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448章

作者:匪夷

  我就覺一道清風從我眼前掠過,冰冰涼涼的,過了好一會兒,只聽那白子敬有些吃驚地道,“太陽眼?”

  “你居然能看出太陽眼,有兩把刷子啊!”餘麟咦了一聲。

  就聽一名青城弟子冷聲道,“我師父博覽群書,見多識廣,這有什麼稀奇的!”

  “大師,這能治嗎?”我激動地問。

  一陣沉默過後,就聽那白子敬道,“這太陽眼陰毒無比,據我所知,一旦被太陽眼所傷,能恢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大師,真的治不了麼?”宋鴿焦急地問道。

  “是很難治。”白子敬微微搖了搖頭,又說道,“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不如小兄弟跟著我們一起上青城,我去請教一下門中長輩,或許能有辦法也不一定。”

  “那能有幾分把握?”我問道。

  白子敬沉默片刻,說道,“不瞞小兄弟說,這個最多也就只有一分。”

  “你這也太低了。”我連連搖頭,“我還是等杜老爺子醒了幫我治吧。”

  “老爺子能不能醒,也得上青城,到時候如果老爺子醒了,也正好給小兄弟你治眼。”白子敬說道。

  我在反覆掂量之後,哀嘆一聲道,“那也只好這樣了。”

  餘麟見我答應,也就鬆口答應帶著杜老爺子一起上青城,至於張陽四兄妹,自然是不會有任何異議。

  “我們還得去找師父。”程茹和宋鴿姐妹倆卻是有些遲疑。

  在得知二人的師父是白衣女相江映霞後,白子敬說道,“二位如果現在去找江大師,只怕路上會有些兇險,倒不如跟我們一起去青城,等聯絡上江大師再說。”

  “你是怕我們遇上那個鬼術很厲害的人?”宋鴿問。

  “不錯。”白子敬道。

  我也怕這姐妹倆中途會遇上什麼危險,就說道,“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吧。”

  “好。”程茹聽我也這麼說,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一行人當即動手收拾,製作了一張簡易的擔架,把杜老爺子放到上面,白子敬指派兩個男弟子負責抬人。

  “你的腿傷沒好,不能走太多路,否則得變瘸子。”在出發前,餘麟又替我腿上換了一次藥,準備再製作個擔架。

  “也不用擔架了,這個就行。”我拍了拍靠著的藤椅道。

  餘麟道,“那也行,誰來抬……”

  話音剛落,就聽兩人上前說道,“我們來吧。”

  聽聲音,是四張機中的老二張盛和老四張衰。

  “你們還有傷……還是我和三妹來吧。”那黑臉漢子張陽帶著三妹張陰,接替了二人。

  等眾人準備妥當,兄妹倆一前一後,抬起我躺的藤椅就往外走,另外兩名青城男弟子則抬起杜老爺子。

  此時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走出一段路後倒是風平浪靜,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我收了通靈屍眼,靠在藤椅上抽空修煉玉瞳的基本法門。

  到了附近一個鎮子後,青城那幫人又不知從哪裡搞來一輛麵包車,把所有人往裡面一塞,就朝著青城山方向而去。

  我在車上顛簸了一陣,就問道,“白大師,你們請杜老爺子上青城是要給誰看病麼?”

  “這位大哥抱歉啊,我師父在前面閉目打坐。”只聽一個略有些沙啞的女子聲音說道。

  我就知道是誰了,那是白子敬的那個女徒弟,年紀不大,跟宋鴿差不多,之前跟著白子敬過來的時候,兩眼就紅撲撲的,像是剛剛哭過,這聲音八成也是哭啞的。

  “那你知道不?”我問她。

  “我只知道是有位長輩病了,但不知道是誰。”那女徒弟低聲道,“我師父也不讓我們提。”

  “這有什麼不能提的,難道有什麼不方便說的?”我問道。

  “這個……”女徒弟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師父心裡難過,我們也不敢多問。”

  “怎麼了?”我疑惑地問。

  “我們……我們青松師伯在臥龍崗出事了,我師父跟青松師伯向來十分要好……”那女徒弟說到這裡,忍不住聲音哽咽。

  我有些恍然,這姑娘八成就是因為這個,把嗓子給哭啞了,說道,“那咱們怎麼不去臥龍崗,這邊也不遠。”

  “已經有人護送青松師伯的遺體返回青城了,我們……我們這次來,是專門來請杜老的,師父說,就別節外生枝了。”女徒弟抽泣道,“其實我知道,我師父心裡難受得很,只是一直忍著,要是他有時候脾氣不好,你們也別見怪……”

  “可以理解。”我點頭道。

  心下暗自尋思,照理來說,請杜老爺子上青城給某人治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何必要這麼遮遮掩掩?

  這不免有些蹊蹺。

  “你也不要太擔心,等上青城之後,就能替你看眼睛啦。”那女徒弟哭了一會兒,又反過來安慰我。

  “那就多謝啦。”我笑道。

  “我就在這邊,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我再去找我師父。”女徒弟說道。

  我說了聲“好”,隨即不再作聲,接著修煉玉瞳。

  車子在路上疾馳。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就聽嘭的一聲巨響,車子猛地往一側疾衝,就聽有人驚聲叫道,“炸胎了,所有人當心!”

  隨即“轟隆”一聲,車子撞中了什麼東西。

  “大家都沒事吧?”一陣劇烈的震盪後,就聽白子敬的聲音喊道。

  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再加上剎車及時,倒也沒出什麼大事。

  很快程茹和宋鴿就扶著我下了車,聽宋鴿一描述,才知道,原來剛才我們的車子行駛在山間公路上,突然從空中衝下來十數只黑鳥,撞在車玻璃上,車子輪胎更是突然間齊齊爆炸,以至於撞到了邊上的一塊石頭上,現在車子已經完全沒法用了。

  我在左手掌心睜開屍眼,暗中觀察了一下四周,只見車窗上血跡斑斑,地上那些黑鳥如同箭一般從空中俯衝而下,撞破玻璃。

  要不是開車的是青城弟子,用護體咒擋了一下,怕是非死即傷。

  “快走,這裡不對勁。”只聽白子敬沉聲說道。

第825章 哭喪

  眾人當即從車裡拿出擔架和藤椅,抬上我和杜老爺子。

  “師父,咱們是不是該走其他路?”一名青城弟子問道。

  白子敬思索片刻,說道,“不換,還是順著這條路走。”

  我暗暗點頭,要是換做我,也會是這種選擇。

  剛才的變故顯然不是意外,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那肯定是離開這條路,選擇其他的,但這樣一來,卻反而極可能會中了對方的算計。

  白子敬卻是反其道而行。

  然而沒想到的是,我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發現前方出現山體坍塌,道路被亂石給掩埋了。

  雖說想要翻過去也不難,但畢竟抬著人,如果中途出現什麼意外,那就會極為被動。

  “這邊走。”白子敬思索片刻,就帶著我們轉身沿著路往回走,一直走出十餘里地後,這才從旁邊找了條小道出去。

  在夜色中又走了一陣,忽然前方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房舍,看上去似乎是個小鎮,但是鎮子裡看不到一點燈光,漆黑一團。

  “師父,鎮子裡可能有車子。”他的一名徒弟說道。

  白子敬盯著前方看了一陣之後,卻是搖頭說道,“去其他地方。”

  說著就帶領隊伍轉向,往那鎮子的側面而去。

  “師父,是不是那個鎮子不對勁?”徒弟問道。

  “不管對不對勁,都不能進,鎮子裡普通人太多。”只聽白子敬道。

  我微微一轉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小鎮看上去一點燈光都沒有,的確是不太尋常,但白子敬之所以不進去,那是因為我們現在擺明了被人攔截伏擊,一旦進了鎮子,說不定就會連累鎮子裡的居民。

  他這一番舉動,倒是真有道家高人的風範了。

  在這小鎮的兩側,都是一些土坡和林地,我們走的方向,是土坡居多。

  此時已經是凌晨時分,只是空中陰雲密佈,天色反而更加昏暗,四下裡寂寂無聲,連一聲狗吠都聽不到。

  我靠在藤椅上,一邊接著修煉法門,一邊傾聽四周傳來的動靜。

  忽然間前面傳來一名青城弟子的低呼聲,“前面有火光。”

  我微微抬了抬左掌,睜開屍眼,只見遠處土坡上有片稀疏的林子,林中果然有幾點火光閃動。

  “該來的總要來的,所有人做好準備!”白子敬沉聲吩咐道。

  隨即一行人,向著那火光走了過去。

  來到近處,就聽一陣陣哭聲從林子裡飄了出來,只見林中蹲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兩人都是穿著麻衣孝帽,一邊哭,一邊燒著紙錢。

  剛才我們看到的火光,就是紙錢燃燒散發出來的。

  在他們前方,卻是停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那二人嗚嗚的哭著,哭聲在寂靜的林子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白子敬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即將我和杜老爺子守在中間。

  隨後就見白子敬移步上前,在距離那二人五步開外的地方停下,說道,“兩位老鄉,打攪了。”

  “死的好慘,好慘……”那女人和孩子嗚嗚地哭著,模模糊糊地能聽到一些。

  “誰死的好慘?”白子敬問。

  “是個道長……死的,死的好慘……”只聽那女人哭道。

  白子敬冷聲問道,“這道士是你們的親友?”

  “不是……”那女人搖頭,“這道長跟我們無親無故,但我們母子倆心地善良,看不得別人這麼慘,就忍不住傷心……”

  “原來如此。”白子敬道。

  “你要不要看看,說不定你認識這位道長?”那女人嗚嗚哭了幾聲,又抽泣著道。

  白子敬淡淡道,“我們只是路過,又哪認識什麼道長。”

  “你確定不認識麼,這道長好像叫青松……”那女子說著,突然間轉過臉來。

  只見她一張臉雪白雪白,毫無血色,猛地發出一陣尖銳的大笑聲,震耳欲聾。

  護在我邊上的程茹等人,被那笑聲一震,身形不禁踉蹌了一下。

  白子敬首當其衝,卻是紋絲不動,身形一閃,就向著那女子抓了過去。

  就在此時,那女子忽地騰身而起,速度奇快無比,在瞬息間繞到了白子敬身後,五根漆黑的指甲如同尖刺,抓向他的後頸。

  那孩子卻是就地一滾,抱住了白子敬的雙腿。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白子敬雙足立在原地不動,如同不倒翁一般,身形倏忽轉了一圈!

  青城秘技,八寶玄機!

  當初在畢家的時候,李長春和畢麗華這對師兄妹就曾用過這門秘技,身法千變萬化,但跟這白子敬一比,又不知道差了多少。

  那對母子身法極快,配合又極其默契,各種術法詭譎異常,一人攻上,一人攻下,換做一般人只怕是應對不暇。

  然而在白子敬的八寶玄機之下,二人卻是絲毫佔不了便宜,白子敬只是一人,卻如同有百千人一般,反將那母子二人給圈住。

  “破!”白子敬忽地低喝一聲,身形急轉,左手結印,瞬息間按在那女人後背。

  只聽“咔嚓”一聲,那女人頓時軟綿綿地癱倒了下來,顯然是被白子敬這一道法咒直接給震斷了脊柱。

  那孩子在地上飛快地亂爬,惡狠狠地朝著白子敬撲了過來,被白子敬一腳踹中,砰的一聲撞在樹幹上。

  白子敬身形一閃,卻是緊追而上,一腳踏中那孩子的胸口,又是咔嚓一聲。

  “師父!”青城三名弟子立即趕上前去。

  “你們兩個守著杜老爺子,採菊你來看看這個。”白子敬吩咐道。

  “是!”兩名弟子回來,守在杜老爺子身旁,那名女徒弟卻是來到白子敬身旁,蹲下來去看那個孩子。

  白子敬則走到了那女子身旁,冷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女子脊柱被斷,已經是癱瘓在地,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青城死啦,青城死啦……我們來給你們送葬……”

  “師父,你快退!”忽然間那個名叫採菊的女徒弟急聲大叫道。

  話音剛落,就聽嘭的一聲,那女子驟然炸開,血肉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