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疑惑之餘,我抬頭看了一眼上方,卻發現江映霞那幫人並沒有追下來。
我微一轉念,當即凝神感應,很快就發現,那一直鎖定在我身上的那道窺探的目光,居然消失了。
那就說明,這地方可能存在著什麼東西,可以遮擋其窺探的視線。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江映霞等人沒有追下來,因為他們一旦下來,目光被遮擋,這些人自然就會恢復神智。
念及於此,我把孔翎丟給寶子,帶著一行人向前行去。
地下這一層的格局,卻是跟上面截然不同。
上方的空間十分開闊,除了那尊龐大無比的巨蟒雕像之外,就只有很多柱子,但這下面一層,卻是被分割了成了無數的房間,或者說冰室。
在這些房間中,並沒有什麼擺設,只有屍骸,千奇百怪的屍骸,被無數的蛇屍纏繞著。
除了屍骸之外,也發現了大量散落的白骨,這些白骨應該是更早的時候被蛇群吃掉的。
現在看來,上面的蛇靈應該就是來自於這蛇窟之內,這些蛇死之後,在下面留下了蛇屍,而蛇魂則被養成了不計其數的蛇靈。
至於死的這些男女老少,死後陰魂卻也難以散去,而是被封在了這個蛇窟之內,最終形成了一大片恐怖的怨氣。
想到這“怨氣”,我忽地心中一動。
或許那道窺探的目光之所以看不進來,就跟這地方強大怨氣有關?
是這怨氣如同一層黑霧,將其遮蔽了?
第431章 殘魂
這一時之間也沒法驗證我的判斷,只不過這樣一來,倒是總算可以歇一歇了,不用被人給盯著不放。
我索性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尋摸了過去,看看能否找到什麼出路。
只不過這裡除了人屍就是蛇屍,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至於出口,更是沒有。
整個蛇窟,完全是封閉的,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們下來的洞口。
那個洞口也就三尺見方,很可能就是用來往下丟人的,丟下來給下面的蛇群餵食。
不過下方怨氣如此強盛,卻並沒有蒸騰而上,來到上層,這就意味著這個蛇窟是被佈置了某種禁制的,用來封鎮。
哪怕是上面開了個口子,怨氣也無法破封而出。
我一邊尋思,一邊前往下一個房間,等我看清那房間中的情形,頓時停下了腳步。
其他的房間裡,都是屍骸滿地,人屍和蛇屍糾纏在一起,難以分清,可唯獨這個房間裡,卻是空空蕩蕩,只有一具老道士的屍骸。
這老道士頭髮斑白,穿著一身黑色道袍,這身道袍和上面那個青城的中年道士看起來頗為相似,只有袖口上的暗紋略有不同。
我走進房間,打量了一圈。
相比其他地方,這個房間內很乾淨,像是特意收拾過的。
老道士閉目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擱在膝蓋上,結了個法印,在他身周的地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
符咒以硃砂描繪,雖然過去數百年,卻是其色如新,殷紅似血。
貂兒躥過去,啪的一聲落在那老道腦門上。
“下來,注意素質。”我呵斥了一句。
貂兒哼唧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跳了下來,落到老道士前方的地面上,忽然抽了抽鼻子,拿爪子去扒拉地面。
我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那地面上繪著一個符咒的地方,隱約露出一截黑色東西。
過去把貂兒拎開,就見那露出地面的,是個某種黑色金屬雕刻而成的獅頭,拇指大小,只在地面露出一截,卻是看不清全貌。
我將手掌貼上去,向上一吸,出乎意料的,卻是沒能吸動。
“你不是要刨嗎,刨吧。”我又把貂兒給拎了回來。
後者嗚了一聲,抽鼻子嗅了嗅,兩隻爪子開刨,很快就將地面上的冰層刨開一層。
這一刨下去,就看清了那東西的原貌,看起來像是一把短劍。
由於劍柄極短,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劍柄,準備將它拔出。
結果這一提,愣是沒能提動。
貂兒眼珠子骨碌一轉,衝我看了一眼,似有疑惑之意。
我面不改色地再加了一把勁,誰知那東西依舊紋絲不動。
這就奇了,難道這把劍是焊在地上的不成?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符咒,並沒有選擇將冰層打裂,輕吸了一口氣,凝神再次用手指捏住劍柄,發力上提。
這次那短劍終於動了一下,被我緩緩拔了出來。
此時我才發現,並非是這把短劍給焊在了地上,而是這把短劍十分古怪,沉得厲害!
這把劍,哪怕是在短劍裡面,也屬於是極其袖珍的了,連柄帶劍刃,整個也就跟手掌一般長。
劍刃呈青黑色,上有云紋,而劍柄則是純黑,鏤刻著一頭兇猛的獅子,劍柄末尾,正是那獅頭。
也就是剛剛我一開始看到露出地面的那一截。
就這麼一把劍,哪怕是用天底下最重的材料打造,也不可能重成這樣,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一件法器。
之所以如此沉重,是因為這把劍不受常人掌控。
就在我仔細觀察這柄短劍之際,突然劍身發出嗡的一聲,一道黑影在面前浮現了出來。
貂兒一見,撲上去張嘴就咬,幸虧被我一把給撈了回來。
這一道黑影,很是模糊,看起來弱不禁風,似乎隨時都能被風給吹散了,但這大致的輪廓,卻是跟坐在地上的那個老道十分相似。
這應該是那老道士的魂魄了。
不過再仔細一看,就發現不對,魂魄雖然是魂魄,卻是道殘魂,並不完整。
要知道人死之後,要麼是魂飛魄散,要麼是種種機緣巧合之下,成了陰魂或者鬼祟。
這老道的殘魂之所以還能存在,應該是這把短劍能夠附魂,老道的殘魂就是附在了這把劍上,這才得以儲存。
世上能夠附魂的東西不少,就比如死玉,那是最常見的。
像魂魄,或者怨靈、陰魂之類的,都可以輕易地附在死玉之上,像很多養鬼的,往往就會用死玉來製作成玉佩、玉鐲、玉戒指等等,來當做養鬼的容器。
而像這種能夠附魂的短劍,卻是十分少見。
剛才應該是拔出短劍的時候,無意中觸動了什麼,以至於讓老道士的這縷殘魂從劍中鑽出,不過殘魂極其孱弱,要不是我撈得及時,怕是要被那吃貨給一嘴吞了。
那老道的殘魂呆呆地飄在那裡,忽然身影抖了一抖。
我居然看到他的嘴巴在動,似乎在說著什麼,不免心中大為奇怪。
要知道,既然是殘魂,哪怕是藉著短劍附魂,沒有煙消雲散,卻也是不可能有神智的。
我凝神去聽,終於聽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答應貧道,告訴你,答應貧道,告訴你……”
“答應什麼?”我問道。
然而對方語氣麻木,沒有任何起伏,來來去去就是那麼一句“答應貧道,告訴你”。
這看起來,應該是那老道用了某種秘法,留下了這道殘魂,只不過畢竟年代久遠,這道殘魂雖然藏在劍中,卻也在不停地耗損,最終就成了這樣。
對方既然用這種方式留下資訊,必然是極為重要,很可能跟這蛇宮的隱秘有關,只是不管我怎麼問,對方顛來倒去,還是這麼一句。
“行行行,我答應了。”頭大之下,我只好試著這麼回了一句。
誰知話音剛落,就覺手上的那柄短劍陡然一輕。
原先那種沉重無比的感覺沒了,拿在手中就跟普通的短劍也沒什麼分別。
那老道的殘魂像是“哦”了一聲,開始木木地說出了一段話來。
第432章 鎮煞道人
大概是因為對方只是一道殘魂,又在短劍中被封存了太多年,極為孱弱,幾近消亡,說出的一段話也是有些顛三倒四,頗為混亂,而且其中還似乎缺失了不少。
我連猜帶蒙的,勉強給拼湊了個輪廓出來。
眼前這老道,應該是來自青城,對方提到了他們一行人來到這個地方,似乎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要辦。
但究竟要辦什麼事,對方言語混亂,卻是沒聽明白。
在這些人進入地宮後,也遭遇了跟我們類似的情形,觸發機關,被困在了地宮之中。
眾人想盡了一切辦法,卻是始終沒能出去。
於是在窮途末路之際,老道選擇了一種最為兇險的法子,他獨自來到這地下的蛇窟之中,找了個房間佈置了一個陣法。
之後就用了離魂術。
要說起離魂術,在風水界最為如雷貫耳的應該是“陰神出遊”之術,只不過這陰神出遊本質上並非是一種法術,而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之後,才能擁有的一種神通。
就算是在道門之內,能夠做到陰神出遊的,只怕也是屈指可數。
這位老道用的離魂術,算是劍走偏鋒,他是借用了手中的這把短劍,再配合上另外一門秘法,這才做到了魂魄離體。
只不過這種法子兇險無比,稍一不慎就可能魂飛魄散。
而且就算一切順利,對於本身的元氣甚至於壽命,都會有極大的損傷,不可輕用。
老道魂魄離體之後,就以魂魄遊走整個地宮,如此一來,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出整個地宮的構造,再加上他以奇門術數推演,終於找出了這地宮的薄弱之處。
老道也是大喜,立即魂魄歸位,準備召集同伴。
因為雖然找出了薄弱處,但想要出去看,必須要有一群實力出眾的高手,在同一時間進攻七個關鍵部位,這樣才能一舉破掉地宮。
原本這並不是問題,可等老道來到上層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同伴已經全都自相殘殺而死,就連他的徒弟,也以鎮煞釘自封心脈而亡。
老道悲痛之餘,也是萬念俱灰。
在僅剩他一人的情形下,哪怕他知道該如何破掉地宮,卻也是無能為力。
他回到蛇窟之後,本想施展閉息術,藉此延長壽命,看看能否等到有其他人進入地宮。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他怕自己也像其他同伴一樣被蠱惑了心神,於是當機立斷,用離魂術裂開了自己的魂魄,將一道殘魂封入短劍之中。
眾所周知,殘魂是無論如何不會被蠱惑的。
我把事情大致的經過理出來後,心下也是默然。
眼前這老道無論是手段還是心智,都是頂尖的,要不是沒料到自己的同伴會自相殘殺而亡,這地宮還真未必能困得住他。
只是可惜啊。
想到這裡,我心中忽地一咯噔,這會兒上面那幫人不會在那殺著吧?
正在這時,就聽那老道的殘魂又呆呆地說了一句,“答應貧道的事,一諾千金,永無反悔……”
“等會!”我立即打斷道。
誰知那殘魂卻是根本無動於衷,一口氣往下說,“傳此法劍,你就是這一代的鎮煞道人……”
“說了等會……”我再次喊停。
就見那殘魂抖動了一下,似乎是發出了悠悠一聲嘆息,當即隨風而散,消失無蹤。
我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等回過神來,看了看手中的那把短劍,又看了看那老道的屍身,回頭問貂兒,“這個可以不算的吧?”
後者抽了抽鼻子,噌的一聲跳到孔翎腦門上,趴下來用兩隻爪子蓋住耳朵。
我一時有些無可奈何,也不知對方說的這鎮煞道人是什麼東西,這傳承的法子更是離譜,哪有這樣藉著殘魂裝傻賣慘,連蒙帶騙的?
只能到時候再看了。
“您老好走。”我將短劍收起,在老道面前默立片刻。
隨即起了一道陽火,將其屍身焚化。
“走了。”
我帶上寶子他們,準備回去上層。
只是剛走出不遠,忽地見到前方走來兩道人影。
走在最前方面的一人,戴著青銅面具,正是那個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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