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49章

作者:匪夷

  正說話間,又有幾點亮光閃過,原來又有三個白衣護士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手裡同樣捧著一根點燃的白蠟燭,低著頭,邁著古怪僵硬的步伐。

  四個護士逐漸走到了一起,排成一排,進入了一棟大樓。

  這棟樓只有三層,也是四四方方,外面是灰撲撲的水泥。

  更加怪異的是,這房子是沒有窗戶的。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水泥疙瘩。

  我們跟著那四個護士,順著樓梯往上,一路來到三樓。

  “這是院長的辦公室。”海棠突然低聲道。

  我和邵子龍點了下頭。

  正在這時,那四名護士排成一排,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為首的護士將蠟燭拿在左手上,右手敲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進來。”屋內傳出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

  隨後那房門嘎吱一聲就開了,四名護士魚貫而入。

  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有搖晃的燭光從門口透了出來,閃爍不定。

  “有客人來了,怎麼不進來?”那低沉的聲音再度從房中飄了出來。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我們也就沒必要在隱匿行蹤,大步走了過去。

  來到門口,就見裡面燭光閃耀,四個白衣護士,兩兩站在左右,低著頭,手裡捧著蠟燭。

  在她們中間,是個很大的辦公桌,辦公桌後面擺著一張老式的真皮椅子,看著頗為陳舊了。

  椅子上坐著個身穿白大褂的老人,兩鬢髮白,中間的頭髮卻是烏黑烏黑的,鼻樑上夾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頗為斯文。

  他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擺放著一堆檔案,低著頭似乎正在批閱。

  寫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

  “這是院長。”海棠跟我們說。

  那老人露齒一笑,“說了多少次了,該叫院長伯伯。”

  海棠遲疑了一下,怯生生地問,“院長伯伯,我姐姐去哪了?”

  院長突然哈哈大笑,“你這還是第一次叫我院長伯伯吧?看來我還是沾了你姐姐的光。”

  “我姐姐呢?”海棠追問。

  “你們進來的時候看到什麼了?”院長往後靠了靠,扭扭脖子,活動了下筋骨,“這瘋人院啊,已經解散了,我這院長也終於可以退休咯。”

  “那我姐姐呢?”海棠急忙問。

  院長不由得樂了出來,“你這孩子,還真是三句話不離你姐姐,病人全轉移了,你姐姐當然……”

  “也被轉移走了嗎?去哪了?”海棠焦急地問。

  “我哪知道?”院長聳了聳肩,“你那個小瘋子姐姐,小的時候還好,現在我都不敢惹,誰敢去轉移她?不怕惹得她發瘋把我這地方給屠了?”

  “那我姐姐去哪了?”海棠緊追不放。

  “這你可別問我,她要去哪,我哪管得著?不敢管,真的不敢管啊!”院長嘆氣搖頭。

  “你騙人!”海棠嘴一扁,眼淚汪汪地道,“你把我姐姐藏哪去了?”

第85章 院長

  “來來來,擦擦眼淚,小姑娘別動不動哭鼻子!”院長遞了張紙巾過來。

  海棠沒接,固執地問,“我姐姐在哪?”

  院長扶了扶額頭,對我和邵子龍道,“唉,看到了沒有,小姑娘最難纏啊。”

  說著又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眼,“你們兩個有點臉生啊,哪來的?”

  “我們又沒病,你看著臉生不是挺正常?”邵子龍道。

  “有道理。”院長點點頭,“那你們兩個來幹什麼?”

  “聽海棠說你們這兒挺好,過來參觀參觀。”我笑說。

  院長眉頭一皺,對海棠道,“不是讓你別跟外人提這裡的事情麼?”

  “我倆又不是外人。”邵子龍道。

  院長咦了一聲,有些詫異地看了我們兩個一眼,又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倒是合理的很,難得難得。”

  他突然說了兩個“難得”,乍一聽起來很突兀,但仔細一想,對方說的應該是海棠有了自己人這件事,難得難得。

  “那你們參觀過了,覺得怎麼樣?”院長問。

  “還可以,挺刺激的。”我評價道。

  院長呵呵笑了起來,“挺刺激?這個評價我喜歡,只可惜啊,我得退休咯。”

  說著,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

  “聽說您老跟海棠的父親以前就認識,還挺熟?”我突然話鋒一轉。

  “聽誰說的?”院長疑惑地問,又看了一眼海棠,“你說的啊?”

  不過他也沒等海棠回答,就徑直點了點頭,“不錯,算是老熟人了。”

  “您真的以前就認識我爸爸?”

  海棠雖然早就有這個想法,但此時親耳聽到了對方承認,還是有些吃驚。

  “認識,怎麼不認識?”院長沒好氣地道,“這小子算是我的小半個徒弟,我能不認識?”

  “徒弟?”海棠瞪大了眼睛。

  別說她了,就是我和邵子龍陡然聽到對方這句話,也是吃驚不小。

  “你別誤會啊,是小半個徒弟,重點不是徒弟,重點是小半個!”院長強調道。

  海棠不解,“什麼意思?”

  院長搖了搖頭,道,“這小子啊,本來是跟在我屁股後頭打打下手的,後來看這小子挺機靈,就隨手教了他一些東西,你說算不算小半個徒弟?不對,連小半個都算不上!”

  “那……那你以前是我爸爸的老闆?”海棠問。

  院長忍俊不禁,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要這麼說的話,也行。”

  “那為什麼我爸爸不在你那工作了?”海棠繼續問。

  院長聞言,臉上沒了笑容,冷哼一聲道,“這小子腦子有問題,非要跟著我過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屁!”

  “您為什麼要來這裡吃……吃屁?”海棠不解地問。

  我和邵子龍聽得差點沒樂出來。

  “這個……”院長臉色古怪地咳嗽了一聲,“要不是混得不行,被人給收拾了,誰願意跑來這裡吃屁?”

  “誰把你給收拾了?”邵子龍追著問了一句。

  院長瞪了他一眼,“年輕人說話委婉點行不行?能不戳人肺管子嗎?陳年舊事,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所以您老是被人趕過來這裡,做了個瘋人院院長?”我問。

  “還戳!”院長怒道,“你們這些小年輕真不像話!”

  “誰把您老趕過來的?”我繼續問。

  院長陰沉著個臉,“還能不能聊了?不能聊都給我滾蛋!”

  “我姐姐在哪?”海棠又開始問。

  院長扶了扶額頭,道,“小祖宗,你能不念叨了嗎?我欠你們父女倆的啊?一個一個的,盡找麻煩!”

  “海棠的父母,是怎麼出的事?”我中間打了個岔。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院長眼睛一翻,隨後皺著眉頭對左右呵斥一聲,“你們還杵在這裡幹什麼,下去!”

  那四個白衣護士自從進屋後,就低著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跟四個燭臺似的,此時聽到那院長一聲呵斥,終於是動了。

  四人將蠟燭放到桌上,隨後一個接一個,排著隊走出了房間,穿過走廊,消失在黑暗中。

  “這還用問嗎?”院長看了一眼海棠,沒好氣道,“這小子趁我不注意,跟她娘搞在一起,不久肚子都搞大了,你說能怎麼辦?”

  話說到這裡,其實已經挺清楚了。

  海棠的父親是外來戶,而且是知道石門村秘密的,只不過無意中認識了海棠的母親,從而結婚生女。

  這也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推測。

  “所以你們也是負責看守石門村的?”我問。

  “什麼石門村,鬼門村的?”院長把眼睛一翻,“我就管這一畝三分地,其他的跟我這退休老頭有什麼關係?”

  “那您老應該知道石門村是怎麼回事吧?”我繼續追問。

  對方掃了我們一眼,搖搖頭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就是不懂道理,不知道好奇害死貓嗎?知道這麼多幹什麼?”

  “那也未必,說不定我們這幾隻貓比較兇呢?”邵子龍笑著道。

  院長嘿了一聲,“當年那小子夫妻倆,也以為他們兩個比較特別,結果怎麼樣,還不是雙雙被人給溺斃在河裡了?”

  我和邵子龍急忙看向海棠。

  剛才其實我一直都想問這個事情,只是礙於海棠的感受,並沒有直接問,沒想到被對方一口說破了。

  “你別哭啊!”院長沉著臉訓斥道。

  海棠小臉蒼白,但還真沒哭,愣了許久,問,“院長伯伯,我爸媽他們……他們怎麼回事?”

  聽到海棠叫他“院長伯伯”,對方微微一怔,兇狠的表情一下子軟化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

  “石門村既然已經被你們給禍禍了,你們應該知道點什麼了吧?”院長緩緩地問,不過他並沒有等我們回答,就接下去說道,“那破村子,就是個養豬場。”

  “既然是養豬場,那養在裡面的豬能讓你隨便逃出去嗎?要麼是乖乖呆在豬圈裡,要麼就是被人宰了,是不是這個理?”

  我和邵子龍都沒有接話。

  很顯然這個院長知道的事情不少,雖然這話說得難聽,但卻是石門村的真實局面。

第86章 符文如血,天地同壽

  “本來麼,那小子既然選擇了在這裡結婚生女,那好好待著就完事了。”院長說到這裡,皺了皺眉頭。

  “只可惜啊,那小子是個愛惹事的,她媳婦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夫妻倆生個閨女出來,更是……”

  看了一眼海棠,把後半截話給嚥了回去,又道,“那石門村坐落在陰蛇之上,常年有地陰潮汐,本來也沒什麼,偏偏這小祖宗又是個對地陰潮汐極度敏感的。”

  “這要是在石門村呆下去,根本就養不大,那小子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個事情,急忙跑過來找我商量。”

  “商量個屁!有什麼可商量的,要想保住這小祖宗的命,可不就一條路,那就是離開石門村!”

  “不過他既然都進了豬圈,當了豬,又怎麼可能跑得掉?那些跑出去的,都已經死了。”

  “嘿,這夫妻倆還是不死心,折騰來折騰去的,總算是把這小祖宗養了好幾年,只不過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那小子就跑過來跟我說,他想帶著老婆孩子逃出去,跟我來道別,被我給狠狠罵了一頓。”

  “只不過那小子也是倔得很,越罵還越來勁了,鐵了心要走!”

  “這女兒奴!老子現在想起來了,都冒火的很!”

  院長咬牙切齒地罵了幾句,見我們直勾勾地看著他,不由得怒道,“你們看什麼?不會是以為我把他們夫妻倆給弄死了吧?”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您別心虛,接著說。”我安慰道。

  “混賬!”院長罵道,“什麼叫別心虛?”

  一連瞪了我們好幾眼,這才氣沖沖地又道,“那小子夫妻倆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誰料過了不久,兩個人就雙雙溺斃在了河裡!”

  “所以啊,你們三個小傢伙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番話,既像是恐嚇,又像是敲打,頗為微妙。

  這紅河瘋人院跟石門村看似互不相干,但其實肯定是一體的,只不過兩者又在某種程度上相互獨立。

  “石門村的接生婆,大家都叫他海婆婆,還世代罔替的,另外還有抬棺人,引路人的,是不是跟您老是一樣的?”我出言試探。

  “一樣個屁!”院長罵道,“他們算個什麼東西,給老子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