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偶一側頭,就見潘榮拼命地朝我使眼色,顯然是有話要跟我說。
只是此時四周寂寂,稍有動靜,就有可能被人注意到。
恰在這時,突然那背刀大漢冷聲喝問道,“你們在幹什麼?”
他這呵斥,把潘榮給嚇了一跳,臉都白了一下。
只不過那背刀大漢喝問的並非是他,而是祝家人。
“廟主大人,我們這是在拜藥神,祈求藥神庇佑一方,大傢伙平平安安。”祝萍萍微笑著解釋道。
“為什麼這麼古怪?”那背刀大漢冷聲道。
“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我們這些後輩也不知具體緣由。”祝萍萍道。
我趁著雙方對話,退到潘榮身邊,只聽他低聲飛快地說了一句,“蛤蟆屍,指路燈!”
等著那背刀大漢開口的瞬間,他又接著說了一句,“背屍匠的絕活!”
我這一聽,就明白了,為什麼潘榮剛才反應會這麼大。
所謂的“蛤蟆屍”,應該就是指的那像蛤蟆一樣趴著的十三人,而“指路燈”,就是他們頭頂上的油燈。
潘榮是背屍匠的傳人,應該是不會看錯。
不過他如此激動,想必還有其他緣故。
我又看了一眼那鐵頭人,從他的身形和露在外面的肌膚來看,應該是個老人。
“是你爺爺?”我心中一動。
潘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神情極為激動,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他點頭,又搖頭,說明他是這麼懷疑的,但不確定。
只聽那祝萍萍說道,“廟主大人,還是先祭拜藥神為重,要是惹惱了藥神,後果難料。”
“後果難料?”就聽一聲嗤笑,是那白臉婦人冷森森地開口了,“小妹妹,你這是在威脅我們麼?”
“您可別誤會,我哪裡敢呢。”祝萍萍語氣有些驚慌地道,“實在是家中祖上吩咐,絕不可輕慢褻瀆藥神,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白臉婦人冷笑道,“這什麼藥神的既然如此靈驗,那就讓他出來見見!”
她身後的彌天法教弟子,同時高聲吟誦,“大黑佛眼,普渡慈航,憐我世人……”
“什麼藥神,在佛光普照之下,皆是虛妄!”白臉婦人冷然道。
只是她話音剛落,突然間就聽到一陣嗤嗤作響,那插在法壇上的黃色令旗竟然無風自動,劇烈地搖晃起來。
“藥神息怒,藥神息怒!”祝萍萍等人大吃一驚,急忙跪下磕頭。
彌天法教眾人見狀,也是臉色大變。
“裝神弄鬼……”白臉婦人呵斥道。
她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嘭”的一聲響,一面黃色令旗炸成了粉碎。
“藥神息怒,藥神息怒!”祝家眾人叩首不止。
緊接著,就見那插在香爐的三炷香,咔嚓一聲攔腰折斷。
“請罪……請罪……”突然間,就聽那白紗帳內傳出蒼老的聲音。
祝萍萍慌忙喊道,“做法,向藥神請罪!”
那鐵頭人聞言,又點了三炷香,捧在手中,唸唸有詞,忽然捧著香,朝那趴著的十三人揮了揮。
只聽咕咕一陣響,十三人中像蛤蟆一樣爬出一人,朝著那漆黑的小門爬了進去,隨後身影就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再沒了聲響。
緊接著那鐵頭人再次揮香,又是一人爬了進去。
“這又是幹什麼?”背刀大漢喝問道。
“請廟主大人先不要出聲,這是在向藥神請罪!”祝萍萍忙低聲道。
“請罪,這算是哪門子請罪?”白臉婦人冷笑問。
只聽祝萍萍焦急地道,“三位廟主大人應該認得,這些都是我們祝家的子弟是我的兄弟姐妹,還請廟主大人不要再說話了,萬一藥神降罪……”
我聞言看了一眼潘榮,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那祝萍萍說的不錯,這十三人,都是祝家的子孫。
這說話的工夫,這十三人已經有大半進了小門,卻是消失得無聲無息。
“這蛤蟆屍,指路燈,是用來幹什麼的?”我低聲問潘榮。
“我爺爺以前教過我,燈火為陽,死屍為陰,這是用來指引死人走辟邪路的,但……但那些人,明明是活人。”潘榮有些想不明白。
“走辟邪路?”我微微皺眉。
所謂的走辟邪路,其實就是讓死屍不受外界陰氣邪祟的干擾,以免發生諸如起屍之類難以預料的後果。
就像潘榮說的,這按理說應該是用在死人身上才對,為什麼要用在活人身上?
不過剛才這十三人,卻是被封在酒桶裡的,而且出來之後,身上陽氣微弱,反倒是死氣頗重。
雖說沒死,但也只能說是半死不活。
“我在想,當年爺爺去了祝家後,就再也沒回來,是不是被祝家給囚禁起來了,一直讓他在這裡作法引路?”潘榮聲音微微發顫。
第699章 拜藥神
“別急,等會兒見機行事。”我見他情緒不穩,低聲提醒了一句。
潘榮點了點頭,輕吸了一口氣,又看了眼祝萍萍身旁的一箇中年男子,緊咬著牙關道,“就是這個人,是他當年追殺我!”
“他能不能認出你?”我問。
“我認得他,但他應該認不出我。”潘榮道,“我這些年的樣子變了不少。”
我在他肩頭輕拍了一下,隨後找上小瘋子,“怎麼樣?”
“聲音是從那門裡來的。”小瘋子盯著那扇漆黑的小門。
“還是在叫喚?”我問。
小瘋子“嗯”了一聲。
我微微皺眉。
按照祝萍萍所說,他們祝家的傳家寶,就是當年他們祝家先祖無意中得到的一棵肉靈芝,估計也就是他們口中的藥神。
只不過這也就是那祝萍萍一家之言,事情究竟如何,還未可知。
而且看樣子,彌天法教的這三個修羅,似乎對此也並不太瞭解,大概只是彌天法教派過來負責看守的。
但現在看來,不管祝家的傳家寶是不是肉靈芝,但小瘋子聽到的怪異聲音,十有八九是跟這傳家寶有關。
至於小瘋子和祝家有沒有血緣關係,那還真是難說。
“應該不是。”只聽小瘋子突然說了一句。
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因為看著煩。”小瘋子微微蹙眉。
我聽得一陣無語,原來她是這麼判斷的。
這一會兒工夫,祝家的那十三個子孫,已經陸續進了那小房間。
這十三人,連帶著頭頂上的油燈,都被暗黑給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一扇房門,就如同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但凡進去之人,都被其無聲無息地吞噬掉。
隨著那十三人陸續進去,法壇上原本不停震盪的黃色令旗,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只是沒過片刻,那令旗又更加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嗤嗤作響。
那疑似潘榮爺爺的鐵頭人,趕緊跪倒在地,焚香做法。
“藥神……藥神還在震怒!”祝家眾人連連磕頭。
祝萍萍急忙向著彌天法教眾人道,“廟主大人,你們得向藥神請罪,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請罪?如何請罪?”背刀大漢冷聲道。
“還請法教的兄弟上前,進去向藥神請罪。”祝萍萍說道。
那背刀大漢冷笑連連,“你們祝家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廟主大人,我們祝家對明王忠心耿耿,但藥神震怒,如果無法平息藥神的怒火,一旦發生什麼變故,只怕廟主大人也承擔不起。”祝萍萍說道。
“小妹妹,你的膽子可真不小啊。”白臉婦人冷冷地道,“怎麼,你們家大人全啞巴了,只讓你一個人在這裡噰呱呱?”
“三位廟主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剛出生的時候,就被藥神選中,因此每次祭拜藥神,都是小女來主持。”祝萍萍解釋道。
正在這時,小瘋子忽然說了一句,“有東西出來了。”
隨即就見一陣風從那扇房門中湧了出來,吹得那鐵頭人手中的香火煙氣亂飛。
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充斥了整個酒窖,甚至把那濃烈的酒香味都壓了下去。
“什麼東西,閉氣!”白臉婦人和兩個背刀大漢齊齊呵斥了一聲。
他們身後的一眾法教弟子,也立即屏氣斂息。
但我很快就發現,哪怕是閉了氣息,這香氣居然依舊還能聞到,就像是直接印入了腦海之中。
“你們幹什麼?”背刀大漢怒喝一聲。
只聽噹啷一聲,兩名帶刀的法教弟子,竟然手一鬆,連著刀鞘把刀給丟在了地上,隨後兩人臉上露出一種怪異的笑容,朝著那扇房門走了過去。
哪怕是聽到背刀大漢的呵斥,也是聽而不聞。
只不過二人沒走出幾步,就被那背刀大漢給抓住,拎了回來。
然而這兩人剛拎回,又有兩人走了出去,這回是那白臉婦人的手下。
“回來!”白臉婦人呵斥一聲,上前抓住二人的後脖頸。
然而很快,不管是那白臉婦人,還是那兩個背刀大漢兄弟,都神色古怪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別動,守神,靜心,別胡思亂想。”我立即出聲提醒道。
潘榮和孫小何僵立不敢動彈,方寸山衝我看了一眼,低聲罵道,“這鬼香能勾魂!”
我雙手各自結了一道法咒,打入潘榮和孫小何後背。
也就是這片刻的工夫,已經有四名法教弟子走出,眉目含笑,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房門,似乎那裡正有個絕世美女在等著他們。
過不多時,這四人就已經歡快地走進了那漆黑的小門,隨後身影被黑暗吞噬,再也沒有動靜。
然而在他們四人身後,更多的彌天法教弟子蠢蠢欲動。
只聽“咣噹聲”不絕於耳,長刀紛紛墜地,一道道人影前仆後繼地越過法壇,朝著那漆黑的小門走去,逐一消失在門內。
“你們祝家是想叛教?”那背刀大漢驚怒交加地大喝一聲,隨即雙手反握刀柄,將後背的兩把黑刀給拔了出來。
他這一動,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兄弟,也同時拔出雙刀。
二人一揮手,雙刀撞擊在一起,發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那些個法教弟子渾身一震,停了一停,卻又繼續向著小門走去。
“廟主誤會了,我們怎麼會叛教!”祝萍萍急聲辯解道,“這是藥神發怒了,大家趕緊跪下請罪吧……”
她話音剛落,就見兩道黑光一閃,那背刀大漢兄弟倆左手中的長刀,齊齊脫手飛出,如同奔雷一般電射而去,轟的一聲將法壇斬得四分五裂!
二人呼地揮動右手長刀,那雙刀如同有吸引力一般,右手刀一動,那插在法壇上的左手刀立即倒飛了回來。
兄弟二人各自抓住飛回的左手刀,隨即再次甩手飛出!
黑光閃動,這次兩柄長刀卻是直奔祝萍萍而去!
眼看刀光逼近,忽地從祝萍萍身後閃出兩人,徒手抓向飛來的兩把長刀!
只聽“當”的一聲響,那雙刀竟然被對方硬生生給抓住,只是那刀勢來得太猛,對方連人帶刀向後退了數步。
“來。”祝萍萍突然衝著我們喊了一聲。
這話聽起來沒頭沒腦,實則是讓我們動手的訊號。
“裝沒看見。”我目不斜視,低聲說道。
第700章 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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