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或許這是某種極其邪門的傀儡術,但這四老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只是為了守衛這地窟?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要把他們的下半身封在石臺裡,這豈不是限制了這四老的行動?
我上前將一座石臺擊碎,卻見石臺粉碎之後,露出一座精鐵所鑄的臺子,那老人的下半截身子,就被澆鑄在裡面。
這臺子上刻滿了各種符文,其中有許多魂魄接引方面的符咒。
我猛地醒悟過來,其實這四個老人,既是地窟中的守衛,也是這地窟禁制中的一環!
蛇祖想要借屍還魂,就必然需要一個“祭壇”,而之前我們去過的蛇宮,就是這個祭壇的一部分,拱衛在側。
而這地窟,則是祭壇的中心。
其他像散佈在長白山中的小廟,被改造後的七十二口鎖龍井,以及其他我們可能還不知道的東西,都是這龐大祭壇的延伸!
需要動用這一切,將蛇祖的魂魄接引而來,在這黑蟒屍蛇上還魂!
想要阻止,要麼是在借屍還魂成功之前毀掉黑蟒屍蛇,要麼是毀掉祭壇!
然而從目前來看,想要在短時間幹掉屍蛇,怕是千難萬難,而想動祭壇,卻也絕不可能容易!
這祭壇可是佈置了數百年之久,必然是留了無數的後手,絕不可能只是因為某些區域性的佈置被破壞,就能動搖其根本。
除非是能找到它最核心的陣眼,但這在倉促之間,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眼見時間越來越緊迫,我抬頭看了一眼空中,撒開身法,再次繞著地窟急速遊走!
在來到東南角上的時候,正好那黑蟒一擺尾,身形在瞬間橫在前方!
我左掌一翻,握住一面圓形的青銅小鏡,同時右手食指在鏡面隔空疾書,畫下一道符咒!
御光鏡!
“起!”
鏡子在掌心一轉,映入符咒,忽地大放光芒。
青濛濛的鏡光,散射而去,將前方的黑蟒以及小瘋子等人的影子,盡數映照到了石壁之上!
在御光鏡的映照之下,只見在黑蟒的上空,有一團模糊的黑影,與那黑蟒氣息相連!
這應該就是蛇祖和那黑蟒的魂魄接引,如果能打斷接引,自然就能阻止借屍還魂!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兇險的念頭,稍一猶豫,就縱身向著那黑蟒疾掠而去。
然而身形剛動,忽然間四周空氣如同凝滯了一般,變得無比緩慢!
就好像是突然間進入了水中。
一陣陣低沉詭譎的吟唱聲在空中響起,又如同來自地獄,蒼涼,縹緲!
“渡……魂曲……”只聽到一個乾啞模糊的聲音傳來。
我清楚地看到,說出這句話的,正是距離我不遠處的董奇思。
作為半屍煞,這董奇思的靈智和記憶已經開始萌動,但畢竟還未真正邁入成煞。
如今忽然叫出“渡魂曲”,顯然這渡魂曲曾經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以至於觸動了他的某種記憶。
或許是當年海天士帶著他對付蛇祖,曾經遇上過這渡魂曲?
又或者是其他?
但不管怎麼說,這渡魂曲一出,竟然把所有人都給鎮壓住了。
在場眾人,就像是被泡在了水中,行動變得遲緩無比,而且那渡魂的曲聲,對於魂魄的影響更是可怕。
慶幸的是,就連那黑蟒也同樣被渡魂曲給鎮住。
只是如此一來,時間卻是在對方!
一旦蛇祖完成借屍還魂,那就又是另外一番局面了。
我輕吸了一口氣,閉目,起散魂咒!
魂魄,自然是越凝練越好,越穩固越好,真要是到了魂飛魄散之際,那也就是斃命之時。
我們靈門煉魂,打小就是要把魂魄給煉的凝聚穩固。
而散魂,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一般人散魂,重則喪命,輕則當場變成痴呆。
也就只有靈門弟子經過長年累月的煉魂,魂魄穩固無比,已經到了遊刃有餘的地步,這才可以嘗試散魂!
可哪怕如此,散魂同樣是兇險莫測!
尤其還是在渡魂曲這種魂魄鎮壓之下,就更是生死難料,稍一不慎,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只不過世間萬物包括法術,都是相生相剋。
散魂,雖然會讓魂魄變得脆弱,但只要本身魂魄煉的足夠強大,那麼就算散魂之後,其強韌程度也會超過常人,而且還會極大地消除渡魂曲帶來的影響!
渡魂曲就像是重錘,而散魂,則讓其好似一錘子砸在了棉花上,虛不受力!
我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散魂,向前踏出一步,緊接著又是一步。
這就像是在走鋼絲,如履薄冰。
伴隨著一滴冷汗淌下,我縱身躍上那黑蟒的頭頂!
此時我所在的位置,正好夾在上空的那團黑影,以及黑蟒中間。
這也就是意味著,我擋住了蛇祖的接引!
只不過這樣擋著並沒有用。
“聚靈!”
我在胸前掐訣起咒,以靈門秘術主動聚魂,將那蛇祖引入我自身體內!
這其實就類似於奪靈,只不過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引狼入室,從而硬生生打斷借屍還魂!
在接引之下,我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蛇祖的暴怒。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力量就侵入了我體內,對方赫然反客為主,趁勢開始奪取我的肉身!
第520章 聚靈
在那蛇祖侵入的剎那間,我立即連封七處關竅,同時催動法咒,封鎖全身!
鎖魂咒!
此時蛇祖被我用聚靈強行引入體內,對方趁機反客為主,想要奪取我的肉身,這局面的確是像極了奪靈!
但在這當中,卻是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區別!
在蛇祖奪靈孔情之時,那是對方從孃胎開始,就已經盯上了孔情,這也是為何民間又稱其為“天魔種心”的原因。
再經過那麼多年的培育,只要奪靈發動,蛇祖就會在極短的時間內佔據孔情肉身!
然而借屍還魂卻不一樣,蛇祖想要徹底降臨在屍蛇身上,就需要時間。
而我偏偏在這個時候,以自身為鼎爐,突然介入,打斷其接引,雖然那蛇祖在暴怒之下,立即反過來侵佔我的肉身,但由於還在借屍還魂之中,這蛇祖其實是使不上全力的。
這就好比,在奪靈時,那蛇祖是貓,孔情是老鼠,老鼠輕而易舉地就會被貓給一爪子摁死。
然而眼下的局面,蛇祖雖然是貓,哪怕我也是老鼠,但蛇祖這隻貓卻是被卡在了一個極為狹窄的通道里,進退兩難,反而可能被我這隻老鼠給活生生咬死。
如果那蛇祖能全力剝奪我的肉身,哪怕是鎖魂咒,怕是也抵禦不住,然而此時此刻,卻是由不得他!
在聚靈的牽引之下,蛇祖不得不被我引入體內,然而在借屍還魂和鎖魂咒的雙重加持之下,他又無法佔據我的肉身。
在這一刻,他就是那隻進退兩難的貓!
借屍還魂被打斷,黑蟒必然會虛弱,其他人只要趁此時機全力圍殺,就有了逆轉的一線生機!
只不過此時在渡魂曲的鎮壓之下,除去董奇思、寶子和三喜神由於是非活人之軀,受到的影響要稍小一些外,其他人又無法用散魂的法子破解,卻是縛手縛腳,連移動都是艱難無比,根本沒法全力圍殺!
對此我一時也是沒有太好的法子,但拖延下去,兇險只會越來越大。
也就是在這時,突然間一陣尖銳刺耳的嗩吶聲,倏忽劃破夜空,由遠而近,傳入了地窟之內!
緊接著“咚”的一聲,隨後“咚咚”聲連綿不絕,密集的鼓點聲由低沉到高亢,分不清是堂鼓、還是花鼓或者是太平鼓。
跟著就聽到了雲鑼聲。
雲鑼聲剛起,悲悲慼慼的二胡聲就混雜了進來,其中似乎隱約還有蕭聲、笛聲、古琴或者其他什麼。
總之是一堆傳統的民樂,各種音調混了在一起,亂哄哄像是一鍋粥,就這麼一股腦地衝了進來。
然而神奇的是,那鎮壓在地窟上空的渡魂曲,竟被這亂糟糟的一團民樂給衝了,甚至腔調都開始變得怪異。
這渡魂曲一“跑調”,我立即感覺身上一鬆,四周的那種凝滯感也淡了許多。
其他人包括那黑蟒在內,也同我一樣,在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
黑蟒翻滾,其餘人等合圍而上!
我也顧不上去想那古怪的民樂是哪裡來的,此時不用再抵禦渡魂曲,當即將魂魄重新凝實,如此一來,那蛇祖想要奪取的我的肉身,就更是難上加難。
忽然間,那黑蟒翻身一滾,我被其甩到空中,巨大的蛇頭猛地昂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朝我咬下!
此時我身在半空,又在與蛇祖爭奪肉身,閃避不靈,無暇細思,急使個鎖身樁,向下疾墜,反向衝入那黑蟒血盆大口之中。
咔嚓!
那黑蟒猛地咬合!
我險之又險地穿過它密密麻麻的利齒,落入蛇腹之中,順手起了一道離火印。
“淬火!”
一把拍入了那黑蟒的腹腔之中。
離火印在其腹腔內形成一道殷紅的符咒,如同燒紅的鐵絲澆築而成!
我只覺轟隆一聲,天旋地轉,顯然是那黑蟒在地上急滾了一下。
“聚靈!”
我再次催動法咒,強行將蛇祖的魂魄引入我體內。
同時深吸一口氣,瘋狂催動鎖魂咒!
鎖魂咒就如同一個牢唬`在我的周身,此時法咒越催越急,牢辉绞赵叫。�
只要再這樣持續下去,必然會承受不住,爆體而亡!
到時候我固然是必死無疑,但那蛇祖卻也得被我捎上,雙方同歸於盡!
對方要是不想死,那就只有一個辦法,棄車保帥,徹底放棄借屍還魂,拼著重傷逃走!
一旦借屍還魂被徹底打斷,那黑蟒就成了被遺棄的屍蛇,自然就再也擋不住小瘋子他們的圍殺。
我可以什麼都不想,兩眼一閉,只一意孤行,瘋狂催動鎖魂咒,但那蛇祖卻是不得不做出選擇!
是死,是活?
隨著鎖魂咒越收越緊,只覺自己像是被擠在一處極其狹窄的地縫之中,周圍的巖壁還在緩緩地擠壓而來。
渾身骨骼格格作響。
肉身上的痛苦還算好的,那種來自魂魄的壓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那蛇祖還是不動,顯然是心有不甘,不願意籌備了三百年的借屍還魂就此功虧一簣。
他還在等,等著我主動求活,放棄赴死!
此時此刻,就看誰捨得一身剮!
我再度全力催動鎖魂咒!
就在這時,只覺後背突然一燙。
那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意識到,這是我背後的閻王殿胎記,又莫名其妙地躁動了。
後背越來越燙,也就在這時,我猛地感覺到體內氣機一變!
這是借屍還魂徹底被打斷了?
很快我就明白過來,這蛇祖原本還在等待觀望,可隨著我背後的閻王殿胎記莫名地發生異動,這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對方再也熬不住,立即放棄了借屍還魂,拼命地逃了出去。
只不過進來容易,想走卻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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