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打量了一下這房間,又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房間的四面牆壁,包括天花板,居然都繪製了一道道巨大的符咒,左側的櫃檯上供奉著一尊菩薩,菩薩像前點燃了三炷香,煙氣嫋嫋。
從房間的擺設來看,這應該是劉浩的房間。
之所以老太太受傷之後,會被安排到這裡,大概是因為這房間在他們看來,有符咒加持,又有菩薩庇佑,會比較安全。
只不過現在的周響只是中了引魂香,又不是鬼,房間內的各種鎮邪之物對他並沒有半分用處。
“啪!”
突然的一聲響,把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仔細一看,那老太太竟被周響給抽了一個耳光。
通常來說,中了引魂香的人,所有的舉動都是下意識的行為,這周響之所以會抽這劉老太太,那就說明他平時早就想這麼幹了,只是一直在忍著。
在那老太太的尖叫聲中,周響緩緩地抬起手,又是一個巴掌,把那老太太抽得哭爹喊娘。
我有些好奇,這老太太的確是招人嫌的很,不過到底是哪裡得罪了周響,讓他恨到如此地步?
我在邊上冷眼旁觀,直到那老太太被抽得暈了過去,這才上前拍了一下那周響。
周響身子一頓,轉身走到床頭處,緩緩地摸索了一下。
突然聽到咔嚓一聲,像是什麼機關被觸動,緊接著,就見擺放菩薩像的那一面牆開啟了一道暗門。
周響爬起來,從那暗門走了進去。
我跟在他後面,又穿過一道門,緊接著就是一道向下的階梯,一直往下走,大約下去十多米的樣子,就來到了一個陰暗無比的地下室。
左側的牆壁上掛著幾盞很老式的油燈,顯然是用來提著照明的,不過黑暗對我沒什麼影響,周響在引魂狀態下也不用眼睛,我就沒去動。
再走一段,前面就出現了兩個房間。
這兩個房間的門,一紅一白,看起來十分怪異。
周響一路走到那道紅門前,就停在了那裡。
我走上前去,發現這兩道門都是鐵門,而且門板極沉極厚,塗了紅白兩色的油漆。
門板表面凝出一粒粒的水珠,觸手冰冷刺骨,就像摸上了一塊寒冰似的。
周響立在門前,突然身體前傾,把額頭砰的一聲撞在那房門上。
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響,撞得力道也越來越大。
我倒是不覺得這人會傻到這種程度,在試圖用腦袋把這道鐵門給撞開,對方之所以這麼做,只可能是內心深處的一種表現。
人在什麼時候,會有拿頭撞牆的衝動?
第29章 鐵鏈鎖屍,寒冰如獄
我在周響後背一拍,打斷了他撞頭的動作,只見他額頭已經是撞出了血,停了一會兒,伸手進衣領,從脖子上摘下一把鑰匙。
他拿著鑰匙,對了好幾次,把鑰匙插入了房門的鑰匙孔裡,轉動了幾下,卻沒有轉開。
我這才發現,這門鎖的設計十分特別,是個雙鑰匙的結構,也就是說,必須得一陰一陽兩把鑰匙同時插入轉動,這才能把門開啟。
而周響手裡拿的,只是其中一把,自然是打不開。
另一把鑰匙在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劉浩那。
之前聽張師傅說,這座宅子原本是曹家的,後來因為劉浩勞苦功高,就把這宅子送給了他。
現在看來,不管是這劉浩還是周響,應該都是曹家派到這裡管理這個宅子的卒子。
兩個人分別掌管一把鑰匙,必須二人同時下來,才能開啟這裡的房門。
我研究了一下那門鎖,這比普通的鎖要精密百倍,也牢固百倍,我把周響帶到一邊,一腳踹在那鐵門上。
只聽嘎吱一聲悶響,那鐵門微微變形,門鎖也崩了開來。
一股寒氣頓時透過縫隙直滲了出來。
周響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用頭把門撞開,走了進去。
我在門口默然站了一會兒,這才跟著他進門。
這是一個大概八平米左右的房間,不管是牆壁、地面還是天花板,都是用鐵水澆築,只有在東南角上有四個小孔,大概是通風口。
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縮在牆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早已經氣絕多時,只是這房間裡寒氣森森,屍體並沒有出現什麼腐爛跡象。
女人的腰上鎖著一道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打進了後方的牆壁。
周響走到那女人面前,跪了下來,開始砰砰砰地朝地上磕頭,不一會兒就鮮血淋漓。
我過去撩開那女人的頭髮,露出了她那乾癟的臉蛋。
雖然我早已經有所預料,但此時親眼見到了楊秀玉的屍體,還是心情沉重。
但很快我就發現,楊秀玉的屍體有異!
她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其中有舊的,也有新的,密密麻麻,就像是蜘蛛網似的。
我解開她的衣服,就赫然發現,她身上全是一道道恐怖的傷疤,幾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膚。
從這傷口上來看,有刀傷,有鞭傷,有刺傷,有抓傷……甚至還有咬傷!
她的舌頭被割掉了半截,眼球和耳膜也被刺穿了。
楊秀玉渾身的骨骼,從手指開始,一節節地敲碎了,她只能靠著牆,這才不至於癱在地上。
在她身下的地面,有許多用血寫就的潦草字跡,有些模糊了,有些還看得出來,翻來覆去只有五個字。
“放過我弟弟。”
我看著楊秀玉空洞的眼睛,半天沒作聲,抓住周響的頭髮,一把拽了過來,啪啪抽了兩個耳光。
周響一陣劇烈的咳嗽,一道白煙從他口鼻中噴出,四散而去。
他的眼睛一翻,從陰魂狀態抽離出來,恢復了黑色。
下一刻,就傳來了周響淒厲的慘叫聲。
他跪在地上,比之前更加瘋狂地朝著眼前的楊秀玉磕頭,涕淚橫流。
這腦門一下一下地撞在地上,鮮血飛濺,就像要把自己活生生磕死在這裡。
我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周響在地上滾了幾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不停地用頭去撞地。
“你要死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我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給拎了起來。
周響滿臉是血,大叫道,“我該死,我該死!”
被我兩個耳光下去,這才安靜了一些。
“早幹嘛去了?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一鬆手,把他扔在地上。
周響盯著楊秀玉的屍體,突然自己給自己狠狠地甩了幾個耳光,哭叫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你乾的?”我寒聲問。
“我……”周響突然大笑起來,“是我怕死,我沒敢把秀玉救出去,我不是個東西!”
笑著笑著,就放聲大哭起來。
“你這人怕死,不過當年你和劉浩在墳頭嶺,一起拐走秀玉的弟弟,這膽子可真不小。”我淡淡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周響大吃了一驚,把哭聲給噎了回去,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難道我說錯了?是你一個人的拐的?”我問。
“不是……”周響說到這裡,長嘆了一口氣,慘笑道,“你說的沒錯,當年是我和劉浩,在墳頭嶺拐了秀玉的弟弟。”
又盯著我問,“你……你怎麼知道的?”
“說說經過。”我沒理會他,冷聲說道。
周響失魂落魄的,沉默了片刻,道,“那還是十年前,我跟劉浩去墳頭嶺……去墳頭嶺辦事……”
“辦什麼事?”我打斷他問。
周響躊躇不語。
“你都要死的人了,還有什麼可猶豫?”我說道。
周響愣了一下,苦笑道,“是,我糊塗了。”
頓了一下,說道,“當年我和劉浩去墳頭嶺,是挖了一口棺材,準備把一個九歲孩子的屍體揹回去,誰知那晚剛好是七月十五,墳頭嶺又邪門得很,那小孩詐屍了。”
說到這裡,衝我看了一眼,這才又接著往下說,“我和劉浩當時嚇懵了,丟下屍體就跑,一直跑到山腳下,被雨一淋,這次清醒過來。”
“我們把小孩子丟了,回去沒法交差啊,我們倆一合計,等著天亮之後,就返回去尋找,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影。”
“我倆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正好當時有對姐弟拎著籃子過來摘野菜,劉浩指著那孩子,問我像不像?”
“我愣了一下,問他什麼意思,劉浩沉著臉說,咱們回去肯定是沒法交代的,只能想個辦法矇混過去。”
“我那時才明白過來,原來劉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孩子身上,他想要把那孩子帶回去交差!”
“我嚇壞了,急忙說這樣不行,劉浩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讓我想想自己的家人!”
“我想來想去,還是不敢,結果劉浩趁著那姐姐沒注意,上去就把那小孩的嘴矇住,給抱了回來,我當時大腦一片空白,也只能跟著他跑。”
第30章 左瞳,諱莫如深
“那個小孩,就是秀玉弟弟。”周響失魂落魄地道。
“接著往下說。”我沉默片刻道。
周響掄起巴掌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哭道,“我不是人!劉浩把人拐回來後,我想過勸他罷手的,被他踹了一腳,我就沒敢再阻止。”
“再加上秀玉當時找了過來,我們兩個趕緊帶著孩子就往山裡逃,結果跑到半路,我們一不小心差點被那孩子給掙脫了。”
“劉浩一怒之下,撿起一塊石頭就砸到那孩子臉上,還叫我跟著一起砸,我……我沒敢動手,眼睜睜看著劉浩一下一下的……哈哈哈。”
周響說到這裡,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發瘋似地抽自己耳光。
“是曹家讓你們去墳頭嶺的?”我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周響聞言哆嗦了一下,停下了笑聲,低著頭,不敢面對我的目光,“這個你不要問了,總之秀玉的弟弟就是被我和劉浩……”
“曹雪蓉真有那麼可怕?”我淡淡地問。
周響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你……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曹雪蓉為什麼要讓你們去挖棺?”我繼續問。
“我……我們……”周響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直髮顫。
猛地又抽了一下自己,長嘆一聲,說道,“那個被埋在墳頭嶺的小孩,得罪過三小姐,不小心……不小心劃破了三小姐的臉,三小姐就下令,把那小孩封進棺材,活埋到墳頭嶺。”
“可七天後,三小姐又叫我和劉浩去把那小孩的屍體挖出揹回去,要我們……”
說到這裡,周響雙手直髮抖,咬了咬牙道,“要我們把那小孩用九十九根釘子釘在桑樹上掛三天,再埋進這宅子裡。”
我看了一眼隔壁那間房,“就是那裡?”
“是。”周響點了點頭,大概是已經把最重要的事情說出來,他的情緒平穩了不少,接著道,“當時劉浩故意用石頭把秀玉弟弟的臉砸爛,兩個小孩的體型又差不多,就給我們矇混了過去。”
“可當時……當時在我們把孩子釘到桑樹上的時候,那……那孩子突然睜開了眼,原來那孩子居然沒死透,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我們嚇了一大跳,劉浩驚慌之下,抓起一根釘子就刺進了那孩子的左眼,他刺完之後,見我呆在一邊,又抓了一根釘子塞到我手裡,讓我扎另一隻眼。”
“我當時被嚇得壞了,說什麼也不肯,不過那孩子被釘子扎入眼睛,終於……終於不動了,劉浩就放過我了,抓著我跟他一起把孩子釘到了桑樹上。”
“期間三……三小姐來過一次,當時秀玉弟弟滿臉是血,三小姐也沒仔細看,這才又矇混了過去。”
“等掛了三天以後,三小姐就讓我們把人轉移到了……轉移到了對面。”周響指了指隔壁。
“三小姐說,要讓那姓林的小子永世不得超生!”
“多大的仇,這姓林的小子什麼來路?”我面無表情地問。
“他……”周響又盯著我看了一眼,“我也不怎麼清楚,我只知道這姓林的小孩有個爺爺,好像是風水師,是他做主給姓林的小孩和三小姐立下過婚約。”
“後來呢?”聽他提到爺爺,我心中一震,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據說他爺爺是個騙子,騙了曹家一大筆錢就跑了……”周響遲疑著道。
沒等他說完,我就冷冷地打斷道,“這種鬼話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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