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嗯,說的也是,起來吧。”我語氣一緩。
那三個老頭這才又千恩萬謝地起身。
“這些天都送過來些什麼人?”我淡淡問道。
“這個……”三個老頭遲疑了一下。
“這就記不得了?”我聲音一冷。
“不不不……記得,記得……”三個老頭嚇了一跳,趕緊磕磕絆絆地開始描述。
只不過三人雖然強自鎮定,但說話顛三倒四,含含糊糊,只怕壓根就記不清,光在那胡說八道。
“行了,帶我去找牢頭。”我冷著臉打斷道。
“是是是……”三個老頭趕緊在前領路,帶著我過去。
這一路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空空蕩蕩的牢房,除了我們的腳步聲之外,別無其他聲響,四下裡一片沉寂。
“上使,牢主就在裡面。”三個老頭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這鐵門鏽跡斑斑,並沒有鎖,虛掩著,露出一絲縫隙,隱約有一絲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漏了出來。
“你們就不用跟進來了。”我點了一下頭。
三人答應一聲,趕緊退到一旁。
我推開鐵門,帶著胡搞入內。
鐵門之後,是一道長長的走廊,幽深陰暗,只有走廊盡頭閃爍出一絲火光。
我移步走了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內迴盪,異常清晰。
等來到盡頭,就見到走廊右側有一個石室,鐵門敞開著,能一眼就看清屋內的情形。
只見屋中擺放著一張木桌,一張藤椅。
藤椅上靠著一個頭發斑白的乾瘦老頭,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翹著二郎腿,一手拎著個酒壺,不時嘴對嘴地喝上一口。
桌上擺了一小碟子的花生米,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我在門口站了一陣,對方卻似乎是毫無所覺,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像突然驚醒似的,霍地從椅子上站起,又驚又怒地叫道,“你們是誰?”
我沒有做聲,進門打量了一圈,隨後拖過那張藤椅坐下。
“您……您是?”那老頭驚疑不定地打量了我一眼,語氣頓時放軟了。
“你就是這裡的牢頭?”我冷聲問道。
“是牢主。”那老頭糾正道,又擠出一絲笑容,“敢問您是……”
“拿下!”我突然呵斥一聲。
話音剛落,守在門口的胡搞就閃電般朝著那老頭撲了過去,幾乎瞬息而至,一爪子就朝他腦門上抓下!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那老頭的人影突然晃了一下,竟然詭異地從胡搞的爪下穿了出去。
我揮手在桌上一拂,碟中的花生米頓時飛射而出,那老頭的人影原本已經閃到了門口,急忙頓住!
花生米如同雨點般打在鐵門上,嗶啵作響!
胡搞再度疾撲而出,惡狠狠地一爪子拍向那老頭的腦袋。
只是在即將拍中的瞬間,那老頭的身形詭異地向後飄了一下,讓胡搞這一爪子再度落空。
也就在這時,我一個閃身逼近,抓向對方的脖子!
就在手指即將沾到對方肌膚之際,那老頭突然間詭異地向後平移了數寸,速度奇快無比,毫無徵兆。
我毫不猶豫地抬腿踹出,正中那老頭胸口!
那老頭倒飛而出,咣的一聲撞在鐵門上,連人帶鐵門轟然飛了出去。
我緊追而上,就見那三個撈冰的老頭拎著油燈,滿臉驚恐地站在那裡,滾出來的牢頭在地上一個打滾,一陣風般從他們身邊掠了過去。
我隨後跟上。
別看那牢頭老態龍鍾,身法卻是快得驚人,再加上對這地形又十分熟悉,忽東忽西,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
我也並不著急,只是穩穩地跟在其後。
雙方一追一逃,也不知持續了多久,那牢頭的身法已經逐漸有些遲滯。
眼見他身形一折,拐入一處岔口,我突然間身形一閃逼近,一記手刀直斬而下!
那牢頭避無可避,只能揮手擋架,轟的一聲,被劈得向後倒飛了出去,撞入了一間石牢之中。
“慢,我服了,我服了!”那牢頭雙手抱頭,衝著我大叫道。
就在這時,我看到他身後的牆面上突然浮現出一道血紅的符咒。
我心念一閃,立即把孔情給招了出來。
“鎖魂!”
就見那牢頭渾身劇震,哇地噴出一口血來,被我閃身而上,一把捏住脖子,轟的一聲撞到牆上。
那牢頭口鼻耳竅之中,都蜿蜒地滲出鮮血,看著悽慘無比。
我這才鬆開對方的脖子,盯著他瞧了片刻,笑道,“院長,別來無恙啊。”
那牢頭捂著喉嚨,連聲咳嗽,聞言眼睛一翻,破口大罵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怎麼到哪都能遇上你這個喪門星!”
“我看你中氣還挺足。”我聲音一冷,抬起了手。
“別別別,有話咱們好好說!動手動腳的多沒意思!”那牢頭趕緊叫停。
第677章 太兇
“我看你也不像是會好好說話的樣子。”我無動於衷,隨後起了一道法咒。
“這回絕對保真!”那牢頭臉色大變,急忙叫道,“你看我這保命遁法都被你給破了,我還能怎麼樣!”
說到這裡,衝著我連看了好幾眼,一臉難以置信地問,“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你在瘋人院已經用過一次了,還想故技重施?”我譏笑道。
眼前這個牢頭,不是別人,正是紅河瘋人院的那個院長。
這人現在一副乾癟老頭子的模樣,與之前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斯文老頭截然不同,起初我還真認不出來。
只不過剛才那牆壁上驟然出現的血色符咒,一下子就讓我回憶起了當初紅河瘋人院那一幕。
當時那院長就是用的這一招自爆,假死脫身,在我和邵子龍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事後我也和邵子龍反覆琢磨過,認為對方這門保命術,雖然有些類似於化血術,但和化血術又有本質的不同。
想要破解的話,最好的法子應該是用神念類法術,直接動盪對方的魂魄。
而孔情那小姑娘,本身就天生自帶神念術,用來對付這門法術,自然是最合適的。
果然被她用神念這一鎖魂,那院長的保命遁術頓時被破,連帶著自身都受到了反噬被重創。
“你小子就是專門克我的,被你破了法我也認了,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辦到的?”牢頭不甘心地盯著我道。
“這麼簡單的事情,不是有手就行?”我不以為然地道。
牢頭冷哼一聲,突然間眉頭一皺,朝著四周看了一眼,隨手結了個法咒,在眼前一抹,只見他的瞳孔收縮,泛起一層淡淡的幽光。
“幽魂?原來你是個養鬼術士!”牢頭衝著孔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一變,隨即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來你是用幽魂破了我的法!”
隨後又嘖嘖稱奇道,“你這幽魂是怎麼煉出來的,怨念強得不像話?”
“胡說八道!”孔情忍不住說了一句。
經過這段時間,小姑娘的魂魄比一開始要穩固了許多,發出的聲音也變得凝實了一些,不再那麼空洞發飄。
只是這短短一句話,卻是讓那牢頭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叫道,“紅……紅衣凶煞?”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搖頭喃喃道,“不對,你也就是剛剛才塑魂不久,怎麼可能成煞……”
我見他能一眼看出這麼多,倒也有些佩服對方的見多識廣。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牢頭盯著孔情,時而搖頭,時而喃喃自語,“要是不成煞,又怎麼能說話……”
他失魂落魄了一陣,突然一拍大腿,衝著我叫道,“我知道了,你小子又想來唬我,你有本事讓你的小鬼再說一句!”
“你叫誰小鬼?”話音剛落,就聽孔情不滿地道。
那牢頭頓時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盯著孔情,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
“怎麼唬你了?”我疑惑地問。
“你……你……”牢頭張口結舌。
我把孔情給收了回來,說道,“是送你下去,還是聊聊?”
“你這送我下去,總不會是去什麼好地方!”那牢頭回過神,沒好氣地道,“還是聊聊吧,跟我來。”
說著就往外走去。
我也沒攔著,隨後跟上。
等回到走廊那邊,就見那三個老頭還站在那裡,看到我們兩個走過來,滿臉驚懼地顫聲道,“牢主,你……你……”
牢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說道,“沒事。”
那三個老頭又趕緊過來跟我恭聲行禮,只是聲音直哆嗦。
“慌什麼?”我瞪了他們一眼,“忙你們的去吧。”
“是是是……”三個老頭連聲答應,趕緊溜了。
牢頭領著我回到他那間屋子,我讓胡搞在外面守著。
“坐吧。”牢頭把那張藤椅拖過來給我。
自己又跑出去搬了張凳子回來,另外又搞回來一碟花生米,和一壺茶,兩個茶杯。
“先吃點喝點。”他往茶杯裡倒了茶,給我遞過來一杯,在我對面坐下。
我喝了口茶,只覺十分苦澀,且有一股子黴味。
“你也別嫌棄,這鬼地方就這條件。”牢頭撿了顆花生米拋了口中,嚼了幾下道,“還不都怪你,對了,還有另外一個小子,叫什麼來著?你倆可真夠損的,逼得老子……”
說到這裡,咳嗽了一聲,“逼得我東躲西藏的,只能藏到這暗無天日的鳥地方!”
“你說誰損?”我瞥了他一眼問道。
“我損,是我損行了吧?”牢頭沒好氣,又嘀咕了一句,“真是流年不利!”
“也就幾個月不見,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我問。
“這不明知故問嗎?”牢頭伸手在左耳下搗鼓了一陣,隨即揭起了一張臉皮。
就見他頓時樣貌大變,恢復成了原先那副院長模樣,說道,“我姓方,叫方寸山。”
說著又唉了一聲,“我本來是想借著假死遁走,找個地方安安定定地過完後半輩子,誰知遇到你們兩個心黑的,不僅識破了,還給捅了出去!”
“誰叫你裝神弄鬼,要是當面把話說清楚,那可能又是另外一個結局了。”我淡淡道。
方寸山長嘆一聲,道,“可能吧。”
咕嘟喝了一口茶,又接著道,“我這假死遁走,那就等同於叛教,被那些狗東西給追得天上地下的,實在沒辦法了,就只好逃到這裡,想著找以前的老搭檔想想辦法。”
“老搭檔?”我微微皺眉。
“是啊,這裡的牢頭,就是我的老搭檔。”方寸山說到這裡,突然沉默了一下,“只不過我來的時候,這老小子五臟六腑都已經快爛完了,沒幾天好活,就把他的老臉割給我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臉皮,心中陡然一震。
沒想到,這是一張真正的人皮面具!
也正因為如此,方寸山才頂著那牢頭的身份,在此隱匿了下來。
“你是彌天法教的?”我忽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不然呢?”方寸山反問,“老子可是十幾歲就入了法教,現在那些個狗雜碎,在老子面前屁都不是!”
第678章 鬼孕
“所以你後來又入了紅靈會?”我哦了一聲道。
那方寸山卻是把眼睛一翻,“狗屁!老子什麼時候入了那狗屁紅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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