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把小瘋子找了過來,讓她坐到正中的椅子上。
“這位是人稱鐵口神斷的李半仙。”我給圍觀的人群介紹道,隨後在邊上的椅子坐下。
小瘋子雖然是年紀輕輕,但勝在長相實在太過出眾,往那靜靜一坐,氣質神秘,再加上戴著眼罩,讓人誤以為是個瞎子少女,又讓她平添了幾分高深莫測之感。
單論賣相,也不輸給那些裝神弄鬼的老瞎子。
“我先來試試!”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看著惡形惡狀的,往我們對面的椅子上一坐。
“問什麼?”我問道。
“問姻緣。”中年男人甕聲甕氣道。
我把頭往小瘋子那邊湊了湊,仔細聆聽,不時地點一下頭。
“大師說話了?”那中年男人忍不住問。
小瘋子也就出個人,負責往那一坐,連嘴皮都沒動,能說什麼?
“大師說話的方式自然與眾不同,你得用心聽。”我淡淡說道,打量了對方一眼,皺眉說道,“你這人實在太過無聊,你一個妻管嚴,來問什麼姻緣,也不怕被你家婆娘擰著耳朵打?”
人群頓時一陣粜Α�
“老鄭你快下來吧,人家大師連卦都不用起,就把你看穿了!”有人笑道。
“大師是怎麼知道的,莫非大師認識我?”那中年男子驚疑不定地問。
我笑罵道,“你這臉還真夠大的,下去吧,那邊付錢。”
那中年男子一連衝著小瘋子看了好幾眼,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去櫃檯那邊交錢。
他這一走,立即又有一個人上來,這回是個長相美豔的年輕女子,同樣問的也是姻緣。
我幼時就跟著爺爺學過佔算起卦,雖說用的不多,也不精,但用來給一般人算一算,再加上察言觀色,基本上都能算個八九不離十。
依舊佯裝從小瘋子那裡聽來,然後把結果告訴那女子。
“你這同時摘五朵桃花,忙得過來嗎?”我問。
“啊?”那女子大吃了一驚,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那……那我應該選哪一朵?”
這我哪知道?
“你心裡不是早就有選擇了麼,還多問什麼?”我淡淡道,“與其拖泥帶水,不如快刀斬亂麻。”
那女子一怔,面紅耳赤道,“大師說得對,確實……他們五個,我一個也不想要,那我就趕緊跟他們撇清關係。”
人群聽得一陣嗤笑議論。
那女子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趕緊去櫃檯那邊付了錢,逃也似的離開了。
有了這一出,來問事的就更加踴躍,外面的人也越圍越多。
哪怕盧中苓親自坐館問事,那也沒有小瘋子這種美女大師來得轟動。
“行了,問姻緣問事業什麼的就到此為止,這到哪裡都可以問。”我看時機差不多了,就開口叫停,“今天李大師在這裡,機會難得,要是有人遇到了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事,可以來問大師。”
“我有件事想問問大師!”話音剛落,就從人群裡擠出一個乾瘦的小老頭。
我讓他坐下來。
聽他把事情一說,原來是大概小半個月前,一隻狐狸大半夜闖進了他們家,把他們一家人給嚇得魂不附體。
之前盧中苓好像是提過這麼一件事,或許就是這家人。
按照這小老頭所說,當時他們一家子正睡得熟,突然聽到外面有人砰砰砰的敲門聲,一家人都被吵醒了。
起來一看,那時候已經過了午夜,這外面夜深人靜的,也不知道是誰。
小老頭連問了幾聲“誰”,也沒人答應,結果等他去開了門,就看到一隻碩大的狐狸,人立在外面。
剛才的砰砰聲,竟是那狐狸在拍門!
這門一開,那狐狸往屋內看了一眼,轉頭就放下腿,鑽入夜色中不見了。
不過那恐怖的一幕,把一家子全給嚇壞了,到現在家裡兩個孩子還在發高燒。
“這個你等會兒去櫃檯買兩包驚魂散回去,給兩個孩子服下,應該就沒什麼大問題了。”我先去“李半仙”那邊聽了聽,回過頭來告訴那小老頭。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小老頭連聲感謝。
“家裡有幾口人?”我順勢問道。
小老頭道,“我兒子和兒媳走得早,家裡就剩下我跟我老伴,還有一個孫女,兩個孫子。”
我又仔細問了問,得知發燒的是他的兩個孫子,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另外一個孫女,今年卻是十八了。
我在紙上記下對方的地址。
接下來又是絡繹不絕來問事的,各式各樣的麻煩都有,不過其中狐狸鬧事的,居然佔了一小半。
這聽下來,就發現了一個端倪。
但凡是遇到過狐仙鬧祟的人家,家中都有一個年紀十來歲到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
這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不成這並非是什麼狐仙鬧祟,而是這些東西踩點來了?
那是在物色新娘子?
我把這些人家的地址一一記下,大概在臨近中午的時候,之前家裡兩個孫子發燒的小老頭急匆匆地外面跑了進來,渾身溼透,衝我們倆一指,喝道,“就是他們!”
我正詫異,就見那小老頭從門外拉進一個同樣渾身溼淋淋的年輕人,叫道,“這兩位大師問事可靈了,你快去問問!”
我啞然失笑,“大爺你可真行,我差點以為犯了什麼事,準備逃來著。”
“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小老頭連聲道歉,又把那年輕人拉了過來,“大師,你先給他看看,這小夥子愁得都跳河了!”
第566章 狐味
那小老頭說著在那年輕人肩膀上一按,就把對方給摁到了對面的椅子上,又衝其他人告罪一圈,“對不住,對不住,讓這小夥子插個隊,這都要出人命了!”
圍觀人群倒也都沒什麼意見。
“有什麼事想不開的?”我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年輕人,笑著問道。
“我……我沒想不開,我也沒跳河……”那年輕人急忙解釋道。
小老頭懊惱道,“怎麼沒跳?年紀輕輕的,幹什麼不好,學人家跳河!”
這大爺買了驚魂散就急匆匆地回了家,誰知走到半路,就聽到撲通一聲,有人跳了河,大爺也顧不上其他,趕緊跳下河把人給撈了上來。
他這一下水,剛買的兩包驚魂散就泡了湯,索性就急吼吼地拉了那年輕人回來望氣閣。
“大爺我真沒跳河。”那年輕人哭笑不得地解釋道,“我就是在河邊站久了,一個頭暈掉下去的,不過多虧大爺您救了我一命。”
“頭暈?”大爺瞪了他一眼道,“瞎說八道,你好端端的為什麼頭暈?”
“我……我遇上了件解決不了的事,好幾天沒吃飯了,本來是到河邊等人的,誰知等著等著一個頭暈眼花,就……”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解決不了的事?”大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叫道,“那不正好讓大師給你看看?”
年輕人愣了一下,又疑惑地衝著我看了一眼。
“這是鐵口神斷李大師,你有什麼坎過不去的,跟大師說說。”我指了指小瘋子笑道。
年輕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得臉一紅,慌忙移開目光。
“你這小夥子怎麼這麼讓人著急呢,趕緊說話!”小老頭急得一巴掌拍在那年輕人身上,把他拍了一個激靈。
“我……我說,我說。”年輕人忙點頭道。
他先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叫馬亮,就是呂梁市當地人。
“就是……男女感情問題……”他有些不好意思,期期艾艾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事情也挺簡單,就是這馬亮有個青梅竹馬叫田靜,兩個人日久生情,但是馬亮是個窮小子,對方家裡就不同意。
只不過這小兩口卻是海誓山盟,打定了主意要在一起。
可最近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馬亮每次去找田靜,對方的態度都是極為冷漠,而且說自己馬上要嫁人了,絕情地讓他不要再來。
“不就是這點事麼,有什麼可想不開的,等回頭大爺給你介紹個好的。”那小老頭打包票道。
馬亮卻是憂心忡忡,“如果這真是靜靜自己的意思,我也沒什麼想法,我就是怕有別的什麼……而且許大師說,可能靜靜家裡有問題,得過去看看。”
“許大師是誰?”我問道。
這本來聽起來似乎是個尋常的男女感情糾葛問題,但突然冒出來個“許大師”,情況又不一樣了。
“我當時失魂落魄的從靜靜家出來,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個人,他就是許大師。”馬亮解釋道,“許大師一看到我,就說我身上有……有狐狸……狐狸味。”
這聽得圍觀的人群一陣騷動。
“你是不是遇上狐狸鬧祟了?”小老頭連忙問。
馬亮卻是搖搖頭,說壓根沒碰到過什麼狐狸。
“那位許大師長什麼樣?”我問他。
“就是……濃眉大眼的,很年輕,應該比我年紀還小,估計也就二十左右。”馬亮遲疑了一下,又補充道,“一點兒也看不出是位大師。”
我之所以問長相,那是突然想到了畢齊雲和周曉玉夫妻倆遇到黃虎的事情。
只不過這年紀和長相,卻是對不上。
當然了,也不能排除黃虎改變了相貌,但可能性並不大。
我問,“後來怎樣?”
“許大師本來要跟我去靜靜家看看,但是來了位拄著柺杖的老太太,好像是許大師的長輩,要帶許大師去哪裡。”馬亮說道,“許大師就跟我約好,回頭在河邊碰面,誰知我在那裡等了大半天,也沒等到人,反而因為頭暈就……”
說著不好意思地衝著我們笑了笑。
我剛才仔細觀察過馬亮,其實並沒有從他身上聞出什麼狐狸味。
這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那位“許大師”胡謅的,要麼是當時馬亮身上確實有狐狸味只是現在散了。
“李大師說了,你這事很棘手,得親自過去看看。”我往小瘋子那邊偏了偏,聆聽片刻,就轉過來對那馬亮說道。
“啊?這……靜靜真出事了?”馬亮驚呼一聲。
我笑問,“你這是驚喜呢還是驚嚇?”
“這……我……”馬亮一時有些張口結舌。
對於他來說,估計驚嚇有之,驚喜也有之。
畢竟如果真是出了什麼事,那就意味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可能並不是真心要跟他分。
“不好意思了各位,今天就到此為止了。”我起身笑道。
此時望氣閣內已經圍了一大群人,個個躍躍欲試的,聽我這麼一說,都有些不甘心,不過倒也沒人有什麼意見。
“陳哥,我們先過去了。”我去跟陳方誌等人打了個招呼。
“林老弟,可真有你的!”陳方誌衝我豎了個大拇指,“要不以後你跟李小姐多在咱們這裡坐坐館?”
“以後有的是機會。”我笑道。
“那可說好了!”陳方誌哈哈笑道。
從望氣閣出來後,我和小瘋子就讓馬亮帶著前往田家。
本來想讓他換身衣服再去,只是馬亮心急火燎的,說什麼也等不了。
這田家,就在呂梁市東南角的一條老街上,挺大的一個院子,院子裡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聽馬亮說,這是田家的老房子,好多年前就已經不住了,而是住進了更氣派的大別墅。
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又搬回來了。
院門是那種比較老式的鐵門,大門鎖著,馬亮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屋子裡看。
“你這鬼鬼祟祟的幹什麼?”我問他。
馬亮臉一紅,“我……我看看靜靜他爸媽在不在……”
“怕什麼?還當我們做倌兀苯忧瞄T。”我說道。
第567章 諸邪退散
“哦,好好好。”馬亮連連點頭,趕緊小跑了過去,揮手去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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