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大年夜當然得跟家裡人吃團圓飯了,我今年本來是想在梅城和舅舅舅媽他們過的,誰知道今天就已經是了。”小瘋子道。
這還真是,如果不是外面在放煙花,我也不知道已經要過年了。
“你以前大年夜怎麼過的?”我有些好奇地問。
“你說呢?”小瘋子看了我一眼。
我頓時就明白了,這妹子一直顛沛流離,直到進了紅河瘋人院這才算安定了下來。
至於這大年夜麼,瘋人院裡面還能怎麼過,那基本上是群魔亂舞了。
相比起來,我九歲之前有爺爺,九歲之後有師父和啞婆婆,已經是很好了。
我這會兒也算能理解,為什麼小瘋子對於和“家人一起吃團圓飯”如此執著。
“說起來,你管我叫哥,那我也算是你的家人了。”我點頭道。
“舅舅舅媽他們離我太遠,海棠又不在,你跟我爺爺還算有點關係,跟你一起吃團圓飯,馬馬虎虎吧。”就聽小瘋子輕飄飄地道。
第881章 雲聚雲散
“誰的爺爺?你確定沒說反了?”我差點給氣笑了。
小瘋子卻沒再理會我,埋頭吃了幾口,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衝我晃了一下。
“幹什麼?”我沒好氣道。
“吃團圓飯不喝酒麼?”小瘋子問。
“你還是別喝了,沒喝都已經說胡話了。”我說道。
“你欠我八萬條命。”小瘋子說道,“陪我喝一杯,算你還一條。”
“什麼八萬條,你沒發燒吧,要不我找大夫給你看看?”我冷笑道。
“怎麼,你又想耍賴皮?”小瘋子眉頭一挑。
“大過年的不想跟你吵。”我沒好氣地端起酒杯,要是讓隔壁聽到了,還以為怎麼著呢,說道,“一杯酒一萬條!”
雙方把酒杯碰了一下,小瘋子將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完,往桌上一擱,又拿了一個新的杯子過來,並排放在一起,說道,“也倒上。”
我將杯中酒喝完,拿過酒罈給三個杯子裡添滿酒,剛想問她為什麼要放兩個,忽然就想明白她要放兩個杯子的目的。
這另外一個杯子裡的酒,只怕是替她的好友曹小貓喝的。
“來,大家新年快樂。”我端起酒杯道。
小瘋子看了我一眼,嗯了一聲道,“新年快樂。”
她雙手各自拿起一杯酒,三杯酒碰了一下,酒杯發出清脆的叮噹一聲。
突然間窗戶外面亮光一閃,原來是外面的夜空中,又再度開始燃放起了煙花。
小瘋子將兩杯酒喝完,衝我招了下手,端著兩個酒杯跑到視窗,倚在窗戶邊上看著夜空中綻開的朵朵煙花。
這幾杯酒喝下去,她原本雪白的臉頰已經暈紅,有些呆呆地望著天際,煙花綻開的亮光在她臉上忽閃忽閃的。
“好歹你也叫了我幾聲哥,要不要給你買幾支煙花放放?”我拎著酒罈子,給她酒杯裡添上酒。
小瘋子沒睬我,只是和我碰了碰酒杯,隨後倚在窗戶邊上,一邊看煙花一邊飲酒。
等煙花放完,這一罈子酒也基本上喝完了。
“你沒睡過吧?”小瘋子已經有些醉眼惺忪,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指了指屋裡那張床。
“本來我是要睡了,還不是被你給吵起來了……”我說道。
話還沒說完,就見她一個轉身已經躺到了床上,還不忘扯了被子過來給自己蓋上。
我一陣無語,不過知道跟她也講不了道理,把桌上收拾了一下,準備去另外找個房間。
只是剛準備開門,就聽小瘋子咕噥了一句說道,“調心咒……我要聽……”
我真是氣笑了,這大過年的,算哪門子事?
先去把收拾好的碗筷送回到廚房洗了放好,這才回來,說道,“過年什麼都貴,一遍兩萬條命。”
等唸完幾遍五音調心咒,只見那妹子早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她這不眠不休的追了降魔童子幾天幾夜,哪怕是鐵打的,也熬不住。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計不久就要天亮了,索性也就不睡了,把椅子搬到窗戶邊上,跟孔情小姑娘說了會兒話。
隨後看著外面的夜色,將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梳理了一遍。
只是越往細處想,就越是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寒意。
或許過完今夜,明年會是更加兇險的局面。
百鬼夜宴,幾百年前海天士的預言,似乎正在逐步地成真。
也不知道明年的今天,還會不會有如此燦爛的煙花?
小瘋子這一睡,卻是睡了個天昏地暗,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不過等我出去轉了一圈,其他人倒是都陸續起來了。
也就是在這新年的第一天,眾人一起為青松道長和採菊那小姑娘送行,按照青城的慣例,塵歸塵,土歸土,二人化作一縷煙塵而去。
等這一切塵埃落定,當天鄭師蘸妄R賀年就準備先行離開了,他們兩個還得趕回寧城協會去,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們去辦。
程茹和宋鴿姐妹倆擔心師父,於是跟著兩人離開。
四張機張陽等兄妹四人,這兩天跟鄭師账麄兓斓孟喈斒欤犓麄兊囊馑迹菧蕚浼尤雽幊菂f會,自然也跟著他們一起去了。
我答應了天宗道人,要在青城養傷和學青城道術,暫時肯定是走不了。
邵子龍和沈青瑤跟我約好了,要一起前往嶺南,自然也不能走。
丁堅和丁柔兄妹倆是養靈一脈的高手,想要弄清楚那人面果子的門道,還得看他們。
我將兄妹倆介紹給天宗道人後,兩人在仔細斟酌之後,提議儘量將四大寶閣維修好,然後將龐元青盜回來的那個人面果子,依舊原樣供奉在東寶閣之中,讓他們用來觀察揣摩。
此時四大長老包括另外三個人面果子,都已經離開了青城,把剩下那一個放在東寶閣供奉,自然沒有什麼問題,天宗道人當場答應了。
這樣一來,丁堅兄妹倆也沒法離開,估計得在青城呆很長一段時間。
趁著這個期間,他們兩個要是能把人面果子給研究明白,說不定也能把徽衷诓苎┤厣砩系拿造F破開!
本來楊耀祖聽說我們幾個暫時都要留在青城,還在那哀嘆,說那隻能是他和餘家師兄弟三人返回梅城報平安了。
誰知餘正氣拿出一封信,帶著餘大力和餘小手二人,就去找了天宗道人。
原來他們三個的師父,居然跟青城頗有淵源,這封信上的意思,就是想讓他的這三個徒弟,在青城道宮借個地方修煉一陣子。
天宗道人看完信之後,當場欣然答應。
楊耀祖一看,這等於就剩他一個人返回梅城,當場就不幹了,於是立馬跑過來找我,說什麼他感覺自己水平實在太低,也得好好進步一下,讓我去跟掌教說說,他也要借個地方閉關修煉。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那就都一起留下吧。
只不過後來我才發現,原來餘家師兄弟三人向天宗道人求的那個修煉之地,居然就是後山那個我之前在那修煉玉瞳的那個山洞。
這地方水氣極為充沛,顯然餘正氣他們的師父叫三個弟子特意過來,是為了在這個地方修煉他們福星觀的某種秘術。
至於楊耀祖,怕是不合適,於是就給他另外找了一個修煉之地。
不過以楊耀祖的性格,還是很吃得開的,只要能趁著這個機會,跟青城道宮裡那些個長輩打好關係,多多請教,必然會受益匪湣�
第882章 九重紫
也就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在送別青松道長和採菊之後,幾批青城弟子就在長輩的帶領下下山了。
他們這些下山之人,除了要尋找目前還音訊全無的白子敬,另外就是前往各地鎮鬼驅邪!
如今世道兇險,妖魔亂舞,上至道門,下至各路民間術士,都已經紛紛出山,行走天下。
斬妖除魔,庇佑一方,是我等天職!
這是古往今來,是道門,也是風水界一直以來秉承的信條!
所以昨晚的歡聚,那只是如煙花般稍瞬即逝,接下來將是漫漫長夜般的征程。
蘇琳墁還有高元、方幸、以及陳城、楊立微和孫延志他們一起來跟我們道別,他們也在這一次下山的弟子當中。
等眾人離去之後,掌教天宗道人又把我找過去,親自給我梳理了一下整個青城道術的體系。
青城道宮畢竟是千年宗門,底蘊極為深厚,其道術體系自然也是複雜無比。
就像天宗道人之前提過的“九重紫”,那是青城道術中最頂層的一種心法,既然是心法,那肯定是急不來的,只能長年累月,一步步修煉才能有所成效。
而像八寶玄機或者鳴鶴餘音,這種是身法以及咒音,修煉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主要看個人的底子,以及悟性。
至於像“鎮萬煞”這種法咒,則是屬於鎮煞道人獨有的嫡傳秘術,而且沒有飛雲獅子的話,別人就算學了也沒用。
一般來說,法咒類是最容易學的也是最難學的。
這看似矛盾,其實不然。
之所以說最容易學,那是因為法咒可以隨學隨會,一旦真正掌握了這門法咒的精髓,可能當場就能學會,不像心法之類的東西,必須要長年累月的修煉才行。
可也正因為如此,要是悟性或者底子不夠,沒法真正領會這法咒的精深之處,就算你練了千遍萬遍,還是依舊如故。
按照天宗道人的意思,我先用最短的時間把青城道宮從基礎開始的心法先熟悉一下,之後由他親自指點我修煉九重紫。
至於其他的什麼身法、法咒、或者各類秘術,他倒是不多管。
等我從天宗道人那裡回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進了別院一看,就見杜老神醫和章敬生老會長坐在那裡說話,不時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餘麟則跟邵子龍和沈青瑤坐在一起,在那一口一口地喝著茶。
“老林你回來了!”邵子龍一見到我,就跳了起來,把我拉過去往椅子上一按,說道,“來來來,讓杜老爺子給你看看眼睛。”
我先向章敬生點頭致意,隨後向杜老神醫笑道,“麻煩老爺子了。”
“要說謝,那得我這個老頭子謝你。”杜老神醫擺了下手,呵呵笑道,“要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怕是已經渣都不剩了。”
“師父,你也說得太誇張了!”餘麟吊著他那公鴨嗓子不滿地道。
杜老神醫卻也沒多說什麼,來到我面前,先仔細觀察了一下我的眼睛,隨後撥開我的眼皮,又仔細地看了許久,喜道,“好啊,小郎君你這眼睛已經恢復了七八成,我再給你開點藥調理調理,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師父,他真好了?”餘麟一臉古怪地盯著我道,“我的醫術什麼時候見長了?”
“就你開的那些藥,最多也就是維持,能好得了才怪了。”杜老神醫卻是瞪了他一眼,道,“這應該是小郎君透過某種法子,把殘留的火氣給洩出去了。”
“你不會用法術去洩殘火吧?”餘麟吃驚地看著我,隨後又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真瘋了!”
“小郎君可不是個單純拼邭獾娜耍屹,那肯定至少有七成的把握。”章敬生卻是笑呵呵地道。
我笑笑也沒說什麼,之後杜老神醫又替我檢查了腿上和脖子上的傷口。
脖子上的傷雖然看起來恐怖,但有餘小手的縫針絕技,卻反倒是恢復最快的,就連杜老神醫這樣的大行家看到這針法,都是嘖嘖稱奇。
“杜老,我還有件事情想請教一下。”等杜老神醫開完藥方之後,我笑著說道。
“有什麼請教不請教的,你說。”杜老神醫呵呵笑道。
我斟酌片刻,又看了一眼餘麟,說道,“一直以來,我都在找傳說中的抬靈人,這跟我一位至親的長輩有關。”
杜老神醫聞言,微微頷首,說道,“你是想問制香餘家的事情?”
“是。”我點頭道,“傳說這抬靈人跟鄱陽的制香餘家有關,而且抬靈人所用的請神香,就是出自餘家,不過我之前問過餘兄弟,他對於這方面也知道不多,我就是想問問老爺子,還有沒有其他方面的線索?”
杜老神醫沉默片刻,說道,“本來關於餘麟的身世,我是不會對任何人說的,不過既然小郎君你問起來,又是為了尋找至親,那也就不瞞你,其實餘麟是我的一位好友交託給我的。”
“師父,是誰把我託付給你的?”餘麟吃驚地問。
我有些意外,聽這口氣,似乎連他也不知道。
“那是七年前,我的那位老友把一個昏迷不醒的孩子送到我手裡,說是鄱陽制香餘家的獨苗。”杜老神醫微微嘆息一聲,回憶道,“只不過我那位老友臨走前卻囑咐我,不要跟別人提起他。”
如果是七年前的話,那時候餘麟已經是十來歲。
之前我曾聽他提起過母親,他所有的制香手法,都是跟他母親學的,只是後來他母親過世了。
這麼說來的話,他母親之所以過世,說不定有什麼隱情。
“師父,他究竟是誰,我要去問問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媽是怎麼死的?”餘麟激動萬分。
“這個我那位老友也沒說。”杜老神醫搖了搖頭,隨後又一聲嘆息,道,“原本這事我已經答應過老友不會再提,只不過……”
“師父,他到底是誰?”餘麟焦急地追問道。
杜老神醫看了他一眼,說道,“我那位老友叫趙三峰,只可惜前一段時間突然失蹤了,至今音訊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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