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她奮力地抓了幾下,無意中抓到了鍋中飄著的那個男子,感覺對方似乎動了一下。
可她那會兒已經沒有力氣再仔細去看,眼看著就要昏死過去,忽然間就聽到轟隆巨響,同時似乎有許多細小的石子打在鐵鍋上,發出叮零噹啷的聲音。
金繡雲被那聲音震得清醒了幾分,就看到一團黑影呼的一聲飛了過來,那赫然是一尊佛像。
那佛像剛剛飛到近前,就轟隆一聲,在半空碎成了無數塊,濺射而出的碎石密集地打在鐵鍋之上。
金繡雲一個激靈,擰住自己的耳朵狠狠扯了一下,讓自己再清醒一點,就見又是一尊佛像呼的一聲飛來。
那黑衣和尚坐在那裡只是一揮袖子,那佛像再次轟然裂開。
可這一次當佛像裂開的瞬間,三道細長的黑影從神像後方箭射而至。
那黑衣和尚突然翻了一個筋斗,避開了黑影,又是頭下腳上,腦袋著地,倒立在地。
也就在這個瞬間,忽然有什麼東西撞中鐵鍋,金繡雲連驚叫都來不及,就隨著鐵鍋一起飛了起來,隨後咣噹一聲砸在地上。
她和那鍋中的另外一個男子在地上連連打滾,湯水四濺。
恍惚中她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叫道,“快走!”
金繡雲又驚又喜,因為她聽出這是她師父的聲音!
猛然間她肩膀一緊,被人抓住給拋了起來,直接給扔出了廟外。
這一下雖然極其兇猛,但她在落地的時候卻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帶住,居然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金繡雲急忙看去,就看到廟內兩道人影急速遁走,快得她根本看不清,只聽到師父的聲音又催了聲,“快走!”
她慌忙拔腿就跑,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忽然聽到轟隆一聲響,一道人影倒射而出,撞在牆壁上,將牆壁撞出了一個窟窿,看身影正是她師父。
金繡雲大叫了一聲“師父”,想要衝過去,可雙腿卻是不聽使喚,越走越快,帶著她朝遠離那小廟的地方快速離去。
也不知狂奔了多久,金繡雲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倒在地,這才停了下來。
她在地上暈了一會兒,爬起來就往回跑,跑了幾步,突然想起來“小不忍則亂大帧保X得不能這麼跑回去,該趕緊回去請救兵。
可關鍵是她這麼狂奔了一陣之後,已經暈頭轉向,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糊里糊塗地走了一陣陣之後,就來到了河邊。
她看到河,心裡就是一喜,因為她突然想起來,只要摸著河走,方向就肯定不會錯。
可沒等她歡喜幾秒鐘,突然間河面上嘩啦一聲響,一條巨大的黑蟒從水中猛地躥了出來。
金繡雲連驚叫都來不及,就被那黑蟒給一口吞了進去。
再後來她就記不得太清了,只記得一會兒渾身發疼,時而又忽冷忽熱,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家裡了。
“你還記不記得那廟在哪裡?”我問她。
“記不清了,我想想……”金繡雲抱著腦袋猛想,但始終想不起來。
我去給沈碧琳打了個電話,她是梅城的地頭蛇,從小在這一帶長大,自然是比我們更加熟悉。
又跟她說了一些關於那小廟的零星細節,就回到了樓上。
“你這位師父是哪裡找的?”我過去問。
“就是有次我去城東吃燒鵝,無意中碰到的。”金繡雲道,“就是我們搬到梅城的第……好像是第三天,那時候我爸老是說我,我心裡沒勁,就跑出去到處轉轉。”
據她所說,她當時就是毫無目的地瞎逛,無意中逛進了那家燒鵝店,看著那麼多人排隊,就過去湊熱鬧也買了一隻。
因為那燒鵝店是開在巷子裡,裡面的巷道錯綜複雜的,她當時第一次去,又給走迷路了,繞來繞去走了一陣,忽然看到前面有個人躺在地上。
當時天色已經是黑了下來,不過那會兒還不像現在這樣一到晚上大傢伙全都躲到家裡,外面還是有人走動的。
金繡雲趕緊跑過去一看,就發現是一個乾瘦的老太太躺在那裡,雙目緊閉,臉色發黑。
她嚇了一大跳,忙衝過去救人,只是不管她用什麼法子,那老太太始終沒有任何動靜,而且渾身冰涼,甚至連氣息都沒了。
金繡雲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當時就嚇哭了。
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隻冰涼的手突然間抓住了她的手腕,當場就把她的眼淚給嚇得憋了回去。
那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金繡雲被她看得發毛,急忙想掙脫,可對方的手卻像是鐵鉗似的,無論她怎麼使勁,都是紋絲不動。
那老太太突然咧開嘴,陰森森地說道,“小姑娘,你能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金繡雲可被嚇壞了,哀求老太太放過她。
那老太太冷哼一聲,說,“你把我這太婆給撞了,骨頭斷了好幾根,你就想這麼走了?”
金繡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明明自己是好心好意去救人,怎麼反倒是被訛上了?
搞了半天,這老太婆是來碰瓷的?
不過在那老太太連唬帶嚇之下,她也只好含淚答應了賠償對方醫療費。
只是老太太卻不要錢,反而要金繡雲給她當徒弟。
第1034章 變故
金繡雲一開始只是迫於對方威脅,無奈跪下來邦邦邦給磕了幾個頭,拜了對方為師,實際上心裡暗暗咒罵了不知多少遍“死老太婆”。
不過當這死老太婆在她面前施展了一個法術之後,金繡雲頓時在心裡默默把“碰瓷的死老太婆”修改為了“性格古怪的世外高人”!
“我看你們老是誇林壽哥,我也就想著去學一學風水術什麼的。”金繡雲有些氣鼓鼓地道,“但是我找了好幾個地方,那些人不是說我年紀太大,就是說我天賦不行!”
“哼!這些人就是滿嘴胡言亂語,我師父都說了,說我天賦好得很,她就是看中我的天賦,這才破格收我為關門弟子的!”
金中嶽和餘琴夫妻倆聽得面面相覷,遲疑地道,“真的假的?”
“那當然是真的了,你們家閨女又不比別人差!”金繡雲自信滿滿地道。
“小林,你覺得……”金中嶽一臉疑慮地看向我。
“我也覺得。”我笑道,又讓金繡雲繼續往下說。
“我都說了吧,你們還不信!”金繡雲一聽我也認同,頓時精神大振,又接著往下說。
自從那天以後,金繡雲每隔一天就要去城東那個巷子裡找她師父,跟著對方學習法術。
也正因為如此,她就經常順道去那家城東燒鵝店裡買只燒鵝回家。
聽完金繡雲的述說,我把整個事情從頭至尾捋了一遍。
也就是說,金繡雲這段時間噩夢不斷,並不僅僅只是胡思亂想,而是那黑衣和尚真的到了梅城。
金繡雲不知是出於何故,產生了某種強烈的警兆,以至於天天做噩夢。
我懷疑這跟兩個方面有關,一是當年金繡雲放火燒廟,這件事情給她留下了極深的陰影,二來是他們金家的血脈裡有大鬼的詛咒。
後來金繡雲在城東巷子裡遇上那個寬哥,按照她的描述來看,那個寬哥應該是中邪了,又或者是中了鬼術。
不管是以上的哪一種,遇到金家血脈中的大鬼詛咒,都必然會慘遭壓制!
這也是為什麼那寬哥在殺死其他人後,準備去對金繡雲下手的時候會突然間落荒而逃!
不過這金繡雲也著實倒黴,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居然被那黑衣和尚給抓了去。
她描述的這一段,就有許多耐人尋味的地方。
首先,這個黑衣和尚從形象上來看,十有八九跟臥龍崗出現過的那個彌天法教的邪門和尚是同一人,甚至還有可能就是失蹤的那個六慧靈童。
當時在臥龍崗,我跟那黑衣和尚交過手,對方雖然邪氣,但邪得正常,可在金繡雲的口中,那和尚卻是有點“癲”。
之前那和尚和曹凌霄一道,被我引入五步之內,硬生生地捱了無頭鬼將一刀,差點腦袋落地,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出了什麼岔子?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這黑衣和尚為什麼會出現在梅城?
既然這和尚來了,那麼彌天法教呢?
如果彌天法教來了,那麼其背後的曹雪蓉呢?
事情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加錯綜複雜起來。
還有金繡雲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父,要說沈青瑤在路上撿到一個師父,我是信的,畢竟以她的天賦,多的是人願意收她為徒。
可要說金繡雲麼……
她這說出來,連他爸媽都不敢相信。
不過那老太太應該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能跟那黑衣和尚交手,就更是說明不是一般人物。
金繡雲之所以被黑蟒吞入腹中許久而皮肉完好,應該也是那老太太將她丟擲廟外的時候,在她身上下了某種護身法咒的緣故。
唯一值得商榷的是,那條黑蟒為什麼要吞了金繡雲?
按照那張昭的說法,他們黃河神道帶了數條神龍進入梅城,讓它們鎮守梅城內的水域。
對方這種說法是真是假且先不說,但當時那種情形的確有些怪異,因為對方養的這些“神龍”如果敢吃人的話,是很容易會被發現的。
那到時候這黃河神道就是眾矢之的了,完全得不償失。
“對了,你跟那老闆娘熟不熟?”我問。
“燒鵝店的老闆娘麼?”金繡雲點頭,“我經常去她那買燒鵝,一來二回的就熟了,怎麼啦?”
“你覺得她這人怎麼樣?”我問。
“挺好的啊,保養得也很好。”金繡雲道。
“誰問你這個了?”金中嶽皺眉道,又問我,“小林,是那個老闆娘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就隨便問問。”我笑道。
這時候樓下電話鈴響,我下樓接起來,是沈碧琳打過來的,給了我兩個地址,都在城東近郊的地方,相隔也不是很遠。
金繡雲說的那個小廟,有可能就在這兩個地方的其中一處。
“我過去看看。”我跟樓上打了個招呼,就啟程前往。
出了金家之後,立即施展身法,向著城東方向疾掠而去。
我先趕往沈碧琳說的第一個地方,那原本是當地人經常去的一座小廟,不過由於地處偏僻,最近都沒什麼人敢過來這邊,也就沒什麼香火。
等找到地方,就見那小廟已經塌了半截,地上到處都是碎瓦和斷裂的磚塊。
尤其是在廟內的半截佛像上,濺了一灘暗紅色的鮮血,看著觸目驚心。
我上前仔細看了看,這鮮血濺射在佛像之上,竟然把佛像打出了細密的孔洞,血腥味中夾雜著一種奇怪的氣味。
廟內一片狼藉,還能見到之前金繡雲說的那口大鐵鍋,不過已經被人給踩爛了,地上還殘留著一些湯汁和不知什麼的殘渣。
至於那黑衣和尚、金繡雲的師父以及金繡雲說的那個跟她一起煮在鍋裡的男子,都已經不知所蹤。
我拿出個小瓶,裝了點地上殘留的湯汁,又繞著小廟向四周搜尋而去,只是並未發現什麼異樣的地方,只好先行返回。
就當我回到金家的時候,一進門就見金中嶽從屋裡匆匆跑出來,喊道,“小林,風水樓那邊剛剛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出事了……”
第1035章 夜戰
“叔,姨,你們先幫我照看一下喜寶。”我說著也沒進屋,就直接轉身前往風水樓。
聽金中嶽說,之前打電話過來的是鐵頭,語氣焦急,說是有人來風水樓鬧事,而且硬闖流年堂,讓我趕緊回去。
此時已經是到了後半夜,街道上更是冷清的很。
我一路上連續施展身法,在最短時間內趕到了老街。
只是一到流年堂,眼前的景象就讓我大吃了一驚,只見街道上到處都是斷磚碎瓦,一片狼藉。
流年堂雖然沒什麼事,但風水樓卻是塌了一個角,甚至邊上的幾間房舍也受到了波及。
一群人正圍在樓下,在忙著收拾。
“壽哥!壽哥回來了!”人群中的鐵頭見到我,猛地大叫了一聲,朝我飛奔了過來。
“傷得怎麼樣?”我見他腦袋上裹著紗布,臉上還殘留著一些血跡,頓時心中一沉。
鐵頭嗐了一聲,搖頭笑道,“沒事,沒事,就是被瓦片給蹭破了皮,餘麟哥給看過了。”
我聽說是餘麟已經看過,也就放心了。
此時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不僅是鐵頭,包括小杆子,連家四兄弟他們,都是各有損傷。
“老巢都快被人給捅了,你才捨得回來?”餘麟翻著個白眼道。
我也顧不上跟他囉嗦,趕緊問明瞭情況。
“壽哥,你還記得那個女的嗎,就那天晚上來的,說要買咱們流年堂和風水樓的!”鐵頭氣沖沖地說道,當即噼裡啪啦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今天晚上鐵頭和小杆子負責守夜,一是因為畢竟風水樓開著門,需要有人照看一下,二來麼我和邵子龍他們一直在外面奔波,怕我們突然回來沒飯吃。
上一篇: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