患難的同伴,都死在了自己人手裡。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那中年人說到這裡,聲音忍不住微微發顫,神情中滿是自責和懊悔。
我也沒有時間多耽擱,當即把活人煉獄的事情跟他大致說了一遍。
那中年人得知雙方廝殺,是由於外力之故,一時間惶然不知所措。
“現在還只是開始。”我也沒有遮掩,把後果跟他明明白白地說了一遍。
以他們這批人現在的狀況,幾乎是不可能承受住接下來的衝擊的,為今之計,也就只能是像丁老所說,試一試假死。
雖說這個法子風險極高,禍福難料,但卻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畢竟我們幾人還有其他事情要做,也不可能留在這裡或者是將他們帶在身邊。
“那就試一試,總比等死來得好。”那中年人死死咬著牙關,甚至把牙齒都咬出了血,以此來壓制心中的殺念,並沒有過多考慮,就點頭答應了。
我當即施展學自《厄呱衿飞系囊粋法門,將眾人的氣脈盡數封禁,再配合靈門秘術,讓所有人進入假死狀態。
為了以防萬一,把眾人堆在一起之後,又在他們四周搭建了一個聚陰陣,聚集陰氣,隱匿行跡。
將一切佈置完畢後,這才繼續往下走。
有菊山四小引路,我們可以說已經是走了最大的捷徑,只是沿途雖然又遇見了幾波廝殺的人群,但始終沒有找到葬海或者說彌天法教那幫人的蹤跡。
其實這一路過來,我一直在按照菊山四小的描述在心中勾勒這無相天地的輪廓,只是越是勾勒,就越是心驚。
這東西的變化遠比想象得還要複雜的多。
哪怕我這會兒找到葬海,雙方通力合作,都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剩下的那三個關竅,甚至連回到丁老那裡,都不容易。
因為這無相天地還在變,一直在不停地變,我們來時路跟回去的路,已經是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下去的話,只怕情況會越來越糟。
我只能另想辦法,最後就差把頭皮給撓破了,也只想到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被孫朗成他們護送進來的祠堂祖宗樹。
其實這個究竟能否對當前的局面有所作用,我也說不上來,但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直覺。
這祠堂的祖宗樹,本身是血嬰和祠堂歷代祖輩的結合體,而巧合的是,它偏偏是一棵樹的樣子。
而隆州赤地千里,又是將所有草木化作了腐朽。
這兩者,剛好是一生一死,簡直是太應景了。
也難怪費老會在臨終前留下遺言,讓我們護送祖宗樹來到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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