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暴雨持續到了半夜,我們的船在海上飄來蕩去,卻始終沒有見到什麼霧氣。
“阮副教主,這也不行啊。”我在透過船艙看了眼外面的大雨,扭頭問阮天醒。
“這暴風雨不夠大。”阮天醒皺著眉頭道。
“還不夠大?那怎麼才算大?”我疑惑地問。
話音剛落,突然間聽到劉長老大叫道,“有大浪來了,小心……”
只覺身子猛地被拋了起來,衝到頂點,隨後又猛地落了下來。
透過窗子看去,只見外面漆黑的浪牆席捲而來,再次把我們的船捲了起來,衝上天際,再隨著浪頭轟然砸下!
我這才意識到,為什麼阮天醒剛才說“不夠大”,相比起此時的浪頭,我們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風浪都不算什麼了。
一排海浪接一排海浪,洶湧而至,排山倒海,我們的船就像一片落葉,在浪中顛來倒去。
起初還能看到邵子龍他們的海巡船被浪頭高高捲起,等再過一陣,就連他們的船影都看不到了。
在這種天地之威面前,人力顯得如此渺茫,幾乎沒辦法做什麼,只能隨波逐流。
也不知過了多久,空中的雷聲才逐漸平息下來,浪頭也小了下去。
“起霧了,快看,起霧了!”忽然有好幾人驚聲大叫道。
往外面一看,果然海面上起了濛濛的霧氣。
此時雨還在下,但比之前已經小了很多,我和阮天醒快步來到甲板上,向著海面看去。
“就是這裡,應該就是這裡。”一向陰沉著臉的阮天醒,此時也是大為動容。
我四處尋找邵子龍他們的海巡船,但此時海面上霧氣重重,根本就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教主,我找一批人來喊話!”羅禧成主動請纓,去找了幾名高手分守四個方向,吐氣開聲,向著海面傳聲呼喊。
在一陣陣呼喊聲中,船也緩緩向著霧氣深處駛去。
“教主,船上的裝置很多都失靈了!”劉長老急匆匆地過來稟報。
我和阮天醒對視了一眼,這就跟之前對方的說法對上了。
按照阮天醒的描述,這片海域極為詭異,除了被霧氣徽种猓M入之後,很多儀器和裝置都會異常,甚至無法分辨方向。
“船還能動吧?”我問劉長老。
“勉強還能動,但也出了問題,沒法把船速提起來。”劉長老說道。
“那就慢慢開吧,讓所有人小心戒備。”我吩咐道。
“是!”劉長老當即領命而去。
在這片海域中,天空被霧氣所遮掩,就連想要透過星象測定方位都行不通,再加上裝置異常,就只能憑著感覺在海上飄蕩了。
“有船!”忽然有好幾人齊聲叫道。
“在哪?”我和阮天醒急忙循聲趕了過去。
“啟稟教主,剛才從那邊滑過去,速度好快,一下子就不見了!”一名頭陀社的教眾指著一個方向,急忙稟報道。
只見那裡霧氣翻滾,此時卻是空無一物。
不過其他幾人也紛紛點頭說看到了,確定是一艘船,但由於霧氣太重,對方速度又快,具體沒看清是什麼船。
“速度有多快?”劉長老皺眉問。
“很快,一閃就不見了。”幾人描述。
劉長老眉頭皺得更深,“難不成對方的船沒有受影響麼?再說了,咱們怎麼沒聽到聲音?”
我聽他這麼一說,立即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此時海面上霧氣徽郑暰有限,如果能被我們看到的話,那船應該距離我們不遠了,照理說,應該是能聽到聲音才對。
可剛才我們船上其他人都並沒有察覺,那就奇怪了。
第1207章 紙船
“在那!”船在霧氣中航行了一陣,忽然又有幾人齊聲大叫。
只見前方霧氣翻滾,一道影子在霧氣中一閃而過,匆匆一瞥間,的確像是一艘船。
“追上去!”劉長老在得到我的示意後,當即命令船隻向前追去。
只是如今的船航行緩慢,等我們追上去後,那船影已經消失不見。
劉長老跑去親自掌舵,只是海面上霧氣滾滾,卻是再沒見到那艘船的影子。
羅禧成率領一群高手繼續大聲呼喊,海面上卻是一片死寂,聽不到任何聲音。
“阮副教主,之前你們也碰到過這種情形?”我問阮天醒。
“這片海域詭異的很,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們剛才看到的船,也有可能只是幻影。”阮天醒沉聲道。
只是他話音剛落,前方忽地又有東西一閃而過。
這次看得更加分明,那切切實實是一艘船,卻不是邵子龍他們的海巡船,卻是一艘通體白花花的船,在霧氣之中閃過。
我和阮天醒對視一眼,齊齊縱身掠出,踏海向著那艘船閃過的方向疾追而去,轉瞬衝入霧氣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從我們眼前疾閃而過。
我左足在海面上一踏,騰空而起,和阮天醒一道雙雙登船。
只是在落下的時候,我們兩人卻都是使了輕身術,小心翼翼地落地。
那是因為,眼前這一艘船,並非是一艘普通的船,而是一艘紙船!
這艘紙船雖然沒有我們乘坐的那艘船來的大,但也相當於一艘漁船大小,這對於紙船來說,那已經是大得驚人。
這艘船很顯然是用紙紮術紮成的,船體各處十分精緻,惟妙惟肖。
一般的紙船根本不可能航行在這種海面之上,可這艘船不僅承受了我們兩人的重量,而且還在水面上急速滑行。
難怪我們之前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這艘紙船在海面掠行,無聲無息,當真是如同幽靈一般。
等我們二人進入船艙,就發現這船艙之中居然立著九道人影。
這九個人身上穿著紙衣、紙褲、紙鞋,戴著紙帽,有男有女,雙目圓睜,面露恐懼之色,卻都早已經沒了氣息。
只是九具屍體。
在這些人的額頭上,各畫了一道怪異的符文,色呈紫黑,應該是用人血畫成的。
除了這些屍體之外,船艙內還有許多紙錢和金箔銀箔紮成的金銀元寶。
這詭異的一幕,著實看得人頭皮發麻。
等我們從船艙出來,這紙船已經在海面上滑行出一段距離,霧氣滾滾,已經看不到我們那艘船的影子。
不過羅禧成等人的呼喊聲依舊能聽到,顯然就在附近。
這時海面上突然間有幾團黑影被海浪推送了過來,仔細一看,發現有四個人臉朝下趴著,漂浮在水面上。
我們二人當即掠海出去,一手一個,將那四人拎了上來。
回到紙船上一看,這四人兩男兩女,身上捆著紅繩,捆得跟粽子似的,另外紅繩上還串了銅錢和銅製的六角鈴鐺。
這四人同樣早已經嚥氣,屍體在海水中泡了挺久,已經有些發脹了。
我見四人嘴巴緊閉,掰開他們的嘴,只見四人口中都含了一枚銅錢,銅錢上拴了一根紅繩,直通咽喉。
拽住銅錢將紅繩扯出,這才發現紅繩的另一端同樣拴著一枚銅錢,之前是藏在四人腹中。
這種怪異的情形,顯然是某種邪門儀式。
從這些屍體的外觀來看,應該在水中泡了大概一天有餘,也就是說,在這片神秘的海域之中,還存在著其他人。
海上漂浮的這四具屍體,甚至包括我們所在的這艘紙船,可能都是那些人邪門儀式的一部分。
我回頭看望去,只見海面上的霧氣似乎又變得更加濃重了一些。
忽聽嘩啦一聲響,海面上掀起了一個不大的浪頭,只見又有幾具屍體被海浪捲了過來。
我們二人再次掠出,將那三具屍體撈了回來。
可這次當我將三人翻轉過來的時候,看清其中兩人的樣貌,不由得大吃了一驚。
這兩人一個瘦的跟猴似的,另外一人身材高大,是個魁梧大漢,正是長白山第九局的兩個兄弟,一個叫吳候,一個叫趙塔。
當初在長白山的時候,我跟兩人打過不止一次交道,再加上兩人的形象比較特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不過跟之前那四具屍體不同的是,這兄弟倆雖然臉色慘白,雙目緊閉,但身上並沒有出現太多的腫脹。
我伸手仔細查探二人的脈搏,發現還有極其微弱的跳動,當即在二人額頭上各自打入一道符咒。
隨後將兩人身上捆著的紅繩解開,又掰開二人的嘴,將兩人含著的銅錢連帶肚子裡的那枚也一同拽出。
見兩人並沒有其他異樣,這才稍稍放心,又將雙手貼在二人的心窩處,再次結出法訣。
期間阮天醒檢視過另外一名男子,那人早已經嚥氣多時,早已經沒救了。
他又過去觀察了一下海面,見沒有其他屍體漂來,這才返回,說道,“先回去再說。”
我也沒有反對,伸手抓起吳候和趙塔二人。
阮天醒看了我一眼,轉身躍入海中,我當即緊跟其後,兩人踏海疾掠,向著羅禧成等人的呼喊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不一會兒,就見到了船的影子,接連幾個起落,就登上了甲板。
“教主回來了!”船上眾人看到我們,都是歡呼一聲。
我將吳候和趙塔二人平放到甲板上,說道,“拿點水過來。”
“教主,我去!”羅禧成立即奔進船艙,不一會兒就拿了水出來。
我給吳候二人餵了一些水,又摸了摸他們的脈搏,發現已經平穩了一些。
那邊阮天醒已經把剛才發現的情況跟劉長老等人說了,“劉長老,那也是你們海神教的手法?”
“阮副教主可別這麼說,屬下現在是教主的人,跟海神教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劉長老急忙糾正道,“至於這種手段……屬下從未見過,但究竟是不是海神教的,屬下也不敢肯定。”
第1208章 脖子上的疤痕
我讓劉長老繼續掌舵,船上其他人全神戒備,羅禧成等人則繼續呼喊。
期間又碰上過幾次那艘紙船,只是那紙船在海面上滑行,速度奇快,轉眼就消失不見。
只是這次數多了,我就意識到一個問題,難不成這紙船一直在繞著我們走麼?
還是說,這紙船其實不止一艘?
也就在這時,吳候和趙塔兄弟倆先後醒了過來。
“你們感覺怎麼樣?”我過去給二人又仔細檢視了一番。
“你……”吳候有些茫然地盯著我,聲音沙啞,突然眼珠子一動,叫道,“你……你是林兄弟?”
他邊上的趙塔聞言,也是啊了一聲,只是想說什麼,卻是一時間沒說出來。
“是我。”我點頭微笑道。
“林兄弟你怎麼……”吳候一臉疑惑,喃喃道,“我……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
說著伸手掐了一把大腿,臉色頓時一變,慘然道,“還真是幻覺,一點都不疼。”
“你……你掐的是我的,疼……疼個屁……”趙塔罵道,只是他的聲音比吳候更加沙啞,就跟破鑼似的。
兩人折騰了一陣,這才確認他倆不是臨時出現了幻覺,而是劫後餘生,都是喜出望外。
“我就說嘛,咱們哥倆福大命大,不會這麼早交代在這鬼地方的。”吳候啞著嗓子激動地道。
“你說的對,說得對……”趙塔也是連連點頭。
等兩人激動完了,我讓羅禧成給他們倆拿了些吃的,慢慢吃著喝著,再把事情的經過給說了一說。
原來,這吳候和趙塔二人,是奉命來到南洋執行任務的,跟他們一起過來的,還有長白山第九局的另外兩名兄弟。
這任務是局長孔囚直接下達的,是要他們調查南洋這一帶海域的情況。
“你們是長白山那一片的,怎麼跑來調查南洋了?”我疑惑地問。
“這倒也不算奇怪,有些時候某些地區人手不足,也會向其他地區調遣人手的。”吳候解釋道。
只是話雖這麼說,我還是有些存疑,畢竟下達這個任務的是孔囚,問道,“具體調查什麼?”
上一篇: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