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一旦被對方摸清了我的虛實,那就是對方狩獵之時!
以我如今的狀態,跑肯定是跑不過的,索性停下來一步步慢慢走,走動之際,還跌跌撞撞地踉蹌幾步,似乎隨時都能栽倒在地。
只是我越是如此,對方反而越是心存忌憚,一路跟在我邊上,卻是始終沒有出手。
我也趁機歇息了一陣,又恢復些許元氣。
不過我心裡十分清楚,這絕對不是長久之計,那邪童雖然非人非鬼,但極其狡詐,而且隨著對方逐漸長大,心智也變得越來越厲害。
對方此時一定是在死盯著我不放,遲早會被他看出破綻來。
我踉蹌著走了幾步,忽然間吐出一口氣息,隨即臉頰微微發燒,渾身熱氣蒸騰,暗中施展了凝氣咒。
在這個時候施展凝氣咒對我沒什麼用,但能造成一種渾身氣息鼓盪的假象。
這應該能再次讓那邪童摸不著頭腦,但也僅僅只能再拖延片刻。
在凝氣咒的加持下,我口中默誦咒文,暗暗醞釀了一道法咒。
就在我又走出幾步後,突然間地面轟的一聲炸開,飛沙走石之中,一道身影驟然從土中冒出,向我疾撲而來。
腦袋光禿禿的,面色烏黑,雙瞳之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正是那邪童!
我身形向後晃了一下,頓時被其撲個正著,隨即滾倒在地上。
就在翻滾之中,一縷縷黑氣從我右手五指蒸騰而出,如同黑色絲線一般,將我們二人纏繞了起來。
太平妖術,化屍纏絲手!
霎時間,一縷縷黑氣就將我們二人纏繞在一起,裹成了粽子一般!
邪童猛地張開嘴,露出兩排如同鋸齒般白森森的牙齒,朝我咬了過來。
在如此近的距離之下,避無可避,甚至連頭槌都施展不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我忽地大喝一聲,將之前就默誦法咒醞釀好的咒音噴了出來!
那邪童被咒音噴個正著,頓時渾身巨震,連一對眼珠子都差點翻白。
“收!”隨著我一聲低喝,剎那間縛住二人的一縷縷黑氣驟然崩斷。
邪童立即向後疾退,就在二人分開之際,我左手一翻,御光鏡照出一道青濛濛的鏡光,直射那邪童雙目。
在鏡光的照耀之下,那邪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急忙閉住雙目。
我右手結起離火印,就要趁勢打入對方胸口。
然而這法咒剛剛一起,就覺一股無力感蔓延全身,這法印剛剛捏成,居然就差點散了。
也虧得那邪童驚慌之下,沒有注意到,一個閃身就騰挪了出去。
我急忙穩了穩氣息,這才站直身體,向著四周掃視了一遍。
此時林中死寂一片。
我在原地站了片刻,拎起那半顆人面果繼續往前走,雖然走得還算穩當,實際上剛才一連串的施法,已經讓我的雙手都有些微微發顫。
這是極度的疲勞引起的。
試想一下,當年徐隆就是在這種狀態下,上門去自投羅網。
雖然剛剛把那邪童給逼退了,但那鬼東西是絕對不可能輕易退走的,我打起精神,儘量爭取時間調息恢復。
忽然間,林中飄起了一團淡淡的黑色霧氣,轉眼之間就鋪天蓋地的瀰漫了過來。
我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松樹上,看向那霧氣深處。
伴隨著咔嚓一聲輕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踩中了枯枝,隨後就見黑霧之中浮現出一道長長的身影來。
那看上去是一道人影,卻是極高極瘦,如同一條細長的竹竿立在霧氣之中。
我看在眼裡,卻也沒有多加理會,只是放緩呼吸,凝神調息,儘可能多恢復一些元氣。
忽然間一陣風從林中拂過,霧氣翻滾之下,那瘦長的身影就在霧氣中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乾瘦如同殭屍一般的男子,臉色慘白,身量卻是極高,站在霧氣之中,還真像是一根長長的竹竿上頂了一顆腦袋,再加上四肢。
不過在這瘦竹竿的脖子上,還騎著一個紅色的身影,那是個女娃娃,一雙眼珠子在霧氣中閃爍著妖異的紅芒。
正是彌天法教的降魔童子!
“多年不見,怎麼越長越歪了?”我打量了一眼,不由得笑道。
林中一片死寂,甚至連風都停了,只有霧氣依舊在瀰漫蒸騰。
“你這條爛命還挺硬。”忽然間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從霧氣中飄了出來,正是來自那降魔童子。
果然,這是曹雪蓉!
當初臥龍崗大戰,我被曹凌霄和黑衣和尚等人夾擊,傷了眼睛。
就在我們離開之後,臥龍崗地動山搖,洞窟崩塌,在場的幾方人馬都紛紛遁身逃離。
也就在這個期間,龍虎山的許崇山許天師遇難,被人挖去了心臟,同時青城道宮的青松道長也是離奇殞命。
別人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小瘋子卻是剛巧撞上了這一幕,並且一路追了過去。
從當時的情形來看,趁著許天師和青松道長重傷偷襲殺害二人的,正是那彌天法教的巫蠱娃娃,也就是眼前這降魔童子!
第1082章 橫空,夜戰八方
當初彌天法教在千山祭鬼,之後降魔童子出世,我和小瘋子正好都在場,跟對方几次交手,可以說是相當熟悉。
不過後來小瘋子卻跟我說了一句很是蹊蹺的話,她說她有一種直覺,那個降魔童子是曹雪蓉!
也正因為如此,小瘋子晝夜不分,一路雖追著對方不放。
要知道,她唯一的好朋友曹小貓,就是被曹雪蓉母女倆給害死的。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雙方你追我趕,差點從天南追到海北!
雖然小瘋子說得有些玄乎,但我事後仔細想想,卻也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曹雪蓉一直都沒有露過面,又暗中養了人面果彌補命格,說明對方的確是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說彌天法教大費周章,用鬼祭來造出那降魔童子,就是用來作為曹雪蓉的替身來行走天下,那其實也說得過去。
畢竟彌天法教邪術眾多,有這種附魂之術也說不定。
後來青城大戰,五神教在青城山上空以雲氣凝結法相,最後是以曹雪蓉的法相一掌向著青城山抓來。
而恰好當時小瘋子一路追趕著降魔童子也到了青城山附近,要說這是巧合的話,那就實在太過湊巧了。
再加上梅城供奉的人面果被盜,曹雪蓉以附魂的方式藉著降魔童子親自來到梅城,那也完全說得通。
所以當我見到這兩個東西的時候,才有了那一番話。
直到對方說出“你這條爛命還挺硬”,那就意味著對方的身份可以確定了。
只不過相比起當年,這曹雪蓉倒是沉穩了許多,居然能心平氣和的說話了,要是換做當年,只怕早就歇斯底里。
“怎麼,你的嗓子被狗啃過了,刺得我耳朵疼。”我挖了挖耳朵道。
“這麼多年了,你也沒什麼長進。”聲音冷冷地道。
“幹什麼藏頭露尾的,以前我劃你那刀還沒好,爛了還是怎麼的?”我疑惑地問。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聲音冷笑道。
“果然人長得醜,聲音也難聽。”我搖頭道。
“你找死!”突然間一聲尖叫,激得霧氣翻翻滾滾。
我立即向後貼地倒下,只聽嗡的一聲輕響,我靠著的那棵松樹乃至周遭的一切草木,在瞬間被一斬而斷。
左手在地上一拍,頓時縱身而起,向前疾遁而去。
又是嗡的一聲,我閃身避開,四周草木紛紛齊腰而斷!
一個鳥群被驚起,撲啦啦衝上天際。
我在疾掠之中忽然心中一緊,施展八寶玄機,在瞬間劃出一道弧影繞了過去。
也就在這瞬息之間,那飛起的鳥群赫然噼裡啪啦地掉落下來,疾墜如雨,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粉色豔豔帶著血絲的骨頭!
這駭人的一幕,讓我想到了黃河神道那十幾人的骸骨。
顯然當時邵子龍就是遇到了這種邪術,他躲過了,但黃河神道那些人沒避開,在瞬間成了一堆帶血的骨架子!
一道紅影從我頭頂疾閃而過,正是那降魔童子,在空中一個轉折,突地俯衝而下,朝著我疾撲而來!
就在這時,空氣中又是“嗡”的一聲。
我不及細想,立即貼地滾了出去。
翻滾之中,四周草木瞬間被斬斷,一道黑影忽地從斜刺裡滾了出來。
這玩意兒還真是滾的,只是腦袋上罩了個銀色的骷髏頭,在黑暗中銀光閃閃,一滾過來,就探手朝我肩頭抓了過來。
“水澤隱!”我瞬間化作四道虛影。
從三方合圍中搶身而出,同時將手中的半顆人面果朝著東南方擲了出去。
只見一道黑影閃出,正是那一直跟在附近的邪童,猛地向人面果撲了過去,只是他還沒撲到,空氣中又是嗡的一聲。
那邪童在空中一個急轉,避開了這一斬擊。
空中紅影一閃,那降魔童子將人面果抓在手中,可下一刻,那邪童已經從斜刺裡撲了過來。
我匆匆一瞥,也不去管他們誰搶誰的,拔腿就跑。
剛才這一番拼殺,把剛剛恢復一些的元氣又耗得乾乾淨淨,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前疾掠。
片刻之後,只聽身後一陣風聲急促,我急忙閃身避開,那黑衣和尚翻了一個跟斗,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就地一滾,閃到一旁。
只聽轟隆一聲,那黑衣和尚腦袋筆直地撞在地上,直把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沒等我起身,空氣中又是嗡的一聲響。
我左手在地上一拍,身形在空中急轉,避開這一斬。
就見霧氣之中出現了一道瘦長的身影,攔住了前路,在他的腰間,掛了半顆人面果。
我立即意識到,那邪童不僅沒能把果子搶到手,甚至都沒能拖住對方多少時間。
一瞥眼間,就見頭頂紅影一閃,左前方黑衣和尚一個跟斗又朝我翻了過來,在他的身後邪童的身影如同鬼魅,伺機而動。
就在頭頂紅影撲下的瞬間,我猛地疾縱而出,跟那黑衣和尚撞個正著,雙手一合鎖住他的脖子。
兩個人頓時如同一個圓球般滾了出去。
此處的地形正好是下坡,兩人越滾越快,直到轟的一聲撞到一塊岩石。
那黑衣和尚皮糙肉厚,硬生生用後背扛了一下,將岩石撞得粉碎。
我左手一晃,指尖已經夾了一枚綠幽幽的針,直刺那黑衣和尚心口!
那和尚反應也是極快,一把抓了過來。
只是這根綠針連龍虎山的金光咒都能破,那和尚的手掌頓時被綠針給刺穿!
我收針在趁勢並掌在對方喉間一斬,只是元氣已經損耗殆盡,這一斬卻是沒什麼力道,立即抽身翻滾了出去。
身後數道風聲急促,來勢極快,緊追而來。
我在翻滾之中,左手一翻,一疊紙人呼啦啦飛起。
靈門秘術,附靈!
“百鬼歸宗!”
霎時間紙人中附著的小鬼,呼嘯而出,蜂擁入我體內!
紅影一閃,那降魔童子倏忽撲到了我頭頂,同時那黑衣和尚雙手一合,猛地抓向我的雙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我身形忽地一閃,如同閃電般掠出,一記手刀斬向降魔童子!
半空中忽然閃過一團黑氣,化出邵遠仇的身影。
一道白煙如同匹練般射來,劈開霧氣,破空而至!
小瘋子的紫河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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