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只是這一掠出,就差點栽了個跟頭。
實在是這身上太過沉重,根本就掠不起來,我只能小跑一陣,趕到那黑色大椅前,握住那一男一女的手。
“對不住了。”
將二人牽在一起的手拆開。
就在二人雙手分開的瞬間,兩具乾屍忽地開始崩潰瓦解,化作飛灰。
而壁上原本裂開的那道縫隙,也在緩緩合攏。
我搶在縫隙完全合攏之前,閃身進去。
只聽轟隆一聲,縫隙在身後完全合攏,截斷了風沙。
只是沒等我來得及回過神,只覺腳下一空,身子向下疾墜。
我在半空使了個落葉術,只是身上裹滿了那種古怪塵埃,重如巨石,什麼落葉術來了也沒用,筆直地就砸了下去。
這一摔下去,高度落差極大,哪怕是有百鬼護身,也是轟的一下砸在地上,給摔了個頭暈目眩。
我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耳邊風聲呼嘯,塵埃撲面!
這裡的風沙比起外面還要來得大,一層層地掩蓋上來,遲早能把我給埋了。
迎著狂暴的風沙看去,這才發現那山鬼殿下方,居然還別有洞天,赫然還有一座白色的大殿。
只不過這座大殿,並非用白色石頭砌成,而是用的白骨!
而且這些白骨,並非來自飛禽走獸,用的全都是人骨。
這些骸骨堆積在一起,凝聚成柱,凝聚成牆,最終築成了一座無比詭異的白骨殿!
那一陣陣風沙,正是從白骨殿深處湧出。
此時早就已經不見了其他人的身影,顯然是已經進入了殿中。
我挪動著越來越沉的腳步,踏入殿中。
只見到處白骨皚皚,有些地方還用白骨圍成一個個方方正正的池子,池子底下還散落著一些骸骨和鏽跡斑斑的尖刀。
另外途中還見到了一個高大的樁子,不過樁子用的卻是精鐵,上面鏤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和惡鬼紋路,上面懸掛鐵鏈,也不知是什麼用途。
一路進去,又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只不過看著年代久遠,也不知具體是用來幹什麼的。
此時風沙越來越大,眼看著這樣下去不行,想著能不能找個避風的地方,先躲上一躲,緊接著就看到了一口石井。
這口井呈八角形,是口八角井。
井沿的每個角上,都擺放著一個骷髏頭,看著邪氣森森。
我上前一看,見那八個骷髏頭中各自伸出一根鐵鏈,通向井底。
只是往那井中一瞅,卻是看到了一抹紅影,竟是那小瘋子,正坐在井底。
我揪住一根鐵鏈,往井裡爬,誰知爬到一半,那鐵鏈就給崩斷了,整個人咚的一聲砸了下去。
井底堆滿了白骨,頓時砸得骨頭渣子到處亂飛。
我翻身爬起,就見那小瘋子身上也沾滿了塵埃,就像臉上刷了一層似的,灰頭土臉,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樣貌,就連身上那一襲大紅嫁衣,也只能勉強看出些許紅色。
唯獨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黑白分明,瞥了我一眼。
第342章 天葵重水
我看她追了進來,還以為是有什麼避塵的法子,沒想到也是這個下場。
這井底骸骨堆積如山,被我這麼一砸下來,給碾碎了一大片,費勁地從骨頭渣子上爬起來,打量了四周一眼,忽見井壁上隱約刻有字跡,只不過大概是由於年代久遠,再加上井壁結了一層灰白色的汙垢,字跡已經很是模糊了。
“寫的什麼?”我回頭問了一句。
那小瘋子卻是沒搭理,反而又閉上了眼睛。
我忽地反應過來,在這井底,居然是個避風港,無論上方的風沙颳得有多厲害,也不會有那種恐怖的塵埃飄落進來。
難怪這小瘋子會躲到這裡,果然是找了個好地方。
我拽著兩根鐵鏈,輕手輕腳地順著井壁爬上去,擦掉井壁上的汙垢,露出下方的字跡。
剛看了幾個字,就聽下面傳來聲音,“寫的什麼?”
我只當沒聽見。
“這麼小氣幹什麼?”就聽她在下方說道。
我給聽樂了,“有本事自己上來。”
她比我早來到井底,很顯然早就看到了井壁上的字跡,但上面的汙垢完好,只能說明她現在只能坐在那裡,不方便動身。
“你聽我話,我救你一命,兩不吃虧。”只聽小瘋子道。
我聽得啞然失笑,回頭問,“怎麼救?”
小瘋子仰頭看了我一眼,“你就算骨頭挺硬,暫時還能撐著,但也撐不了多久,遲早會被壓垮。”
“你知道這東西的來歷?”我心中一動。
只聽小瘋子道,“這是死灰,不過這是通俗的說法,真名叫天葵重水。”
“天葵重水?”我在腦海中搜尋了一遍,卻是沒有任何印象。
至於這“死灰”,聽起來倒是挺貼切的,一旦被這東西沾上,還真是命不久矣。
只不過這天葵重水的說法,卻是讓人費解,這明明是灰塵,怎麼跟水沾上邊了?
“雪總見過吧?”小瘋子反問。
我頓時有些恍然,“這死灰就是那什麼天葵重水凝結的?”
“在某種條件下,會重新化作重水,不過這條件極為苛刻。”小瘋子道,“這死灰一旦沾上身,就無法擺脫,除非是服用下天葵重水,兩者互斥,會把死灰從身上驅離。”
我一聽,這東西倒是奇異的很。
“所以咱們必須得找到天葵重水,才能活命。”我給總結了一下,“你有辦法?”
“有死灰的地方,必然有天葵重水。”小瘋子道。
我心中念頭一轉,如果照這麼說的話,也就意味著這天葵重水可能是存在於這白骨殿中的某處。
“可以唸了吧?”只聽小瘋子問。
我看了一眼井壁上的第一行字,道,“吾梅……什麼笙……”
“梅”和“笙”之間,還有一個字,但是字跡磨損的厲害,已經看不太出來。
“梅念笙?”小瘋子問。
我仔細一看,中間這字殘餘的筆構,的確是有點像“念”字,回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猜的。”小瘋子道,“繼續念。”
猜個鬼。
我繼續往下擦掉汙垢,這井壁上的文字頗多,而且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語句頗為凌亂,再加上年代久遠,不少字都被磨滅了,我也只能連看帶猜,東拼西湊出事情的原貌。
在井壁上刻下這些字的,應該就是這個叫梅念笙的人,從字跡上來看,並沒有用刻刀之類的工具,而是直接以手指為刀,隨手寫下。
裡面提到了一個時間,天啟七年,那應該是明末時期了,距今已經有近四百年。
這梅念笙出生書香門第,從小天賦異稟,博覽群書,尤其對於各種道家經典,更是多有涉獵。
在他十五歲那年,也就是天啟七年,明末亂世開啟,到處兵荒馬亂,戰火連綿。
梅念笙感嘆讀書無用,於是棄筆從武,到處拜訪名師習武,短短數年之間,就博採眾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在他十九歲那年,就投身軍中,沙場征戰,屢立戰功。
後來在一次大戰中,梅念笙獨自領兵,於石頭嶺伏擊敵軍,可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卻是梅念笙大敗虧輸。
因為當時敵方軍中存在一名極其厲害的術士,早就察覺石頭嶺上有伏兵,對方將計就計,又在其術法的輔助之下,把梅念笙一眾殺得土崩瓦解。
梅念笙勇冠三軍,雖然身處逆局,卻也並不氣餒,一路殺入對方陣中,想要斬殺對方那名術士。
可直到他真正碰上那名術士,才知道雙方的差距有若鴻溝,他根本都沒有近身的機會,就被那術士給斬落。
這一戰,梅念笙全軍覆沒,不過他卻是命大,雖然身受重傷,卻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之後被一對路過的母女所救。
梅念笙僥倖撿回一條命,從此開始尋訪術法名家,學習玄門術法。
他打小就對各種道家經典爛熟於胸,再加天賦異稟,在術法一道上的修行,也是一日千里。
“三十五歲,加入……”
在加入後面,有三個字跡模糊了,從字面上來猜測,大概是加入了某個教派或者什麼組織。
按照梅念笙描述,這個教派神秘莫測,他在加入之後,又在裡面學到了許多驚世駭俗的秘法,修為更上層樓。
之後他出山,重新領兵,在征戰途中,恰巧又遇上了當年滅他全軍的那個術士,雙方再次對陣。
結果這一次,那術士被梅念笙輕鬆誅殺。
不過經此一戰,梅念笙也是有些倦了,於是離開軍隊,準備回老家看看。
說來也是巧了,就在回老家的途中,梅念笙遇上了當年救他性命的那對母女,只是時過境遷,那位母親已經一病不起,而當年那小女孩,卻也已經長大成人。
梅念笙感念母女的救命之恩,留下來照料,又以秘術延續了那位母親數年性命,不過最後對方還是因病離世。
但也就是在這幾年時間裡,梅念笙與對方的女兒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文字上並沒有記錄對方的全名,不過梅念笙稱其為“素娥”。
原本兩人是打算成親,就此隱居。
可就在成親前夕,梅念笙所在的那個神秘教派,找到了他,說是教中出了大事,梅念笙權衡之下,只好將素娥暫時安頓,趕赴教中。
等教中的事情告一段落,梅念笙立即準備好了所有東西,回來與素娥成親。
可沒想到,等他回到家中,就發現他們所在的整個村子都被踏為了平地。
第343章 結契
原來就在不久前,一支亂軍橫掃了這一片,素娥也被對方抓走,而抓走素娥的原因,是因為素娥天生重瞳,是民間傳說的重瞳子。
對方軍中的術士,要以素娥這個重瞳子來祭天。
當時對方軍中士兵足有上萬,屯兵於一個山谷之中。
梅念笙立即趕了過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時,素娥已經被架在空中,沒了氣息。
可想而知,當時暴怒之下的梅念笙有多麼恐怖。
那些把素娥祭天的幾個術士,當場被梅念笙凌遲,至於那山谷中的上萬士兵,則神智迷亂,開始瘋狂地互相殘殺!
這樣上萬人的一支軍隊,盡數死在山谷之中,沒有一個人能跑出來。
梅念笙抱著素娥離開,卻是悲憤自責到了極處,於是他返回教中,擅自盜出了一卷寶冊。
上面沒有具體說這是本什麼書,但想必是那神秘教派的鎮教之寶之一,干係重大。
只是那時的梅念笙早已不管不顧,他帶著那捲寶冊離開,之後又用秘術控制千餘人,其中有術士、頂尖匠人,也有普通士兵,帶著這些人遁入芭山深處。
也就是在這裡,梅念笙用那些士兵的骸骨建造了白骨殿,又在白骨殿上建造了山鬼殿,之後將所有人困死在殿中。
估計就是我們之前在進來時,看到的那些個乾屍。
梅念笙將素娥封棺,封存在山鬼殿中,而他白天守在素娥身邊,晚上則下到白骨殿,修煉寶冊上的一門名叫白骨觀的秘術。
“觀”其實有兩層意思,第一層就是類似於“道觀”的意思,是一種建築。
想來這修建的白骨殿,其實是白骨觀,是專門用來修煉這門秘術的。
而第二層意思,則是“內觀”或者說“內視”,也就是不以目視,而以心視,以滅動心。
說白了,就是不要用眼睛,而是以心神去內視。
就是佛家,也有“觀想”的說法。
梅念笙之所以要修習白骨觀,為的是要將死去的素娥復活。
只是這白骨觀雖然記錄於寶冊,但至於究竟能否活人,卻也是未知之數,而且兇險莫測。
哪怕是梅念笙,也是殊無把握。
這口八角井,就是梅念笙在修習白骨觀時,最常停留的地方。
上一篇:太好了,是变态邻居,我们没救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