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不管是彌天法教,還是第九局,真正死在廝殺中的人反而不多。
我雖然打心底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是第九局這邊大獲全勝,但一想到還有黃虎窺伺在側,就知道這種希望實在是渺茫。
“你們怎麼樣,能不能走?”我問吳候二人。
“沒事,死不了!”二人騰地站了起來,結果這一用力過猛,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孫小何趕緊過去攙扶了二人。
“你們幾個先留在這裡,其他人跟我去外面轉一轉。”我把潘家祖孫倆以及吳候、趙塔二人給留了下來,讓潘榮照看著。
吳候兩人還想硬撐著要去,結果剛走了幾步,就雙腿一軟,砰地摔了一跤。
我帶著小瘋子、方寸山和胡搞出了洞窟,當即分頭搜尋,只要不是遇上黃虎等有限的幾人,三人一狐都足以應付。
此時空中烏雲密佈,雷聲隆隆,閃電行空,時不時斬下一道霹靂,亮起一道道電光!
暴雨如注,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哪怕是之前有留下什麼痕跡,這會兒也早已經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等我們重新匯合到一起,卻是都沒有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回到洞窟中後,我找到潘子美等人,說道,“我和小李子再去其他地方找找,老方你帶著其他人去絳雪山莊。”
吳候、趙塔雖然此時看起來還清醒,但臟腑受傷嚴重,還有潘子美老爺子狀況也不是很好,必須要找個地方休養。
而且絳雪山莊離這邊不算很遠,如果第九局的兄弟們脫身了,說不定會去那邊。
於是兩邊分頭行事,方寸山帶隊,胡搞領路,一行人前往山莊,我和小瘋子則雙雙投入雨幕之中,開始繞山疾奔。
只是在大雨的澆灌之下,把所有蹤跡都泯滅了,不管是彌天法教還是第九局,都似乎人間蒸發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過在一處積水的土坑裡,我們倒是意外發現了兩具身穿黃色法衣的屍體,漂浮在水面上,被雨點打得畢剝作響。
繼續向前搜尋,又見到了幾具同樣身穿黃色法衣的屍體,其中有男有女。
不過奇怪的是,這些人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只是被雨水泡得發白。
再往前走,又陸續發現了十餘具,死狀幾乎一模一樣。
按照吳候他們的描述,當時在洞窟內身穿黃色法衣的法教弟子,幾乎都是作為祭品存在的。
這些人哪怕僥倖不死,身上也必然會有傷口。
可這些人肌膚無損,很可能並不是從洞窟裡逃出去的,或許是彌天法教佈置在外面的人手。
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些人都死在了這裡。
不過這些人的死狀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瞳孔都收縮成了米粒大小,雙手成爪,蜷縮著。
再往前搜尋,卻是連屍體也碰不到了。
我倆頂著大雨,又疾行了一陣,卻是再沒有找到什麼異常的地方。
這山脈浩浩,到處峰巒疊嶂,林海無垠,在此尋人談何容易。
只可惜許渭也被一起擄去了,否則憑藉他和周曉玉之間的通靈感應,這事情倒是會好辦不少。
我倆在山中兜兜轉轉,眼見天色已經漸漸發亮,我們已經在山中搜尋了大半個晚上,眼見搜尋無果,只好先返回絳雪山莊再說。
只是剛有這個打算,就見前方的林子裡露出了一角飛簷。
等我們走近去看,才發現這是一座小小的道觀。
此時空中依舊彤雲密佈,雨卻是停了,積水順著屋簷淌下來,如同掛了無數道珠串,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只見門口上方寫著“雁回觀”三個大字。
這座道觀就坐落在一個小山谷當中,四面八方都是茂密的樹林,將這道觀團團圍住,可以說,地方極為偏僻,人跡罕至。
而且從風水格局上來說,這個地方那就是一個大寫的“兇”字。
基本上稍微有點風水常識的,就不可能會把這道觀建在這裡。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小道觀突然出現在這裡,或許跟彌天法教有什麼關係也說不定。
我倆在道觀門口稍稍停留片刻,就穿過敞開著的大門,走了進去。
第719章 傳音
這道觀雖小,卻是佈置得極為別緻,雖然是寒冬臘月的天氣,又是在遼東這種酷寒之地,道觀院中卻是種著不少花草。
草木綠意盎然,甚至還有不少開了花。
只是經過昨晚的一場暴雨之後,院中的花草被打折了不少,地上到處都是落葉和殘花。
除了屋簷滴水的滴答聲,道觀內一片寂靜。
這觀內有幾間房舍,門窗全都開著,因此這房間內也被昨晚的風雨給打得一片狼藉,地面溼漉漉的,還有不少積水,牆壁上掛著的一些字畫,更是被淋得一塌糊塗。
忽然間,只聽外面傳來一陣驚呼聲。
我和小瘋子往內屋躲了躲,只聽一個女子聲音焦急地叫道,“出去的時候忘關門了,那可怎麼辦呀!”
聲音很是清脆悅耳。
隨後就聽一個男子聲音道,“沒關就沒關,有什麼打緊的。”
這聲音聽來卻很是慵懶,似乎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哎呀,不知道那些畫都怎麼樣了!”女子急道。
隨後就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走進屋來,我和小瘋子避到了內屋,兩邊僅隔了一道門簾,聽得一清二楚。
“全都溼了,這可怎麼辦啦!”只聽那女子頓足道。
那是真的跺了一腳,顯然是急得不行。
“沒事,都是一些破爛。”就聽那男子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進了屋子。
“這些都是你畫的,怎麼會是破爛……”那女子可惜地道,話音未落,突然“啊”的驚呼了一聲。
那男子笑道,“昨夜風驟雨急,咱們正好來練一練雙修功。”
“師兄,不要……”那女子嗔道,聲音婉轉嬌媚,帶著三分害羞和一絲顫音。
我和小瘋子同時轉頭看了一眼邊上的書桌,桌上擱著一個茶杯,杯子裡剩了半盞茶,此時這杯中的茶水卻是盪出了一圈的漣漪。
“這個時辰剛剛好。”那男子笑道。
“這大白天的,師兄你正經點……”那女子呼吸有些急促,說到最後一個“點”字,聲音如同琴絃般微顫。
就見那杯中的茶水,也跟著她的聲音盪出一圈圈的波紋。
這女子的羞怯的聲音中,卻是夾雜了咒音,而且這發音的路數頗為耳熟,像是當初那李長春用過的青城秘技,鳴鶴餘音!
我有些意外,難不成外面這兩人,是青城道宮的?
“練功又分什麼白天晚上的。”只聽那男子呵呵笑道。
女子急道,“師兄,不要啦,咱們都淋成了落湯雞,衣服都溼透了……”
“那正好。”男子笑道。
“師兄……”女子驚呼了一聲,聲音發顫。
杯中的茶水在她聲音的震盪之下,波紋更甚。
我看了眼小瘋子,見她低垂著眼皮,像是老僧入定,聽而不聞,不由暗暗好笑,但眼看著外面兩人就要幹出什麼事來,那也著實尷尬,當即咳嗽了一聲。
“啊!”只聽那女子嚇得驚呼了一聲,又急忙叫道,“師兄快放我下來!”
我倆在裡面等了片刻,這才掀開門簾出來。
這一出來,就見一名道士打扮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這男子大約三十來歲,身材高挑,生了一對桃花眼,嘴角含笑,眉目傳情,雖然穿了一件灰撲撲的道袍,卻掩不住的風流倜儻。
一個道童打扮的女子坐在他腿上,容貌美豔動人,看著大概二十來歲。
“師兄,你快放開!”那女道童看到我們出來,驚慌地叫道,一張臉漲得通紅,更增嬌豔。
那道士單手摟著那女道童的腰,微笑著打量我們一眼,“兩位遠道而來,坐,不要客氣。”
我故意先咳嗽一聲,又和小瘋子在裡面等了一會兒,就是避免看到什麼尷尬的東西,誰知這一出來,居然會見到這麼一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師兄,你再不放開我要生氣了!”女道童又羞又惱,是真的急了。
“好好好。”那道士這才鬆開手。
女道童慌忙從他腿上下來,捂了捂臉,有些不知所措。
能看出她是真的臊得不行,臉都已經紅到耳朵根子了,那道士卻是面不改色,笑吟吟地衝我們道,“兩位客人站著幹什麼,坐下說話。”
女道童低著頭給我們搬過來兩張椅子,又飛快地退了回去。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兩個又餓又渴的,見到有座道觀,就進來看看。”我笑著抱歉地說了一句,和小瘋子一起坐下。
“你們等等。”女道童說著就飛快地轉出門去。
“這周圍都是荒山野地的,你們來這裡,那是來對了。”道士笑呵呵地道。
正說話間,就見那女道童一陣風似的進來,手裡端了盤子,裡面裝著各色點心和一壺茶,放到桌上。
“昨晚上這大雨來得突然,我倆也是餓了,兩位不要客氣。”道士笑著招呼道。
他說著就從盤子裡挑了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糕,拿給那女道童,“師妹,你最喜歡吃這個。”
女道童進來之後,本來臉上的紅暈已經淡了不少,結果臉騰一下子又紅了,嗔道,“我不吃!”
又過來給我們倒上茶水。
“那我吃了。”道士笑著把糕點放進嘴裡。
我和小瘋子也不客氣,各自挑了一塊糕點吃,我問道,“不知兩位道長怎麼稱呼?”
“都是萍水相逢,何必知根知底。”道士微微搖頭笑道。
“那也是。”我笑。
誰知那女道童卻忽然抬頭看了我們一眼,脆聲道,“我認得你們!”
“師妹,你認識兩位客人?”這回不僅是我和小瘋子詫異,就連那道士也是有些疑惑。
“對呀。”女道童點頭,又看了看我,說道,“你叫林壽對不對?你是許家的閒客。”
我沒來得及吃驚,就聽那道士咦了一聲,“原來他就是你說的那個?”
“是啊師兄,我說許家出了一個極其年輕的閒客,比你還年輕,這回信了吧?”女道童笑道。
道士又衝我仔細打量了一眼,點頭道,“雖然年紀不大,但一看就是非凡之人,這回看來是師兄輸了。”
“真的?”女道童一聽,頓時又驚又喜,“師兄你可不能耍賴!”
“師兄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道士沒好氣地道。
女道童連連點頭,“是,師兄肯定不會耍賴的!”
她眉開眼笑地又看向小瘋子,說道,“師兄,我之前還說過,在許家見到了一個戴眼罩的漂亮妹妹,比我好看多了,就是這位!”
第720章 歸去
我聞言暗吃了一驚。
這女道童能說出“戴眼罩”,那就說明是真認出來了,但此時的小瘋子臉上還畫著陰陽妝,這一副病鬼的樣子跟她本來模樣天差地別,對方是怎麼看出來的?
難道只靠猜麼?
就聽那道士笑道,“你說別的師兄信,但你說這個師兄可不信了。”
“為什麼?”女道童有些不服氣,“雖然這妹妹改變了容貌,但骨相沒變,師兄你也知道,只要我見過一眼的人,就沒有認不出來的,除非是把骨相也改了。”
“師妹你這本事,那肯定是天下第一,師兄怎能不信?”道士笑道,“只不過你在師兄這裡,那就是最好看的,沒人能比得上。”
我一陣無語,還以為能聽他說出什麼呢,沒想到吃了一嘴的狗糧。
“師兄你又胡說八道了!”女道童紅著臉嗔道,不過看她喜氣洋洋的樣子,哪有半點氣惱的樣子。
“姐姐是什麼時候看到我們的?”小瘋子斯斯文文地問。
女道童見我們杯子已經空了,又給我們倒了茶水,說道,“那天我去許家還東西,結果發現山莊裡面空蕩蕩的沒一個人影,接著又聽到一聲巨響,我就循聲找了過去,結果就在許家的祖宗堂前看到你們啦。”
我聽得心中一動,按照她的描述,那應該是許、羅、焦三家齊聚祖宗堂那天。
“當時眼看著許家就要遭殃,結果你這個許家的閒客突然冒出來,鎮住了場子,那可是帥的很那!”女道童聲音清脆溫婉,又把當時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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