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518章

作者:匪夷

  “你們也不用擠眉弄眼的,如果我沒有完全的準備,又怎麼會在這裡跟你們閒聊?”鐵心樹卻是一言戳破。

  我知道他所言非虛。

  就像瞎大師所說,這地方密密麻麻的紅線交纏縱橫,全都連線在鐵心樹身上,這也就意味著,鐵心樹已經和整座法壇融為一體。

  哪怕我們有把握一擊必殺,卻也不可能阻止獻祭!

  到時候梧州城內只要是被法壇徽值牡貐^,絕大多數人都會淪為血肉祭品!

  既然不能力敵,那就只能想其他辦法。

  “對了鐵伯伯,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我見鐵心樹目中精光閃爍,隱隱有動手的跡象,趕緊出聲叫道。

  “你叫我鐵伯伯?”鐵心樹怔了怔。

  “您應該比二叔大吧,還是比二叔小?”我問道。

  “我比景華大,你叫我鐵伯伯,很是合適。”鐵心樹露出一絲微笑道。

  我有些疑惑地問,“鐵伯伯,我有些不解的是,這求神的法子,您是怎麼知道的?”

  鐵心樹默然片刻,說道,“當年等我趕到的時候,邵家已經遭遇大禍,不過我在追查的過程中,無意中找到了景華珍藏在暗格中的百祭迎神圖。”

  “那是什麼東西?”我心中一動。

  “那圖中畫了法壇,並且詳細地備註了獻祭的方法,這梧州城內的所有法壇,都是依照這百祭迎神圖佈置的,用來迎接山神。”鐵心樹微笑道。

  “這是二叔親口告訴您的?”我問。

  鐵心樹搖頭道,“那倒沒有,不過景華既然如此鄭重地將這圖譜藏在暗格之中,必然有其用意,你再看這圖譜的名字,迎神,那豈不就是用來迎接山神的?”

  我頓時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笑什麼?”鐵心樹有些疑惑地問。

  就聽邵子龍接話道,“這個迎神圖是我們邵家的沒錯,不過壓根不是用來什麼迎接山神的,只是當年我們家先祖無意中得到的,是一份邪教的鬼祭圖!什麼迎神,其實是迎鬼。”

  邵子龍這反應也是快,他聽我這麼一笑,立即就猜到了我的想法,順勢就胡謅出了這麼一番鬼話來。

  其實現在幾乎是一個死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鐵心樹主動中斷獻祭。

  這靠勸是沒用了,那就只能靠詐。

  “哦,是麼?”鐵心樹的反應卻是極為冷淡,“祭神也好,祭鬼也罷,試試也無所謂。”

  我一聽,就知道這人已經心堅如鐵,一般的“詐”,已經拿他沒辦,隨即揚聲道,“老哥,你還窩在那裡幹什麼?”

  這一叫,就把鐵心樹的目光吸引到了躲在角落裡的趙二身上。

  只是他一看到趙二,就如同遇到磁石一般,目光深陷在他身上再也拔不出來。

  “你……你……”

第962章 歸去來

  “二哥,二哥……”趙二用花布被單蒙著腦袋,只在眼睛部位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裡一直喃喃地念叨著。

  這一聲“二哥”,更是讓鐵心樹臉色大變,身形劇震之下,差點從法壇上站了起來。

  我心中一定,知道剛才賭對了,這趙二不僅和邵景華淵源極深,而且跟這鐵心樹同樣應該也是舊識。

  “你……你是三弟,你沒死?”忽然間鐵心樹脫口而出。

  聽到“三弟”兩個字,一瞬間很多事情就變得明瞭了。

  這樣看來,當年的鐵心樹、邵景華以及趙二,三個人是摯友,並且以兄弟相稱。

  鐵心樹年紀最大,邵景華次之,趙二最小,所以趙二才一直唸叨“二哥”,這個二哥就是邵景華。

  當初王大富看到邵景華帶著一個滿身蟲子的人來到小院,他應該是沒看錯,那人估計就是趙二。

  王大富說後來再也沒見過這個人,這和趙二的怪異容貌和孤僻性子有關,對方雖然沒有在人前出現過,但其實一直和邵景華有密切的來往。

  這就和趙三峰的情形差不多,趙二就像個影子。

  只不過在經歷當年的事情之後,趙二記憶受損,絕大部分事情都已經不記得了,直到來了嶺南,才恢復了一些零星的記憶。

  “三弟,你還認不認得我,我是大哥啊!”鐵心樹焦急地道。

  趙二歪著腦袋,身子一抽一抽的,直勾勾地盯著鐵心樹,卻是突然說道,“圖……迎神圖……”

  “你知道迎神圖?”鐵心樹吃驚地問。

  趙二含糊地不知又唸叨了句什麼,忽然開始唸誦,“物生於心,心生陰陽……”

  他雖然唸的斷斷續續,但似乎是一篇法訣,隨後更是提到了法壇的佈置,令人震驚的是,這當中提到的佈置之法,完全跟梧州城內那些個法壇的佈置對應上了。

  “你看過迎神圖?”相較於我們,鐵心樹更加震驚,驚喜地道,“三弟,你二哥跟你說過迎神圖對不對,只要按照圖譜佈置,就能迎接山神……”

  趙二卻是一直搖頭,“是……是我畫的……我畫的……”

  “什麼你畫的?”鐵心樹皺眉問,“那明明是你二哥的筆跡,我難道認不出來!”

  “我……我畫的太醜,二哥……二哥替我重新畫了……畫了一遍……”趙二道。

  “不可能,你怎麼會畫迎神圖?”鐵心樹愣了愣,猛地大叫道。

  “那是……那是鬼術,我……我當然會……”趙二道。

  那獻祭之法殘忍無比,陰森詭譎,可如果一旦把他跟鬼術放在一起,又似乎變得合情合理。

  “你……你畫這個幹什麼?”鐵心樹顫聲問道,聲音沙啞無比。

  “不……不知道,不知道……”趙二一直搖頭。

  鐵心樹直勾勾地望著趙二良久,突然怒罵一聲,“你神經病啊?”

  這也難怪,只怕換做在場任何一個人是鐵心樹的話,都會忍不住罵,“你神經病啊!你神經病啊!”

  就因為這麼一張隨手畫的破圖,卻被鐵心樹當成了唯一的希望,並且耗費這麼多年的時間,用這麼多人的性命,來獻祭求神!

  可臨到最後,卻突然得知,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

  誰能忍住不破口大罵?

  “呵呵呵呵……”忽然間鐵心樹發出一陣大笑,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笑罷之後,他坐在法壇上一動不動,過了許久,才用一種極度平靜的聲音說道,“林會長,要是有機會,麻煩你帶一帶梧州協會。”

  說著他又朝劉虔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隨手抬手在胸前結了個法咒。

  只聽到咔嚓一聲,在鐵心樹額頭正中的位置,赫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就如同破裂的西瓜一般!

  “爸!”劉虔驚叫一聲。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鐵心樹額頭的裂縫越來越大,鮮血汩汩而出,順著臉頰流下,滴滴答答地灑落在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樓層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劉虔的痛哭聲。

  “大師你再看看。”我看著鐵心樹的屍體默然片刻,扭頭問瞎大師。

  “紅線斷了……”瞎大師翻著一對白眼,直勾勾地盯著法壇正中,欣喜地點頭道,“斷了,斷了……”

  可他話音剛落,忽然間一陣狂風席捲而起,原本陰暗的法壇驟然間散發出一團妖異的紅芒!

  “不好!”瞎大師尖叫一聲,“紅線,到處都是紅線!”

  “怎麼回事?”鄭元德等人也是大驚失色,三人急忙縱身衝向法壇,將鐵心樹的屍體圍住。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清亮的聲音斥道,“地縛!”

  幾乎與此同時,數道黃紙符籙在空中祭起!

  我右手抱著喜寶小姑娘,左手拖著瞎大師,瞬間騰挪到法壇入口處,將一道正準備悄然遁走的黑影攔下。

  “大姐,要走也得說一聲吧?”我淡淡說道。

  眼前這道黑影,正是那位劉夫人。

  此時她被沈青瑤的地縛困住,再加上邵子龍的符籙鎮壓,手腳著地,如同一條四腳蛇般趴在地上,雙目閃爍著黑漆漆的幽光。

  “媽,你們幹什麼?”劉虔急忙衝了過來,想要護住對方。

  只是還沒靠近,就被邵子龍給一把拽了回來。

  “兄弟,勸勸你媽,別折騰了。”我衝著劉虔說道。

  “你在說什麼?”劉虔怒聲道,“你們快放開我媽!”

  “那可不敢放。”我微微搖了搖頭,“這要是放了,梧州城估計得死一大半。”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跟我媽有什麼關係?”劉虔大怒。

  我看了一眼掛在我胳膊上的瞎大師,“大師,你再仔細看看。”

  “她身上……都是紅線,密密麻麻的紅線!”瞎大師翻著一對白眼,突然盯著那劉夫人叫道。

  此時鄭元德幾人也趕了過來,將那劉夫人圍在當中。

  “別……別過來,別過來……”劉夫人忽然間縮成一團,渾身瑟瑟發抖。

  “你們別嚇唬我媽!”劉虔又急又怒,想要衝過來,只不過他被邵子龍給制住,根本無法掙脫。

  我看著那哆哆嗦嗦的劉夫人,不由笑道,“當年縱橫甘陝殺人如麻的剃頭客,現在忽然間變得這麼膽小了?”

第963章 女流

  “剃頭客?”在場眾人都是大吃了一驚。

  周浩海滿臉錯愕,有些不可思議地道,“林兄弟,這個剃頭客不是劉……鐵鎮山麼?”

  我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劉虔,說道,“我曾經跟一位前輩打聽過剃頭客,那位前輩說,這剃頭客的手法,應該是源自數百年前滇南一個叫紫河門的教派,是他們門中嫡傳的一門吸血術。”

  “紫河門?”周浩海等人都面露深思之色。

  “這紫河門已經銷聲匿跡許久,沒聽過也正常,紫河門的吸血術不僅要吸人精血,還要講命數,所以會剝人頭皮開啟天靈,有用符籤插入頭頂來定命數!”我說道。

  “那又能說明什麼?”劉虔急聲辯解道,“我爸……鐵……他不是說了,是我……”

  對於劉虔來說,鐵心樹和鐵鎮山兩個人的關係,於他來說實在是太複雜了,以至於不知究竟該怎麼叫。

  “因為當初那位前輩告訴過我一件事。”我看了一眼那劉夫人道,“紫河門的門徒雖然有男有女,但其核心門徒,皆是女流!”

  當時天宗掌教提起紫河門的時候,就特意說到過這個事情。

  這紫河門用紫河車來修煉秘術,這一脈的嫡傳秘術,絕大多數都只適合女子練習。

  尤其是那門吸血術,如果是男子強行修煉,過不多時就得精血逆流,爆體而亡!

  所以天宗掌教當時就斷言,甘陝那個剃頭客,應該是個女子。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對那位劉夫人十分在意,並且特意讓邵子龍和沈青瑤“照看好”對方。

  他倆看到我的眼色,自然知道這“照看”是什麼意思,那就是要把這女人給盯牢了的意思。

  後來劉鎮山的身份被揭破,承認他其實是鐵心樹,並且說出他弟弟鐵鎮山在甘陝用邪術殺人,是令當地人聞風色變的剃頭客!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應該沒有人會懷疑鐵鎮山說的是假話,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可我事先已經從天宗掌教那裡得知,這剃頭客應該是個女子,那麼我就不能不多想一層了。

  既然剃頭客是女子,那就不可能是鐵鎮山。

  可按照鐵心樹的說法,他當時正好撞見了鐵鎮山在那行兇,並且鐵鎮山也當著他的面承認了自己就是剃頭客。

  這裡面就有兩種可能了。

  其一,是鐵心樹撒了謊,其二,是鐵鎮山撒了謊。

  不過從後來事情的發展來看,應該是兩個人都沒有完全說真話。

  當時鐵心樹的確是撞到了鐵鎮山在收拾屍體,但看到收拾屍體和親眼看到殺人,那是兩碼事!

  “大姐,所以當時鐵鎮山是在幫你收拾殘局對吧?”我看了一眼劉夫人說道。

  那劉夫人縮在地上,渾身一直哆嗦,可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間身子就不抖了,抬起頭,幽幽地向我看了一眼,目中寒光閃爍,忽然“咯咯”笑了一聲,“倒是小看你這毛頭小子了!”

  “媽,你……你……”劉虔臉色煞白地看著他母親。

  劉夫人從地上坐起,眸光流轉,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兒子,算你還有點孝心,當年你老爹拼了性命把你留下,也算是值了。”

  “媽,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劉虔顫聲道。

  劉夫人咯咯笑道,“當初你那老爹……”說著瞟了一眼法壇上鐵心樹的屍體,“不是這個,是那個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