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我聽到他說“熒惑守心”,心中微動。
古書上有記載,“月離於畢,熒惑守心”。
前者指的是月亮依附於畢宿,畢宿就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畢月烏,曾經在十來年前,還出現過與月爭輝的奇景。
而熒惑,就是現在常說的火星,而熒惑守心,就是火星居心宿的意思。
這讓我想到了之前餘正氣踏罡步鬥,掐訣施法時喝出的一聲“昴日”,那應該就是二十八星宿中白虎七宿之一的“昴日雞”了。
看來這福星觀,不僅僅是道觀名字帶個“星”字,他們這一脈的法術也是跟星宿有關,倒是別具一格。
“林兄弟,這兩個人只怕不是一般的中邪。”餘正氣臉色凝重。
的確如他所說,福星觀驅邪的法子十分高明,要真是一般的中邪,根本就不用費這麼多周折。
第274章 縫臉
等我們返回那對男女身旁,只見二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雙目呆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鮮血蜿蜒而下。
雖然看起來依舊駭人,但二人身上的陰森氣卻是淡了許多。
“小手!”餘正氣喊道。
“知道了。”餘小手答應一聲,左手寒芒微閃,卻是多了一根銀針,右手執線。
一邊走,一邊穿針引線,動作麻利無比,來到那女子面前,分開那女子扒在傷口上的手,當即一針刺了下去。
餘小手面無表情的,但手中針線卻是不停翻飛,看得人眼花繚亂。
只是片刻功夫,那女子臉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就已經被縫合,針腳細密,絲絲入扣。
像這樣的傷口,不同於尋常的撕裂或者是割傷,想要縫合難度極高,可這餘小手卻是在眨眼間就完成了。
至於那男子,腦袋上捱了幾叉子,比起他那同伴來說,傷勢又要輕上幾分,被餘小手很快地處理好了。
在收回針線的瞬間,餘小手人影一晃,極快地繞著二人轉了一圈,期間以奇快的速度在二人的顱頂百會、兩側太陽穴、以及人中等幾處穴位刺了一下。
等他退回,餘正氣上前又在二人後背分別貼了一道符,這才開口問餘小手,“怎麼樣?”
“死不了。”後者把針線在手指上一繞,收了回去。
“那就好!”餘正氣喜道。
這時只聽咣噹一聲,等我們回頭看去,才發現是那店老闆一家子,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碎碗,正驚恐地看著這邊。
“沒事了,你們起來吧,嘿嘿!”餘大力高興地招呼道。
店老闆一家子聞言,這才戰戰兢兢地爬起來。
“去拿點冷水過來給他們擦擦。”餘小手白了餘大力一眼,“看什麼看,叫你呢!”
“去就去!”餘大力大步往廚房走去。
“記住是冷水,別拿了熱水回來!”餘小手補了一句。
“你當我傻呢?”餘大力頭也不回。
很快就端了一大盆水過來,擠了把毛巾,給那對男女擦拭血跡。
我從頭到尾目睹了全程,不由得對這福星觀頗為好奇。
餘正氣這師兄弟三人,那可不是普通的道觀能教出來的。
那對男女受的雖然不是什麼致命傷,但失血頗多,不過在那兩道符籙的加持下,二人的臉上卻是逐漸有了幾分血色。
等到餘大力將二人臉上脖頸上的血汙擦拭乾淨,二人喉嚨滾動,發出一聲奇怪的低哼聲,卻是甦醒了過來。
二人睜開眼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驚恐地尖叫一聲,猛地抱住頭。
餘正氣和餘大力,立即第一時間制止住二人,喝道,“沒事了,冷靜點!”
這一聲呵斥,夾雜了咒音。
那對男女當時就被震了一下,身子一僵,眼睛恢復了一些清明,有些茫然地看著我們。
餘正氣三言兩語,把事情的經過跟二人說了一遍,“你們現在感覺怎麼樣?”
“鏡子呢,鏡子在哪,我要看看,我要看看……”那女子激動地大叫道,顫抖著手想要去摸臉上的傷,卻又不敢。
男的倒是比她要冷靜些,急忙拉著她,叫道,“別亂碰!”
只是看了一眼女子的臉,臉色也是白了幾分。
雖說餘小手的針線活十分漂亮,但那女子的傷口實在太大,又正好在面門上,哪怕是縫合了,看上去也是猙獰無比,讓人為之駭然。
只是無論那男的怎麼勸,女的情緒激動萬分,卻是怎麼也冷靜不下來。
“再動這傷口就崩了,整容都救不回來。”我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那女的一聽,原本還在又哭又叫,突地就安靜了下來,身子僵在那裡,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想保命,又想保臉對不對?”我問。
那女子想點頭,卻又怕扯動傷口,急忙應了一聲問,“能……能保住臉麼?”
“這可說不好,不過你要是再大吵大鬧,別說臉了,命都沒了。”我淡淡說道。
“我……我不吵了,不吵了……”女子連聲道。
我嗯了一聲,“想要保命,那先得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來說吧。”男的開口道,又看了我們一眼,“我叫劉恩,這是我女朋友王佩佩,我們是西坡村的人。”
“西坡村在哪裡?”餘大力忍不住插嘴問。
“西坡村……就是在芭山裡……”劉恩道。
“芭山?你們是從芭山出來的?”眾人都是一驚。
“是,我們……我們兩個是從芭山逃出來的。”劉恩目露恐懼之色,顫聲說道。
“那芭山裡面現在什麼情況?”餘大力好奇地問。
我們幾個都是要準備進芭山的,正愁不知道芭山裡面的情形,如今有兩個從芭山逃出來的人,那正好可以問個清楚。
“不知道,我……我們也不知道……”劉恩直搖頭。
我倒了兩杯茶水遞給二人,不過茶水同樣是涼的,因為二人的情況特殊,暫時不能接觸熱水。
劉恩一連喝了幾口水,情緒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不急,慢慢說,你們西坡村在哪個位置,跟芭山鎮近不近?”我溫言說道。
“不近。”劉恩搖頭道,“芭山鎮是在芭山腳下,我們西坡村是在大山裡。”
我沒在做聲,只聽他自己接著往下說。
“出……出事那天,我和佩佩……”劉恩看了一眼邊上的女友,“我們本來是要去芭山鎮玩的,可走到半路,我倆因為結婚的事,拌了幾句嘴,佩佩一生氣,就說不去了,扭頭就往回走。”
“我只能追著她,跟她道歉,等我們回到村子附近的時候,突然就發現不對勁……”劉恩說到這裡,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邊上的王佩佩也是身子直髮抖。
“我們看到……看到村子上空徽种粓F黑氣,起初還是在空中,但過了沒多一會兒,就把整個村子徽肿×恕!眲⒍鞫哙轮又抡f。
“我倆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種奇怪的景象,像霧又不像霧的,也顧不上吵架了,趕緊往村子方向趕過去。”
“只是等我們趕到半路,那徽肿〈遄拥暮跉猓袷潜伙L吹了起來,又向著北邊的樹林湧了過去,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我倆覺得很是怪異,更加不放心,等我們緊趕慢趕,回到村子,又……又發現……”劉恩滿臉驚恐。
第275章 蒸發
“真急死了人,發現什麼了?”餘大力忍不住問。
劉恩雙手直髮顫,嚥了咽口水道,“我們發現,整個村子裡空空蕩蕩,一個……一個人都沒有。”
“什麼意思?村裡人都跑光了?”餘大力詫異地問。
“不對!”劉恩搖頭道,“當時還沒出事,村裡人沒什麼可跑的,而且……而且我倆找遍了整個村子,發現家家戶戶的東西都好端端地擺在那裡,沒有任何匆忙逃離的跡象。”
“甚至還有不少人家正在吃飯,碗筷都擺得好好的,連鍋裡的飯都還是熱的。”
“只是整個村子,包括老人小孩,一個都找不到,更奇怪的是,村裡那些貓貓狗狗、還有雞鴨牛羊的,倒是都還在,但……但全都死了。”
“死的模樣還十分嚇人,全都是睜大了雙眼,瞳孔發白,而且全身上下看不出半點傷痕。”
“當時……當時整個村子,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活人,我們又是害怕,又是著急,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人,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我和佩佩懷疑……懷疑是不是跟之前那一陣古怪的黑氣有關,但……但這又似乎太荒謬了,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打電話求援,才發現村裡停電了,而且手機也沒有任何訊號。”
“我倆只能跑下山去找人求救,走到半路,天上烏雲密佈,開始打雷,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了,我倆緊趕慢趕。”
“可就在我倆快進芭山鎮的時候,幾聲炸雷之後,突然間就下起了大雨,沒等我們……我們反應過來,忽地有個什麼東西從空中砸了下來,就砸在我倆面前。”
“那……那居然是一條人腿,血水混在雨水之中……當時……當時我倆差點嚇傻了,好歹邊上正好有間廢棄的房子,我倆趕緊鑽了進去。”
“不一會兒……天上就開始不停地落下……落下殘肢斷臂,芭山鬼雨……我們撞了芭山鬼雨……”劉恩聲音發尖,顯然當時的恐怖一幕,給他留下了極深的陰影。
我和餘正氣師兄弟三人對視了一眼,大概四人都是想到了一起。
對於這芭山鬼雨,最詭異之處在於,那些從天上落下的斷肢殘骸是從哪來的?
如今聽劉恩這麼一說,不禁讓人懷疑,這些斷肢殘骸,是不是跟忽然消失的西坡村村民有關。
整個村子的人,如果四分五裂從空中落下來,的確是足夠下一場鬼雨了。
只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些村民是怎麼上去的,而且其中尤為蹊蹺的是,落下的鬼雨之中,手腳胳膊身體各個部位都有,卻唯獨缺少了腦袋。
“我和佩佩都懷疑……懷疑這鬼雨裡落下的,會不會是我們西坡村的人……”劉恩說著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這一哭,邊上的王佩佩就更是忍不住了,眼淚一顆顆地往下掉,只不過她害怕動作太大會影響傷口,卻是不敢稍動。
對於他們兩人來說,西坡村可不僅僅是一個村子的名字,更是代表了他們的父母親朋,這一下子是把他們倆的根給斷掉了。
“你們……你們四位是不是大師?”劉恩抹著眼淚問道,“你們說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他一臉期盼地望著我們,可我們也沒法給出答案。
這芭山鬼雨,詭譎無比,撲朔迷離,誰也說不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
“那之後又出了什麼事?”我問。
距離芭山鬼雨到現在,其實已經過去了多日,按理說兩人不應該在這裡,至少應該是第九局那邊接管過去才對。
“我們看到鬼雨下在芭山鎮,當然……當然就不敢再進去,在那房子裡躲到雨停,就趕緊往其他地方跑。”
“當時……當時地上都是血和屍……屍骸,我們跑了幾步,忽然頭一暈,就摔在了地上,差點撲在……撲在那個上面,嚇得我們趕緊又爬起來。”
“只是從那以後,我們就時不時地頭暈,而且開始頭痛,痛得非常厲害,連……連路都走不了……”
“我們只能找個地方先躲起來,想著休息休息,結果就在當晚,我睡著睡著,突然感覺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鑽,我一下子驚醒了。”
“這一醒,就看到佩佩……佩佩她坐在那裡,手裡抓著一塊石頭,正往她頭上砸,砸了一下又一下!”
“我趕緊衝上去把她抓住,連喊了幾聲,佩佩這才猛地醒過來,嚎啕大哭起來,說是……說是她腦袋裡有東西……”
“我一聽就嚇壞了,當時我還以為自己腦袋裡有東西鑽動,只是做夢,現在聽到佩佩也這麼說……我們……”
“我們發現事情不對,想著得趕緊找到人求救,就連夜趕路,想要跑出去找人……可沒想到走到半路,我們就暈了。”
“等我們再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發現我們兩個不知什麼時候,居然又跑回了芭山深處。”
“我們又驚又怕,只能又往山下跑,可我們暈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暈完,就發現自己又回了山裡。”
“而且我們的頭痛症越來越厲害,老是覺得腦子裡有東西,而且出現了幻聽……”
“聽到什麼?”我插了一句問。
“不知道說的什麼。”劉恩搖頭道,“就是一陣很古怪的聲音,我也描述不出來,從來沒聽過,我們很害怕,非常害怕……”
他猛地灌了幾口茶水,定了定神,這才繼續說道,“這種症狀越來越嚴重,我們甚至有時候……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腦袋開啟,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遏制不住,每次看到鋒利一點的石頭,都會立即想到,用這個石頭可以把腦袋切開……”
“我們本以為再也逃不出芭山,就在這個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人,得知我們的情況後,就給了我們每人一根竹籤,讓我們在快要暈過去的時候,把竹籤刺入大腿。”
第276章 嶺南陳家
“是個什麼人?”餘大力咦了一聲問。
不僅是他,我們在場所有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這劉恩和王佩佩二人之前一直在山裡打轉,之所以能逃下山來,應該就是跟遇到的這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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