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305章

作者:匪夷

  而最近,畢家正好有一場駭人聽聞的劇變,那就是畢齊雲被八鬼解屍,周曉玉離奇失蹤。

  畢齊雲作為畢國棟的長子,很可能是畢家以後的繼承人,如果說生死蟬掌管在他手裡,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那麼在畢齊雲被害的同時,生死蟬也跟著丟失,那就說得通了。

  難怪之前畢家的態度極為奇怪,對於畢齊雲的死遮遮掩掩,想必這生死蟬關係重大,畢家不想讓外人知道。

  而且既然他們認定了是周曉玉害死了畢齊雲,自然也認為是周曉玉拿走了生死蟬,所以他們不想驚動其他人,以免生死蟬落入他人手中。

  我再次催動法咒,陰風掠過,那千手鎏金燈中的火焰不停跳躍閃爍,那映照在黑煙中的提燈美人也跟著明滅不定。

  畢國棟驚恐萬分,更加賣力地磕頭,口中不停地說著祈求紅靈老母憐憫的話,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一些往事。

  在他有些凌亂的唸叨聲中,我倒是聽出了一些端倪。

  似乎是在三百多年前,這畢家的祖先,曾經趕往長白山鎮壓蛇禍,當時那長白山兇險莫測,風水界人士傷亡慘重。

  畢家的那位老祖,也在那時受了重傷。

  至於受了什麼重傷,那畢國棟語焉不詳,無法確定,但大概是肢體上受了某種損傷,導致成了殘廢。

  這對於那位畢家老祖來說,是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等長白山蛇禍結束後,那畢家老祖回到家,就整日癱在床上一蹶不振。

  按照畢國棟所說,在某個深夜,突然紅靈老母顯聖,降臨他們畢家,給那位畢家老祖留下一盞千手鎏金燈,一枚黑白玉蟬,以及一本黑皮書冊。

  那畢家老祖翻開書冊,發現裡面記載的都是一些紅靈會的教義和經文,但在最後一頁上,提到了黑白玉蟬和一篇秘術。

  不久之後,畢家老祖的殘疾就奇蹟般的痊癒了。

  這畢家老祖究竟是怎麼痊癒的,畢國棟沒有提到過,但從隻言片語來推測,應該是跟那隻黑白玉蟬和書末的秘術有關。

  自此以後,畢家就成了紅靈會的信徒。

  我連蒙帶猜的,大約也就能拼湊出這麼些東西來。

  畢國棟既然提到了長白山蛇禍,那這個提燈的黑衣美人,很可能就是海天士的小徒弟,也就是曹家的第一代姑奶奶,紅靈會的創始人。

  當時紅靈會剛剛建立,這位教主親自出馬,招攬門徒,那也說得過去。

  只是不知道,像畢家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釘子,究竟還有多少?

  正尋思之際,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異響,緊接著就見一道人影閃了進來。

  “大哥,出事……”這進來的正是畢國濤,話剛說到半截,突然看到畢國棟的樣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過來跪下!”畢國棟急忙道。

  畢國濤雖然驚疑不定,卻也不敢怠慢,立即在畢國棟身邊跪下,跟著一起跪拜。

  兩人又跪拜了一番,眼見那提燈美人沒有其他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提起燈退了出去。

  等那燈光離開,那黑煙上映照出的提燈美人像也消失不見。

  我在密室中等了一會兒,直到上面沒有任何動靜了,這才悄然開啟暗門,從臥室中退了出來,返回小院。

  剛進門不久,就聽到了敲門聲。

  “林會長,睡了沒?”只聽畢國棟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我磨蹭了一會兒,這才走到陽臺,朝下看了一眼,見那畢家兄弟倆齊刷刷地站在那裡,打了個哈欠,抱怨道,“這半夜三更的,你們是存心不讓人睡是吧?”

  “打擾兩位休息了。”畢國棟抱歉道,“不過外面傳話過來,出了一件怪事,兩位要不要過去看看?”

  “什麼怪事?”我疑惑地問。

  這兄弟倆之所以還特地跑過來叫我們,自然不可能是熱心腸,估計還想趁機把我們給打發走。

第562章 肉菇

  “兩位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是剛接到訊息,正準備過去。”畢國棟還賣了個關子。

  我本來在畢家留宿,就是要再打探一下畢家的深湥缃褚菜闶沁_成了目的,自然不用再繼續留下去。

  既然對方說有“怪事”,那肯定要去看看。

  於是我回頭去書房叫了正在“奮筆疾書”的小瘋子出來,兩人一起下樓。

  “兩位睡得怎麼樣?”畢國棟在我和小瘋子身上打量了一眼。

  “挺好的,本來還想多睡一會兒的。”我又打了個哈欠。

  畢國棟微微點頭,道,“那咱們就走吧。”

  早就有一輛越野車停在一旁,等我們上車,畢國濤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

  等出了畢家大宅,車子就一路往呂梁山方向行去。

  相傳大禹治水鑿呂梁,也有人稱其為谷積山,不過現在大多數人稱之為骨脊山。

  這呂梁山勢雄起,連綿起伏,在夜色中猶如一頭蟄伏在地上的巨獸。

  我們的車子到達山腳下,就棄車步行,繼續朝著山中行去。

  大概走了有六七里山地,就見前方的林子裡有亮光閃爍。

  “應該就在那裡了。”畢國濤向前一指,帶著我們加快腳步向前行去。

  過不多時,就進了那片林子,只見一群人聚在那裡,打起了好幾縷燈光照明。

  只不過很快我們就被林中的另外一個東西給吸引,除了戴著眼罩看不見的小瘋子以外,所有人看到那東西的模樣,都是大吃了一驚。

  等我們走近之後,就看得更加分明,那東西也更加駭人!

  這乍一看起來,是一個小土丘,上面長滿了血紅色蘑菇,但細細一瞧,就發現這哪是什麼土丘,而是十來具屍體堆疊在一起。

  這些屍體上,長出了一朵朵的怪異蘑菇,密密麻麻,著實看得人瘮得慌。

  在那屍堆旁,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孔軒緊皺著眉頭站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並沒有看到孔家四老和那十八名降神弟子。

  另外畢麗華和李長春那兩口子也在人群裡,畢麗華臉上的紅腫消退了不少,正低聲和李長春說著什麼。

  看到我們過來,那畢麗華當即冷了臉,那李長春則和畢國棟、畢國濤兄弟倆打了聲招呼,對於同來的我和小瘋子,則是視而不見。

  我也沒空理會他們,見在場的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六個人聚在一起,跟孔軒等人站在不同的方位。

  其中有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戴著一副樣式十分古典的眼鏡,不同於一般的墨鏡,邊框的材質是黃銅,鏡片是碧綠色的玻璃。

  他蹲在屍堆旁,雙手戴了手套,正在專注地檢視屍體上長出的血紅色蘑菇。

  “你看出什麼了?”只聽畢麗華衝著那中年男子問道。

  結果那人就像沒聽到似的,連頭也沒抬。

  “喂,我跟你說話呢!”畢麗華頓時怒了。

  “吵什麼?”那人終於抬起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畢麗華大怒,當場就要發作,就被孔軒給叫住,“麗華,先不要說話。”

  那畢麗華雖然驕縱,但在孔軒這個表哥面前顯然還是不敢太過放肆,只能冷哼了一聲,黑著臉不再做聲。

  “盧老哥,有沒看出什麼?”等她閉了嘴,我就緊跟著問了一句。

  那中年男子聞言,回頭看了一眼,當即起身摘下眼鏡,有些意外地道,“林老弟,你也來咱們西山了?”

  眼前這中年男子名叫盧中苓,是西山風水協會的負責人之一,此前在長白山風水大會上見過。

  這西山協會是少數幾個比較獨立、跟孔家沒有太大牽扯的地方協會,眼看著風水協會內部風雲變化,特意過來跟我們梅城協會親近了一番。

  畢竟我們兩個協會,都是屬於獨立於孔家之外的,以後有什麼事可以守望相助。

  盧中苓為人豪爽,很快彼此都熟絡了。

  “你什麼意思?”那畢麗華當場不樂意了,怒道,“我叫你,你就愛搭不理,他一叫你,你就上趕著去!”

  盧中苓聽得眉頭一皺,看向畢國棟,“畢大師,我看你得好好管管了。”

  “你說什麼?”畢麗華一聽,更是勃然大怒。

  “麗華,這是咱們西山風水協會的盧大師,是你的前輩,快給盧大師道歉。”畢國棟呵斥了一句。

  “西山協會又怎麼樣?”畢麗華怒道,“我還是青城道宮的傳人呢!”

  聽到“青城道宮”四個字,跟著盧中苓來的幾人,都是臉色一變。

  畢麗華見狀,臉上微微露出自得之色。

  “原來是青城道宮的弟子,難怪這麼目中無人!”盧中苓卻是根本不客氣。

  以這位老兄的脾氣,別說是畢麗華這種年輕一代弟子了,哪怕是畢麗華的師門長輩來了,他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

  “好啊,你連青城道宮都看不上……”畢麗華怒極而笑。

  “麗華,你別再說了!”孔軒看不下去,當即出聲呵斥道。

  他這大表哥的話,顯然比畢國棟這個當老子的有用的多,畢麗華硬生生把後半截話給吞了回去。

  “盧老哥消消氣,別跟小孩子計較,正事要緊。”我笑道。

  “你說誰小孩子?”畢麗華剛剛閉了嘴,頓時又忍不住大怒。

  我臉色一沉,“還吵?”

  畢麗華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等反應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

  我已經轉過身,仔細去看那屍體上長出的血紅色蘑菇。

  這麼仔細一看,就發現這並非是真正的蘑菇,而是一種“肉菇”,也就是血肉長成的,只是形狀看著像是一朵朵蘑菇。

  這麼詭異的情形,還真是聞所未聞。

  “林老弟你看,這些是肉菇,是從屍體內部長出來的。”盧中苓指著其中一具男子的屍體道,“肉菇長出來後,這屍體就乾癟了下去。”

  我聽明白他的意思了,也就是說,這些屍體的血肉,全都變成了肉菇長出來,而本身則被掏空了,成了皮包骨頭。

  而且這些肉菇,其色如血,鮮豔奪目,看著就不是什麼善茬。

  “這些肉菇含有極強的屍毒,而且時間越久,屍毒會越強。”盧中苓沉聲說道。

第563章 鬧祟

  “盧老哥,你認識這東西?”我見盧中苓似乎對這肉菇頗為熟悉,有些疑惑地問。

  盧中苓微微搖了搖頭,面露覆雜之色,說道,“不算認識,但見過一次。”

  “哦,盧大師,是在哪裡見過?”孔軒詫異地問。

  盧中苓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是後來才到西山定居,在此之前,我是在福州跟著師父學習風水術法。”

  “大概十二年前,我師父一家六口,連帶著我幾個師兄弟,在一夜之間死絕!”

  盧中苓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指向面前的屍堆,“他們就像這樣子,被堆在院子裡,身上長滿了這種有毒的肉菇!”

  在場眾人聞言,都是大吃了一驚。

  “十二年前……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從來沒聽說過?”畢國棟不解地問道。

  十二年前,可不像現在這麼亂,到處邪祟滋生,禍事頻出,那會兒世道還是相對太平的。

  這福州發生了這麼駭人聽聞的事情,哪怕是被保密,一般人不知道,但按理說在風水界也會被傳得沸沸揚揚。

  “這種肉菇生長極快,但死的也極快。”盧中苓說道,“只要這些屍體上的血肉被吸乾,那些肉菇沒了養分,立即就會枯萎凋零,化成黑灰。”

  “當年我看到那副慘狀,驚恐悲憤之餘,不小心中了屍毒,雖然用法咒和解毒藥丸保住了命,但當時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肉菇長大,再到凋零化成了灰。”

  “我那時候不知道師父他們為什麼被害,也怕對方知道我還活著,會斬草除根,於是只能將此事保密,暗中查訪線索。”

  “只是這些年來,我始終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後來心灰意冷之下,就來到了西山。”

  盧中苓說完之後,臉色灰敗,長長地嘆了口氣,“我愧對師父他們啊。”

  “那豈不是說,這可能是當年福州那人?”李長春忍不住說了一句。

  盧中苓目中精光閃爍,“哪怕不是一個人,也必然跟當年那人有關係!”

  “我聽說,這些屍體上還發現了爪痕?”畢國棟突然問道。

  盧大師回過神來,微微點了點頭,帶著我們來到其中一具屍體前。

  因為這些屍體是堆積在一起的,身體部位都相互壓在一起,那具屍體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