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這六慧靈童之所以褪毛褪了一部分,最後剩下個毛茸茸的腦袋,極有可能跟紅靈會或者彌天法教有關。
當初紅靈會把他抓了去,那必然是有所圖的。
後來又轉手給了彌天法教,又不知被曹雪蓉給下了什麼樣的手段,以至於成為聽話的奴僕,受其驅使。
“你認得我?”我盯著那和尚問道。
“你……給糖吃……”那和尚突然說道。
我微微一怔,陡然想起當年第一次遇到那六慧靈童的時候,我看到對方渾身長毛的樣子,一開始有些忌憚,後來在跟爺爺一起把他送到井裡的途中,我覺得對方也沒什麼可怕的,還掏了一塊糖遞給對方。
“所以你是怎麼回事?”我淡淡問道。
雖然這和尚說的跟當年的事情都對上了,但畢竟落在紅靈會手裡那麼久,誰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概是被奪命了。”這和尚說了幾句話後,聲音變得流暢了幾分,聽起來更加清晰了。
“奪命?”我有些疑惑。
“你們先聽聽,看是不是。”和尚接下來慢條斯理地說出一番話來。
據他所說,當初他本是在金家後院的廟中修行,某天突然一群人闖入金家,破掉了陰陽廟,又用金家夫妻的性命做要挾,逼得他不得不束手就擒。
他被那些人抓去後,就封住了全身關竅,又在他身上貼滿了經帛,之後再用紗布裹住他全身。
從這段描述來看,正好跟金中嶽他們的描述,以及曹家大宅時的情形對上了。
那時候曹家大宅中曾經出現過一個渾身裹滿紗布之人,外人以為是遇到車禍重傷的曹松,實際上是六慧靈童。
再後來五獄被破,曹家就此敗亡,這六慧靈童也連帶著消失不見。
按照這和尚所說,他當時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被叩搅撕翁帲皇呛鋈话l覺四周的溫度突然間變得極高,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蒸灰话恪�
他身上被下了各種禁制,又用長釘刺入他周身關竅,根本動彈不得,也看不清四周有什麼。
這樣被蒸了大概一天一夜,突然間四周又變得冰冷刺骨。
又經歷了一天一夜,溫度又再次升高。
如此反覆,要是換做一般人,早就死得透了。
可這和尚本身就是六慧靈童,體質有別於常人,再加上他修的是佛家神通,這才熬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說道,“這就是那個小禿驢麼?”
緊接著另外一個有些刺耳的男子聲音說道,“回稟教主,這小禿驢的毛已經褪到了脖子,正是好時候。”
“這小禿驢也配得上本教主的尊貴命格?”那女子冷冷地道。
另外那男子聲音趕緊回稟道,“教主的命格尊貴無比,是九天上的鳳凰,不過這小禿驢是六慧靈童,作為邊角料用來彌補教主的命格不足,那也是勉強足夠的。”
那女子冷哼了一聲道,“能為本教主補足命格,也不知是這小禿驢幾世修來的福氣!”
之前那男子說道,“這六世靈童修來修去,本就是為了做教主您的踏腳石。”
兩人說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
和尚將二人的話記在心裡,又反覆琢磨,卻也沒想明白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再過幾天,之前那說話有點刺耳的男子再次過來,把他從哪個忽冷忽熱的地方帶了出去。
之後他感覺腦門上一陣劇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恢復一些神智時,就發現自己身在一處昏暗的小樹林裡,手上抓著一個年輕男子,而且腦袋上沉甸甸的。
這一摸,就發現自己頭上套了一個銀色骷髏頭罩。
可沒等他清醒片刻,忽然間腦子一陣劇痛,隨後神智又迷糊了。
也就是從這裡開始,他時而清醒幾分,時而又深陷混亂,變得顛三倒四。
直到前幾天,他才真正清醒過來。
聽完這和尚的描述,倒是能從中猜想出幾分來。
他說被人帶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隨後又聽到一個年輕女子和另外一個男子的對話。
現在想來,這個地方極有可能是彌天法教的總壇,而那個年輕女子,自稱“教主”,那麼十有八九就是曹雪蓉本尊了。
從二人的對話來看,曹雪蓉之所以把和尚從紅靈會那邊要過去,目的跟那些人面果是一樣的,是為了補足她的命格缺陷。
其實當年在曹家大宅的時候,彼時才九歲的曹雪蓉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進來的時候,也曾說過“九天上的鳳凰”之類的話。
只不過對方這什麼“鳳凰命”,卻是有什麼大缺陷。
本來這曹家跟我結親,也是為了用我的命格去相互制衡,只是後來曹雪蓉發起狠來,把我封棺活埋,紅靈會或者說彌天法教也就只能另尋他途。
除了人面果之外,他們又找到了六慧靈童來補漏。
按照這和尚所說,當年他師父曾經告訴過他,只要他潛心修行,最終會把身上的毛褪得一乾二淨,變得跟正常人無異,那時候就成了真正的六慧靈童。
而且這個時間,差不多就是在近期。
只不過因為被曹雪蓉用某種手法奪了至少一部分命格,以至於這和尚的修行被硬生生打斷,原本正在褪去的長毛也就此停住,變成了現在這副怪異的模樣。
對於彌天法教來說,六慧靈童除了可以給曹雪蓉補命,還可以一魚兩吃。
所以這六慧靈童就被戴上銀色骷髏頭罩,穿上黑色僧衣,成了彌天法教的打手。
直到後來在抓徐正勤的時候,無意中被後者的勾元攝魂咒給打中。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了,六慧靈童原本被彌天法教下了某種魂魄類的控制法咒,可被勾元攝魂咒擊中之後,這禁制就起了鬆動。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這六慧靈童時而有一絲清明,時而又沉淪在黑暗之中,變得瘋瘋癲癲,古怪無比。
到了後面第二次的墳山夜戰,曹雪蓉附體的降魔童子被我們斬殺,這就順勢破開了對方下在六慧靈童身上的禁制,這才讓這和尚徹底清醒。
第1106章 白蓮花
“那你怎麼來的梅城?”我又接連問了幾個細節。
那和尚倒是都一一作答了。
無論是當年被我和爺爺帶出寺廟,又或者是被金中嶽請去金家,以及後來發生的諸多事情,倒都是對得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差池。
“你叫什麼?”我打量了他一眼問。
“小僧法號蓮花。”和尚說道。
“你再說一遍?”這時候邵子龍剛好從葛玉紅那邊過來,詫異地問。
“小僧法號蓮花。”那和尚還真又重說了一遍。
聽得我和邵子龍都是面面相覷,倒是小瘋子坐在一旁沒有什麼表情。
“你這名字……屬實不錯,連哥都覺得一流!”邵子龍豎起大拇指道。
“小僧師父說,白蓮花性情高潔,不染塵埃。”蓮花和尚說道。
我和邵子龍聽得都是肅然起敬。
本來這名字聽著吧,著實有些奇怪,只是被他這麼一解釋,倒是一下子變得高大上了。
“那你師父呢?”我問道。
“小僧本來是想在金家廟中修行圓滿,就前去尋找師父,只是沒想到後來出了這件事。”蓮花和尚說話始終是平平穩穩,像是池塘裡水面微波起伏,不徐不疾。
“你師父不見了?”邵子龍問。
“小僧跟著師父修行的時候,曾經到過一個名叫八里鋪的地方,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這人很有錢,蓋了一間大房子,房子裡住著很多年輕女子。”蓮花和尚說道。
“師父找到那個人,對他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勸對方回頭是岸。”
“可那人卻說,人生在世,本就當及時行樂,大師少管。”
“師父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那人就惱了,罵了句‘禿驢’,就跟師父大打出手。”
“那人很是厲害,最終小僧的師父也沒能將其降服,不過對方也就此遁走。”
“等回去的時候,小僧才發現,師父吐了血,竟然是受了重傷。”
“小僧就問師父,對方是什麼人,師父說,那是隻狐狸,不過冤孽纏身,沉淪苦海,不得解脫。”
“小僧的師父曾經在多年前遇到過對方,如今是第二次遇到,師父對此耿耿於懷。”
“在小僧再次前往金家廟中修行之後,師父就離開了池州,繼續前往尋找那隻狐狸。”
我聽到這裡,不禁心中一動,問道,“你師父有沒有說過,那隻狐狸叫什麼?”
“沒有。”蓮花和尚道。
我皺了皺眉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按照蓮花和尚的描述,他當時跟著師父見到那人的時候,並沒有看出來對方是隻狐狸,是他師父說了才知道。
這也就意味著,那隻狐狸已經是化成了人形,那是極其罕見的化形大妖!
就說胡搞,在化形的時候也只能化個半截,距離真正的化形還差了老遠。
化形大妖,那可是和成煞的屍煞和凶煞同一級別的存在。
而到目前為止,我所知道的化形大妖只有一個,那就是胡搞的師父,胡顏!
這個胡顏最喜女色,不管是在哪裡,都娶一堆年輕美貌的姑娘回去,就連周曉玉也是為其所害。
真要說起來,倒是跟蓮花和尚口中描述的人,有幾分相像。
而且按照胡搞所說,他師父也已經失蹤了近十年,從時間上來說,也是能對得上的。
難道說,胡搞那個師父離開呂梁後,就又跑到了那個叫八里鋪的地方繼續胡搞,隨後被蓮花和尚師徒倆給碰上了?
“後來你就再也沒見過你師父?”我問道。
“沒有了。”蓮花說道,“你什麼時候放了小僧,小僧就去雲遊四海,找師父去了。”
我聽得啞然失笑,“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放你了?”
“那能不能容小僧找到師父,再回來?”蓮花問。
“我靠!哥一時間竟不知道你是說真的,還是在耍嘴皮子!”邵子龍詫異道。
“阿彌陀佛。”蓮花唸了句佛號,“出家人不打誑語。”
“要是你跑了怎麼辦?”我問。
“小僧敢用菩薩發誓,絕對守信。”蓮花說道。
“那要是你不守信呢?”邵子龍問。
“那天雷就會劈了菩薩,小僧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蓮花說道。
我和邵子龍聽得都是一陣啞然。
這和尚的小算盤打得是真不錯,要劈就劈菩薩,跟他沒關係對吧?
“你除了要找師父,還要幹什麼?”我琢磨片刻問道。
“阿彌陀佛。”蓮花又唸了句佛號,“小僧除了要找到我師父之外,還要降服那隻狐狸。”
“為了完成你師父的心願,降妖除魔?”我問。
“這倒不是。”誰知這蓮花卻是微微搖了搖頭,“那狐狸傷了小僧師父,小僧自然是要打回來的。”
“我去?”邵子龍瞪大了眼睛,“哥還以為你是朵白蓮花呢,沒想到這心是黑的!”
“金剛亦有怒目之時,小僧要是不出這口氣,心裡不平。”蓮花不徐不疾地解釋道。
我忍不住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你這和尚倒是有點花頭。”
“你是答應放小僧走了,多謝。”蓮花微笑道。
我疑惑地問邵子龍,“我說過?”
“你估計夢遊的時候說過!”邵子龍翻了個白眼。
我又重新打量了那蓮花和尚一眼,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放不放你走,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到時候再看吧。”
說著招呼了邵子龍和小瘋子一起,從屋裡退了出來。
“你們說這和尚的話能不能信?”等來到院中,我找兩人問了一句。
“這傢伙倒是跟一般和尚不一樣,不過要說能不能信,還得再看看。”邵子龍說道。
我又看向小瘋子。
後者只淡淡說了一句,“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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