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每個角上,都打了一口井。
這些井跟普通的水井迥異,是非常罕見的方井,整個四四方方的,用一種青色石板砌成。
井口大概一米見方,井中的水很深,冒著絲絲的寒氣。
這應該是將井打到了陰蛇地脈上,地氣順著井水滲透上來。
“海棠,你們家裡喝的是井水麼?”我問海棠。
這石門村裡並沒有通自來水,聽說當年要通的時候,村民們強烈反對,說是會動了村子的風水,因此喝水一直比較原始。
“我們家用的河水。”海棠道,“我媽媽說,井水太涼,我身體有點弱,不能喝。”
我一聽就大概明白了。
這井水有地陰上透,村裡人喝習慣了倒也問題不是太大,但海棠本身對地陰變化極其敏感,那肯定是不能喝這種井水的。
很顯然,海棠的父母應該是十分清楚裡面的問題。
“那村裡除了這八口井之外,還有其他井麼?或者是深坑之類的東西?”我琢磨了片刻問。
“找水井榦什麼?”邵子龍趴在井沿上往裡張望幾眼,抬頭問。
海棠撓了一下頭,“深坑是沒有,井的話……”
“井怎麼了?”邵子龍忍不住問。
“就是……有一口井,但不是水井。”海棠遲疑著道。
“不是水井?那是什麼井?”我們都有些好奇。
海棠道,“你們跟我來。”
說著就快步往東南方向走去,我和邵子龍隨後跟上。
走了一陣,就來到了一座寶塔前。
這座塔,共有八層,整個都是用那種灰白色的石頭砌成的,可以說是石門村裡面最高的建築,也是最顯眼的存在。
之前我們一進村就看見了。
當時聽那村長說,這是他們村子裡的祈福塔。
如今仔細看這座塔,就看出了一些怪異的地方。
這塔同樣是八角形,每一層都繪製著不同的花紋,有飛鳥花卉,也有一些說不上名目的猛獸。
八個角上都掛著一個銅鈴,但是這鈴鐺沒有芯,因此不管怎麼晃盪,也不會發出聲音。
在塔的底層,面朝西北的方向,有一扇門,不過此時門戶緊閉,上面還加了八道鎖。
這鎖的樣式也十分特別,是那種古代很老式的銅鎖。
我上前摸了一下塔身,又湊近去聞了聞。
“你不是鼻塞麼,聞什麼?”邵子龍道,也跟著過來聞了聞。
我問他有沒聞出什麼。
邵子龍使勁聞了幾下,直皺眉頭,“怎麼一股大骨頭碴子的味道?”
“你這鼻子還真挺好使。”我說著抬頭仔細去看那塔尖。
邵子龍聞言,突然臉色一變,捂住鼻子,往地上呸呸呸吐了幾口唾沫。
“海棠,你說的井,不會在這塔裡吧?”我問海棠。
“嗯,就是裡面,不過村裡不許跟外人講的。”海棠道。
邵子龍一連呸了好幾聲,說道,“那你還跟我們說,不怕違反了村裡的規定。”
“你們不是外人呀。”海棠嘴裡塞滿了紅薯,鼓著腮幫子道。
第64章 白骨煉磚,凶神守門
“不錯,這話說得對頭。”我和邵子龍一齊笑道。
邵子龍又問,“那這塔裡怎麼會有井?你們村裡為什麼不讓說?”
“這塔裡的井,不是用來打水喝的,是用來下葬的。”海棠道。
“下葬?”這把我倆都聽得一愣。
“對呀,我們村裡的人過世後,都會葬在這口井裡。”海棠點點頭道。
我倆這才確定,剛才並沒有聽錯。
自古以來,傳下的葬法極多,除了比較常見的土葬、火葬之外,還有諸如樹葬、水葬、天葬、洞葬、懸棺葬、沙葬、風葬,以及塔葬、甕棺葬等等,千奇百怪,數不勝數。
就比如懸棺葬,即將棺材懸置於插入懸崖峭壁的木樁之上,或置於崖洞、崖縫內,或者半懸空於崖壁上,往往地勢陡峭無比,下臨深淵,無法攀登。
又譬如塔葬,一般是藏傳佛家用的比較多,高僧圓寂之後,先以水銀和香料灌洗,再以樟腦和藏紅花水擦洗屍身表面,最後以絲綢包紮,穿上袈裟,置於塔瓶之內。
這石門村將人葬在塔內,這就有些類似於塔葬。
可偏偏按照海棠所說,他們村裡的人,其實是葬在塔內的一口大井中。
雖說民間也有井葬一說,但一般來講,一口井也只會葬一人。
但從海棠的描述來看,這塔中的那口井裡,卻是葬了他們石門村歷代以來所有亡故的村民。
這就聞所未聞了。
“這門什麼時候會開?”我問海棠。
“平時都不會開的,只有村裡有人要下葬,才會開啟塔門。”海棠給我們解釋。
邵子龍疑惑地問,“是先燒化了葬骨灰嗎?”
海棠搖搖頭,“是葬棺材。”
聽得我倆都是大出意料之外,“是整個一口棺材都葬進井裡?”
真要這樣的話,那這井得多深?
或者說這井下其實內有玄機?
不過每次這祈福塔開啟,村民們只能在塔外祈福送行,哪怕海棠父母下葬的時候,海棠也是跟著人群等在外面,因此也不知道那口井裡到底是怎麼樣一個情形。
邵子龍在門口晃盪了幾下,摩拳擦掌的,“我這手癢得緊怎麼辦,真想進去看看。”
“平時不能開的,村裡人會發火的!”海棠急忙阻止道。
“哈,我就是說說,哪能呢。”邵子龍打了個哈哈道。
“噢,那還好。” 海棠鬆了口氣。
這時遠處有人聲傳來,大概是有村民往這邊過來。
海棠一臉緊張,低聲道,“咱們快走吧,這裡平時不許人來的,別被看到了。”
“那快走。”我們趕在對方過來之前,一溜煙離開了祈福塔。
之後又在附近轉了一陣,我把村中的地形和佈局一一記下,在心中推演。
只聽邵子龍在那問海棠,“咱們村裡最近有沒生孩子?”
“前幾天六嬸家生了個孩子。”海棠說。
“男的女的?”邵子龍問。
“男的。”海棠道。
“大胖小子啊。”邵子龍笑道,“咱們村裡生孩子是送饅頭呢,還是送面?”
“那弟弟沒活下來。”海棠嘴一扁,眼圈都紅了。
“啊?”邵子龍愣了一下。
我問海棠,“那孩子是怎麼夭折的?”
“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病死的。”海棠難過地搖搖頭。
“對了,村裡生孩子,是去附近的醫院麼?”我問。
海棠道,“不去醫院的,都是村裡的海婆婆接生的。”
“海婆婆是誰?”邵子龍問。
“海婆婆就是村裡的接生婆。”海棠道。
“村裡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麼,那在她之前呢?”邵子龍問。
“也是海婆婆啊。”海棠道,“村裡負責接生的,我們都管她叫海婆婆。”
“這還一代傳一代的啊?”邵子龍詫異地道。
海棠嗯了一聲,“村裡不僅有接生婆婆,還有棺材大叔,那是專門打棺材的,醫生爺爺,是專門看病的。”
“嚯,這配套設施挺齊全啊。”邵子龍嘖嘖了一聲道。
我讓海棠帶我們去那位海婆婆住的地方看看。
“在那邊。”海棠帶著我們往西邊跑。
走了一陣,就見前方一株很大的老槐下,坐落著一棟帶院子的平房。
這房子有些四四方方的,看著倒有點像那種山神廟或者土地廟的門戶。
此時房門緊閉,在門口擺放著兩尊半人多高的石頭雕像。
這雕像很是怪異,只有半個腦袋,像是被人一刀從腦殼斬到了左眼下。
剩下的一隻眼睛,一尊石像是紅色眼珠,另一尊石像是藍色眼珠。
石像的雙手捧在胸前,上面插著三支殘香。
“海婆婆不喜歡人去她家裡,也不喜歡吵,咱們小聲一點。”海棠低聲提醒道。
“那要是我們上去敲門會怎麼樣?”我打量著那門戶問。
“不知道。”海棠搖搖頭,“不過以前也有人不小心吵了海婆婆,第二天就病倒了,村裡人對海婆婆都很敬畏的。”
“所以只有要生孩子的時候,才能去請海婆婆?”
“對。”海棠儘量壓低了聲音,生怕聲音太大被裡面聽到了。
我倒也沒上去敲門,而是繞著那棟房子轉了一圈,就對邵子龍和海棠道,“走得有點累了,咱們回去吧。”
“那回吧。”邵子龍伸了個懶腰。
我們一行人返回了海棠家裡,海棠去煮了開水,倒給我們喝。
“那塔有什麼毛病?”趁著海棠去了屋裡,邵子龍低聲問我。
我說,“你不是聞出大骨碴子味了麼?”
“臥槽!”邵子龍罵道,“不會真是那什麼……”
“應該是人骨。”我給他錘死了,“人骨打粉,熔鍊成的石磚。”
“我呸呸呸!”邵子龍一陣乾嘔。
我笑,“誰叫你鼻子這麼靈,現在知道鼻塞的好處了吧?”
邵子龍咕嘟咕嘟灌了一口水,臉色才好一些。
其實這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沒什麼,但像他這種嗅覺特別靈敏的,就反而是一種負擔了。
“人骨煉磚,那玩意兒難道是白骨塔?”邵子龍黑著臉問。
“有點像。”
“我呸的!這村子還真邪了門了,居然還能造白骨塔!”
第65章 午夜過後,妖魔鬼怪
接下來這一整天,我們就呆在了海棠家的院子裡,哪裡也沒有去。
在這裡就一點好,不缺吃的。
海棠一會兒能烤紅薯,一會兒能烤魚,到了晚飯又能弄出一大鍋麵條來。
我和邵子龍兩個大老爺們,硬是沒能吃得過一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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