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689章

作者:匪夷

  可就在這時,那綠色粉末凝成的細長絲線突然間繞了過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疾速纏繞。

  就見一道血影從空中顯形,被那“綠色絲線”纏繞成了個粽子似的,正是那血嬰。

  那把黑傘再次升空而起,撐開懸於那血嬰上空,傘面上形成一圈符文。

  機不可失,所有人再次齊齊發動攻勢!

  在各種法咒、法器的衝擊之下,那血嬰再次被打成血霧,然而那“綠色絲線”竟然也在此時爆開,化作了一團綠色的煙塵,與那血霧混在了一起。

  這綠色的粉末也不知是什麼東西,竟然如同狗皮膏藥般黏在了那血霧之中,以至於那血霧變來變去,卻是沒法再次凝聚成血嬰人形。

  所有人手段齊出,各種術法呼嘯而上。

  在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之下,那漫天的血光一分分地黯淡下去,直到徹底泯滅。

  然而就在血光熄滅的瞬間,就像是被壓下的燭火,突然間死灰復燃。

  整個天地間陡然間血光暴漲,那些伸展而出的樹根,紛紛斷裂,破碎,化作粉末。

  血光吞吐不定,忽然間朝著一個方向洶湧而去,不停凝聚。

  就見一個巨大無比的血嬰出現在半空,渾身赤紅,血氣沖天!

  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嘴巴咧開,越咧越大,變成一張血盆大口,忽地噴出一口血光,朝著我們直衝而來!

  那黑衣男子忽地閃身而上,將收回的黑傘啪的一聲撐開,擋在前方。

  轟!

  伴隨著無數符文在空中閃耀,只見我們周遭不管是倒塌的樹木還是岩石,但凡被那血光波及的,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逃!”那黑衣男子將黑傘一收,閃身就走。

  我抓起寶子,一行人立即扭頭就跑。

  可就在這時,那漫天的血光就像是突然間抖了一抖,原本懸在空中的那如同大山一般的血嬰竟然有了崩潰的跡象。

  我和那黑衣男子同時停了下來,回頭看去。

  只見那血嬰目中的紅光不停閃爍,身形卻是如同定在了那裡,血霧不停地從身上散出,看著極為怪異。

  那黑衣男子左手一晃,再次將黑傘丟擲,飛到那血嬰頭頂上方,再次撐開。

  然而那血嬰卻是無動於衷,只是目中紅光忽閃忽閃。

第1282章 捨身

  “再來!”我立即操控飛雲獅子直取那血嬰眉心。

  其餘人等也跟著各施法咒。

  奇怪的是,這次那血嬰居然一動未動,把所有攻勢盡數給吃了去。

  在眾人一面倒的圍攻之下,那血嬰龐大的身軀逐漸潰散,血霧瀰漫。

  忽然間,只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響徹天際,那血嬰嘭的炸成一團血霧,朝著九渠方向疾飛而去。

  我吃了一驚,一行人立即朝著九渠方向追了過去。

  那血霧飛得極快,我們追了一陣,很快就來到了九渠鎮中,只見原本如同樹林般從地下長出的樹根,此時已經盡數化為灰燼。

  只不過經此一劫,整個九渠鎮已經是面目全非,眾多房舍倒塌,地面也是千瘡百孔。

  沿途更看到許多被樹根刺穿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那血霧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忽地朝著一個方向直衝而去,就消失不見了。

  等我們趕過去,發現是在九渠鎮西邊的一座紅磚砌成的平房,這棟房子邭獠诲e,並沒有遭受太大的毀壞。

  從剛才來看,那血霧就是衝入這棟房子裡。

  剛一進門,就見幾名巡邏隊的兄弟守在屋裡。

  “林兄弟!”幾人見到我們先是嚇了一跳,隨後都是又驚又喜。

  我趕緊問他們有沒有見到有血霧衝進來,其他人去了哪裡。

  他們說剛剛所有人忽然間頭暈了一下,整個人血液沸騰,兩眼發黑,沒有看清楚到底有什麼東西,至於其他人,現在都在這棟房子地下的密室裡。

  他們守在上面,以防不測。

  我有些奇怪,本來孫朗成他們應該帶著費老等人離開九渠的,怎麼又回到這裡了?

  在那幾個兄弟的帶領下,我們一路來到地下。

  這一進去,就有種熟悉的感覺。

  這房子下方,竟然也有一條隧道,而且格局跟之前祠堂下面那個十分相似。

  再往裡走了一陣,就來到了一個石室之中,看著也跟祠堂那邊的很像,只是空間要小了許多。

  一群人正守在那裡,正是孫朗成、老鄭等祠堂巡邏隊的人,另外還有戚連山一行人。

  他們坐在那裡圍成一圈,而在這圈子的最中間,卻是長著一棵小樹,樹幹只有手臂粗細,半人多高,只有幾根樹枝,沒有任何葉子。

  費老坐在那棵樹面前,卻是微微低著頭,身子乾癟,似乎一下子消瘦了許多。

  在他坐的地面上,用鮮血畫出了一個符陣,鮮豔奪目。

  我心頭一震,眼前這位老人已經沒有生息了。

  “林兄弟,你們回來了……”孫朗成看到我們,驚喜地喊了一聲,但眼睛卻是通紅,臉上還殘有淚痕。

  “怎麼回事?”我發現不僅是他,包括老鄭在內的所有祠堂兄弟,都是雙目紅腫。

  “費老走了……”老鄭突然間嚎啕大哭起來。

  他這一哭,孫朗成等一干人等,也忍不住跟著哭。

  倒是戚連山等人還算冷靜,把事情給我們說了一遍。

  原來當時他們一行人從九渠逃出來後,費老卻忽然改變主意,要回去九渠,孫朗成和老鄭他們急忙勸說。

  可費老說,他必須得去,還說他有辦法,可能可以挽救局面。

  孫朗成等人一聽,當即準備陪著費老過去。

  戚連山也沒有二話,帶著兄弟們也跟了過去。

  他們一行人從鎮子外面繞,繞到了鎮子西邊,這時候我們已經把血嬰給引到了其他地方,他們一行人就順利進入了這棟房子,來到地下。

  眾人這才發現,這房子下面不僅有一間密室,密室裡還種了一棵小樹。

  種樹很正常,但種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就不正常了,這讓戚連山他們下意識地想到了祠堂下面那棵鬼樹。

  可他們更意外的是,就連孫朗成他們似乎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在此之前,他們也從不知道九渠還有這個地方的存在。

  費老說,守祠人代代相傳,就怕“師祖”有出事的一天,所以早就準備好了後手,以防萬一。

  眾人一聽,自然都是又驚又喜。

  之後費老又用自己的血,在那棵小樹前的地面上畫了一個符陣,之後叫過孫朗成,問他願不願意做下一任的守祠人。

  當時孫朗成都懵了,他說他當然非常願意,但現在不是時候,等事情過去再說。

  可費老說,現在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這個時候,眾人就已經開始意識到不對了,因為費老這樣子,就像是在交代後事。

  最終孫朗成接受了守祠人的傳承,費老把事情安排妥當,就坐到了他畫好的符陣上。

  孫朗成等人又驚又怕,急忙想要阻止費老。

  可費老卻問他們,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孫朗成等人自然是答不出來。

  最後費老讓眾人圍成一圈,守在邊上替他護法,又叫過孫朗成,囑咐了他幾句話。

  等孫朗成退回去後,費老就閉目解咒,施展了某種法訣。

  這法訣一起,他整個人就迅速地乾癟了下去,身上的血液從口鼻耳竅中滲出,被吸入了那棵小樹當中。

  過不多時,室內忽然間血光大盛,隨後就有一團血霧直衝進來,鑽入了那棵小樹之中。

  “這是守祠人歷代傳承的一種秘法。”只聽孫朗成沙啞著聲音道。

  原來,費老在坐到符陣上後,把孫朗成叫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說的就是這門秘法的事。

  這門秘法,是一代代守祠人苦心鑽研出來的,為的就是某天發生不測,用來彌補。

  其中最關鍵的,就是眼前這棵小樹,這棵樹看著雖然很小,但其實從七百多年前就已經存在,受到歷代守祠人用鮮血澆灌養成。

  之前孫朗成他們都以為,歷代的守祠人都是病故或者老死之後,被埋在了祠堂下面。

  可直到此時,孫朗成才從費老口中得知,歷代的守祠人並非是自然死亡的,而是在尋找好下一任守祠人之後,就用秘法自盡,將魂魄和鮮血都融合到了這棵小樹上。

  最後只剩肉身空殼,埋到祠堂下。

  費老要做的,就是如同他的前輩們那樣,舍掉魂魄和鮮血,拼著魂飛魄散,發動秘法,聯合七百多年來眾多守祠人的亡魂,將那血嬰又或者說“師祖”,“請”進這棵小樹。

  如此一來,師祖的亡魂,血嬰,以及歷代守祠人的亡魂,再次融合,成為新的“師祖”。

第1283章 高冷

  聽孫朗成說明了事情的始末,四周一片寂靜,只有祠堂眾人不時傳來的抽泣聲。

  原來當時那血嬰之所以突然間定在半空,又渾身崩解化作一團血霧,完全是因為費老舍棄性命乃至魂魄,施展了守祠人準備了數百年的秘法,這才在生死關頭,將血嬰給收了回去。

  “費老,我們回來了。”我沉默片刻,來到那位已經盍然而逝的老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說實話,在此之前對於這位守祠人,我還是一直抱有一些戒心的。

  只是沒想到這老爺子不僅把我給算進去了,連他自己都給算進去了。

  “林壽是哪位?”就在這時,只聽一個冷冰冰的聲音說道。

  我看了一眼,這說話的正是那個揹著黑傘的黑衣青年,笑著點了下頭道,“我是,兄弟怎麼稱呼?”

  “鍾劍離。”黑衣青年打量了我一眼,冷聲說道。

  我之前從他施展的法術裡,看到了一些鍾權大哥的影子,現在一看,果然是鍾家人,笑道,“原來是自己人。”

  那鍾劍離冷著一張臉,卻是沒有接話,這人名字裡帶個“劍”,本人還真就像是一把劍,鋒芒畢露,生人勿近。

  這比邵子龍那個表姐徐鸞還要來得高冷。

  “這次多虧兄弟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我有意拉近關係。

  不過這也是實話實說,當時要不是這鐘劍離趕到支援,結果如何,還真不好講。

  “沒什麼自己人不自己人,是三叔叫我來找你。”鍾劍離面無表情地道。

  我見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就有些疑惑地問,“你三叔是叫你來找我,還是來協助我?”

  鍾劍離沉默片刻,道,“協助。”

  “明白了。”我哦了一聲,“對了,鍾權大哥是你三叔?”

  那鍾劍離忽地衝我看了一眼,目中精光閃爍,臉色古怪,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是。”

  “沒事沒事,咱們各論各的。”我擺了擺手道。

  鍾劍離抿著嘴,沒有作聲。

  我算是看出來了,鍾權大哥這個侄子雖然高冷吧,但也不算是那種目中無人的,估計是跟自身性格有關。

  “對了孫哥,費老有沒有交代,以後該怎麼辦?”我確定這鐘劍離的身份之後,這才向孫朗成問起。

  以費老的精明算計,應該是在死前把後事給安排好了,不可能直接留下一個爛攤子。

  雖說那血嬰被祠堂的秘術收進了眼前這棵小樹,但那畢竟是一尊極其恐怖的大鬼,要是處理不慎,還是會後患無窮。

  “費老說,讓我繼任守祠人,關於守祠人的一些東西,他都留在某個地方了,讓我到時候去取。”孫朗成說道。

  “其他呢?”我不想讓孫朗成說太多關於祠堂繼承的事情,畢竟這種傳承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關於師祖……”孫朗成看向費老以及費老身後的小樹,忍不住哽咽,“費老說了,這九渠是待不下去了。”

  “是。”我點頭。

  畢竟九渠這地方已經被人給盯上了,如果祠堂在留在此處,勢必永無寧日。

  “費老的意思是,讓我們帶著師祖去隆州。”孫朗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