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640章

作者:匪夷

  一擊而中,我卻並未急於追擊,繼續施展八寶玄機急速繞行。

  那倪沙海暗藏在黑氣之中,不停地閃身出來截殺,我卻只是閃避,一旦發現海神教術士陣形中出現漏洞,飛雲獅子立即就如同毒蛇吐信,在瞬間收割掉一人。

  這就好比一個不停旋轉的磨盤,一步一步將其磨得粉碎。

  忽然間,眼前黑氣一滾,陡然間散開,露出了倪沙海的身形。

  我這才忽然意識到,原來海神教那十餘名術士,在飛雲獅子的獵殺之下,此時已經只剩了最後三人,那隱藏倪沙海的黑氣,自然再也維持不住,不攻自破。

  “縛!”我手指往地下一指。

  地面忽地升騰起一團黑煙,如同漆黑的手爪,一把鎖住了倪沙海的腳踝。

  後者大喝一聲,渾身一震,伴隨著轟隆一聲響,地面煙塵滾滾,包括那團鎖住他腳踝的黑煙,都被他震散了開來。

  可也就是這麼一瞬,我已經閃身衝到了他面前,一記手刀直斬!

  倪沙海左臂格擋,右手同樣直斬而來。

  只是他先前肩膀被飛雲獅子洞穿,已然受創,行動難免受影響,這一斬就慢了一拍。

  寒光一閃,飛雲獅子從我身後射出,倪沙海急忙舉臂擋架,同時閃身後退,卻是遲了。

  飛雲獅子從他擋架的雙臂間穿過,繼續貫穿了他的另一處肩膀,帶起一溜血光。

  我欺身近前,一腳踹出,倪沙海避無可避,胸口重重地捱了一下,當即轟的一聲打橫飛了出去。

  就在對方飛出的瞬間,我已然直追而上,不等對方落地,緊跟著探手抓住其腳踝。

  飛雲獅子從我身側掠過,直奔對方胸口而去。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倪沙海突然間詭異地一擰身,硬生生地在空中挺直身板,同時伸手一把抓向飛雲獅子。

  只見血光一閃,飛雲獅子從他手掌貫穿而過。

  那倪沙海卻也因此避開了要害,我手下一沉,抓住他的腳踝反手摜下,將其砸在地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沙石四濺!

  同時縱身而起,凌空一腳踏下!

  飛雲獅子如同毒蛇一般,貼地掠行而至!

  倪沙海不躲,就被一腳踏中胸口,如果要躲,勢必避不開飛雲獅子這貼地一擊!

  只聽他大喝一聲,手掌在地上一拍,身形突然間閃電般平移而出!

  我這一腳踏空,然而飛雲獅子卻是如同驚鴻一現,瞬間洞穿了那倪沙海的腹部。

  等他捂著傷口從地上躍起,我已經閃身來到他跟前,再次一腳踹出。

  倪沙海重傷之下,避無可避,硬生生捱了這一腳,當即打橫飛出,飛雲獅子疾追而上,直奔其咽喉。

  就在這時,忽然兩道人影疾撲而上,正是海神教的兩名術士。

  飛雲獅子從一人胸口貫穿而過,繼續直奔倪沙海而去,人影閃動,卻是第三名海神教術士撲上,試圖用雙手抓住飛雲獅子。

  然而血光一閃,就被飛雲獅子洞穿了雙掌和胸口,貫穿而過。

  只是被這接二連三的攔截之後,飛雲獅子還是緩了一緩,讓倪沙海躲開了咽喉這致命一擊。

  我遁身而上,以九重紫引動飛雲獅子環繞一週,同時前後夾擊!

  就在這時,忽然間空中轟隆一聲巨響,狂風大作!

  那倪沙海的身軀突然間仰躺著騰空而起,就好似有一隻無形大手一把將其抓住,給拽了起來。

  我心中一緊,立即向後疾退。

  就在我退開的瞬間,原本所立的地方,地面如同雞蛋殼般龜裂開來。

  海神教那三名術士,之前為了救倪沙海其中兩人被飛雲獅子重傷,一人完好,此時這三人來不及退避,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渾身扭曲,筋骨碎裂,如同被揉成一個肉球。

  斃命當場!

  甚至包括附近那些海神教術士的屍體,也同樣被一股無形的怪力,給揉得面目全非。

  我仰頭看去,只見倪沙海仰面躺在空中,還在不停地往上升。

  空中那團凝聚的雲氣,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不停地旋轉,如同天空中張開了一張深不見底的巨口。

  而這倪沙海就平躺在這恐怖的天幕之下,島上一眾居民頭頂上蒸騰而起如絲如線的“氣”,此時已經完全變成了赤色,像是一根根殷紅的血線!

  密密麻麻的血線不再衝入天際,而是全部彙集到了倪沙海身上。

  此時的倪沙海,就如同渾身縛滿了紅線的提線傀儡,其狀詭異無比!

  “無量天尊!”忽然一聲悠遠滄桑的道號在海上響起。

第1190章 世代香火

  這一聲“無量天尊”,聽起來淡淡然,卻是把海神教和頭陀社雙方的誦咒聲、兩邊的廝殺聲以及海浪的撞擊聲,全都壓了下去。

  似乎這一瞬間,整個世界只有這一個聲音。

  我心中一驚,立即收斂心神。

  只是一個聲音,就擁有如此攝人心魄的力量,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空中平躺著的倪沙海,此時突然立了起來,雙目緊閉,懸停在半空之中。

  他身上幾處傷口的血液,卻是驟然止住,不再流出半分。

  “海神保佑,四海昇平!”忽然間海面上響起一陣山呼海嘯。

  這是海神教的教眾在激動地齊聲吶喊,哪怕是正在與頭陀社激烈交手之中,也有不少海神教的教眾在船上跪下開始膜拜。

  這是海神附體了麼?

  我心中陡然冒出一個念頭,只是這海神教既然如此大費周章在此祭祀,這就絕不會是簡單的附體。

  那會是什麼?

  忽然間,長白山大戰的一幕幕湧現在我腦海中。

  當初長白山之所以會發生眾多災禍,就是因為孔家背後供奉的蛇祖,由於某種原因被封鎮在了某處,所以要借天魔種心之法奪舍孔情小姑娘的肉身,想要脫困而出。

  後來孔情的魂魄被我帶走,肉身被毀,那蛇祖功虧一簣,只好選擇用另外一條蟒屍來借屍還魂。

  那這海神教的祭祀,又會不會跟當初的蛇祖,有著同樣的目的?

  我看向距離這邊最近的幾名貓眼島居民,只見他們的頭頂上冒出的氣,如同一根根血線,連線在空中的倪沙海身上。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人原本烏黑的頭髮,竟然開始逐漸變白。

  這就說明,那倪沙海正在吸收島上這些居民的精氣。

  一旦精氣耗光,島上這些居民就必死無疑。

  想到這裡,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從心底透上來的疲倦之意,手指一圈,飛雲獅子當即如同閃電般呼嘯而上,直奔那倪沙海而去。

  此時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斬掉這個“海神”!

  那倪沙海忽地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凌空一抓。

  原本飛射而上的飛雲獅子,突然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道阻住,速度越來越慢,如同陷入了泥沼之中。

  我默默咿D心法,手指一抬,飛雲獅子忽地拐彎,劃出一道弧光,繞向那倪沙海身後。

  倪沙海反手一抓。

  飛雲獅子筆直而上,凌空一折,直刺而下。

  倪沙海手掌抬起,朝天一舉。

  看似這麼簡單的一託,卻彷彿在四面八方形成了一道堅固無比的屏障,竟然連飛雲獅子都步步受制,難以寸進。

  我深知此時在倪沙海身上的東西,遠非那倪沙海可比,對方雖然只是懸在空中,可形成的壓迫感,卻幾乎可以媲美當初借屍還魂的蛇祖。

  而且隨著祭祀持續下去,島上居民的精氣盡數被納入對方體內,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當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專心致志地咿D九重紫心法,駕馭飛雲獅子,在對方身周不停遊走,伺機尋覓破綻。

  “九重紫,飛雲獅子,原來你是這一代的鎮煞道人。”忽然間那個滄桑悠遠的聲音再度響起,在空中發出隆隆之聲。

  我暗吃一驚,卻也沒有太過詫異,畢竟認識飛雲獅子和九重紫的人並非沒有。

  “你年紀輕輕,就有能耐在此等局面下斬殺倪沙海,哪怕是在歷代鎮煞道人之中,也是出類拔萃。”只聽那聲音又道。

  我聽他說“斬殺倪沙海”,這口吻完全像是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聲音中全然聽不出喜怒,又聽他說起歷代鎮煞道人,似乎對此頗為了解。

  “只可惜這九重紫,你學的未免有些潦草,至於飛雲獅子的掌控,也實屬一般。”那聲音又道。

  我聽在耳中,卻是絲毫不為所動。

  面對這種恐怖的對手,心神只要稍有破綻,就可能被對方所乘,那下場只會慘烈無比。

  當即不聞不問,只全神貫注駕馭飛雲獅子,尋覓時機。

  “你這小孩倒是謹慎。”那聲音忽然又說道,只是聲音平平,聽不出情緒。

  不過從對方這句話的意思來看,怕是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

  “本座是該稱呼你海神呢,還是孫雨師道長?”我當即笑著問道。

  與其一味守,不如以攻代守。

  對方就是海神教供奉的海神,這應該是十有八九的事,只不過是不是“孫雨師”,那就完全只是我的猜測了。

  只是從之前種種跡象來看,這貓眼島上的居民跟這場祭祀唯一有聯絡的,也就是這些人都是從小供奉孫雨師。

  如果說這海神就是七百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孫雨師,雖然聽起來極其荒謬,但從邏輯上還是說得通的。

  “海神也行,孫雨師也行,孫道長也沒什麼不好。”那聲音卻是十分乾脆地承認了,與其淡然,就好似在說著家常一般。

  可在他說出這番話的同時,卻是同時在抵擋著飛雲獅子的步步進擊,貓眼島上一眾居民體內的精氣,更是在持續不斷地被吸入他體內。

  “聽說孫道長七百多年前在此修行,羽化飛昇,成了神仙,島上居民世代香火供奉道長。”我有些詫異地問,“怎麼,道長這是不當神仙了?”

  “神仙?”那聲音忽然問了一句,那語氣卻是略微有些古怪,跟之前那種無喜無悲的語調有些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只聽他又道,“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

  似乎是跟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讀書少,道長可別騙我啊!”我說道,“要是沒有神仙,道長又怎麼可能活七百多年?”

  那聲音卻是沒有立即作聲。

  我一直在猜測這孫雨師的情況,所謂的“神仙”,那自然只是我隨口一說。

  對方能活這麼多年,要麼是像海天士那樣,肉身沉睡在某處,再用秘術加以溫養,然後在幾百年後喚醒過來。

  要麼對方已經不是活人,而是類似魂魄殘存,甚至已經是成了大鬼。

  “不過道長你可有點不太厚道啊,島上這些人世世代代供奉於你,到頭來你卻要把他們一口給吃了。”我嘖了一聲。

第1191章 布雨

  我一句話說完,那孫雨師卻並沒有作聲,居高臨下,在空中俯瞰貓眼島。

  只有飛雲獅子閃電般在他身周遊走。

  “道長,沒話可說了……”我說到這裡,手指陡然一轉。

  從孫雨師頭頂掠過的飛雲獅子,忽然間倒轉劍身,筆直刺落!

  孫雨師手掌抬起,向上抓出,短劍卻是一顫,發出一陣嗡鳴之聲,咻地繞過手掌,從上至下刺入對方左肩。

  嘩啦!

  在被飛雲獅子貫穿的瞬間,孫雨師整個人陡然爆開,化作一團水轟然落地,落雨紛紛!

  然而這雨一下,就越下越大。

  只見空中漆黑的雲氣形成一個巨大漩渦,緩緩旋轉,雨點從雲氣中落下,打在地上、海面上噼裡啪啦。

  轉眼間雨勢越來越大,化作傾盆大雨。

  詭異的是,這大雨徽值墓爣辉诜綀A數里之內,再遠一些的海面上,卻是沒有看到任何雨點。

  我心頭凜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操控飛雲獅子在雨中急速遊走。

  暴雨之中,忽然間一道人影閃出,飛雲獅子電光般直射而去,那人影卻是驟然消失,隱沒雨中。

  只是下一刻我就突然意識到,對方並非是隱沒雨中,而是在雨中瞬間遁到了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