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31章

作者:匪夷

  至於對方口中的寶貝,有沒有可能是曹永賢?

  其實對於煉屍術士來說,通常會把品相好的陰屍,稱為寶屍,就以曹永賢而言,那可比尋常的陰屍要稀罕得多,稱其為“寶貝”,那也毫無問題。

  曹永賢千里迢迢被帶到這濟水城來,必有緣故。

  “知不知道那寶貝是什麼?”我問。

  “這個我不知道。”花娘搖頭,“不過看道爺的樣子,像是極其重視,而且……而且似乎特別……在幹那事的時候,他還突然喊了幾聲,‘終於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

  我心中一動,難不成這狗道長佔據河神廟,留在此地,並非僅僅是為了修煉,而是在等待著某件事。

  至於那陰陽臉來到河神廟,就是告訴他,那件事情要開始了。

  “還喊了什麼?”我思索片刻問。

  “啊?”花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皺眉苦苦回憶,“您等等,我再想想……”

  我也不去催她,見香爐裡的三根香已經快燒完了,又過去重新點上三根。

  回頭見那花娘臉色愕然地看著我,就冷哼了一聲,繃著臉道,“你們佔了我的廟,你說我該拿你們怎麼辦?”

  “這……這是您的廟?這怎麼會……”花娘大吃了一驚,臉色煞白,急忙求饒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都是被逼的……”

  “我要是不宰上兩個,你讓我這氣怎麼消?”我冷聲道。

  花娘眼珠子一轉,慌忙道,“都是道爺,不是,都是那狗道長,他才是罪魁禍首,都是他霸佔了您的廟,我一定替您找到他,一定找到他!”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見那位二大爺氣喘吁吁地奔進來,神色激動,大叫道,“誰的廟?你說誰的廟?”

  “沒誰的廟,老爺子你聽錯了,您老怎麼又回來了?”我岔開話題問道。

  其實我剛剛就已經知道這位老爺子到了附近,所以才故意說了那麼一番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不對,我剛才聽的清清楚楚,你說這是誰的廟?”二大爺手裡還拿著魚叉,衝過去對準那花娘。

  那花娘看看我,卻是不敢說。

  “小夥子,她……她是不是說,這廟是你的?”二大爺盯著我,顫聲問道。

  我只好嘆息了一聲,點頭承認了。

  “你……你到底是……”二大爺手中的魚叉噹啷一聲落在地上,卻是渾然不覺,只死死地盯著我。

  我過去在花娘頭頂輕輕一拍,對方當即昏死了過去。

  “你……你到底是誰?”二大爺驚疑不定地問,“小夥子,你……你可別想耍著大爺玩,大爺可是很精明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娘娘像,說道,“當年在這廟裡,是不是還有一位啞婆婆?”

  二大爺“啊”的大叫了一聲,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顫聲問,“你……你怎麼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是猜的。

  “你……”二大爺盯著我半晌,突然激動地叫道,“你……你是河神爺顯靈,肯定是河神爺顯靈了!”

  “大爺您想多了吧?”我笑道。

  “不,你肯定是河神爺顯靈,我剛才聽到你說這廟是你的!”我越是否認,二大爺反而越是篤定。

  “大爺,我真不是。”我拉著他坐到一邊。

  “你不是麼?你肯定是的,不對,不對……”二大爺盯著我,喃喃自語。

  只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倒是對我放下了戒心,跟我說起了當年他誤打誤撞進入河神廟的事。

  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我之前不是說過,都是我混賬,落了個家破人亡,最後是昏倒在河神廟前,這才被廟裡的啞大姐給撿了進去。”二大爺怔怔地回憶道。

  我聽他說到“啞大姐”,只覺得又是熟悉,又是一陣好笑,不過以我師姐和這位二大爺的年紀,對方叫她大姐,似乎也沒毛病。

  不過這位二大爺昏死在廟前,居然被啞婆婆給撿了進去,當年我可沒這種待遇,那還得自己爬到門檻上呢。

  “我當時真是想死的念頭都有了,但是被啞大姐救了後,在廟裡每天對著河神爺,我忽然就想開了,不想死了。”二大爺道。

  “大爺,能不能叫娘娘,別叫什麼河神爺,我聽著彆扭。”我打斷他道。

  “啊,我叫習慣了,好好好,那就河神娘娘!”二大爺笑道,“當時這河神廟邊上啊,還有一間小房子,那是啞大姐住的,這廟裡也就那麼大點地方,也不好住人是不?”

  “我在廟裡窩了幾天,也就在附近找了個房子住下,又弄了條船,就在水鬼河裡打魚,但是每天都得跑到廟裡守著。”

  “這一守就是三年。”二大爺露出回憶之色,“我記得是當年五月份的某天傍晚,我在河裡打魚,這一網子下去,就感覺不太對!”

  “我當時還以為是撈到大魚了,可一起來,就把我給嚇壞了,這網上來的,居然是個死人!”

  “這水鬼河之所以叫水鬼河,那是因為早時候這河裡就經常淹死人,很是邪門,所以就被人傳成了水鬼河,但我自從在河裡打魚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死人!”

  “您都敢下河捉水鬼了,還怕死人?”我打趣道。

  “嗐,那時候我膽子還小的很。”二大爺擺了擺手道,“當時我可給嚇壞了,趕緊劃了船就逃,結果船沒走多遠,突然就撞到了什麼東西。”

第233章 香火供奉,桃木盒子

  “我這定睛一看,我的媽呀,河裡又冒出來幾個死人,撞在我船頭上,我哪見過這種場面啊,魂都給嚇沒了!”

  “等我好不容易上了岸,就發現河裡還飄過來不少死人,我趕緊的逃進廟裡,去喊啞大姐出來看!”

  “別看啞大姐是女人,膽子可比我大多了,她出來看了一眼河裡的浮屍,一句話沒說,就回了廟裡。”

  “不過也有其他人發現了河裡的屍體,最後把附近的人都給驚動了,趕了過來看。”

  “當時這事可轟動了,等撈屍人過來,把那些屍體撈上來,我也擠在人群裡偷看了幾眼,發現那些人的死狀都特別奇怪。”

  “後來我聽有人說,這些不是普通人,都是會法術、懂風水的法師,也不知道怎麼死在了這裡。”

  “我聽得玄乎,也不太懂,就趕緊跑回了廟裡,把事情當故事說給啞大姐還有河神……嘿,河神娘娘聽。”

  “不過啞大姐聽了,也是無動於衷,我當時以為啞大姐也是聽不懂,也就沒再提,可沒過幾天,就出事了。”

  “因為剛撈起過死人,我也沒敢下河去撈魚,就每天守在廟裡,不經意的走到河邊,突然就發現河裡到處都是死魚,肚子翻在水面上,而且河面上起了一層薄霧,那霧很奇怪,顏色有點發綠。”

  “我本來想在仔細看看,突然就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知道不對,趕緊就跑回了廟裡。”

  “這一進廟門,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兩眼一黑,栽倒在地,後來等我醒過來,才知道又是被啞大姐給救了。”

  “啞大姐用香灰給我寫了幾個字,我這才知道,那河面上起的霧氣,那是屍氣,幸好那屍氣不算特別厲害,否則我回都回不來。”

  “啞大姐讓我留在廟裡,哪裡也別去,我跑到門口才發現,那霧氣從河裡蒸騰出來,把河兩岸都慢慢給徽至耍婀值氖牵庆F氣一到河神廟附近,就像被什麼東西擋住,再也進不來。”

  “我越看越是稀奇,回頭去問啞大姐,但啞大姐沒理我,我只好又回去廟門口看。”

  “只不過接下來一連幾天,那霧氣還是沒散下去,而且我發現這旁邊的草木,被那霧氣一沾,都開始枯萎了,要是有人不小心吸了這霧氣進去,那後果可想而知。”

  “我當時想來想去,啞大姐不是說這是屍氣麼,那很可能就跟撈起來的那些奇怪屍體有關,但就算知道,也沒什麼法子可想。”

  “正當我發愁的時候,啞大姐突然把我叫了過去,我跟著她來到河神娘娘面前,就見她從香案上拿起了一個桃木盒子。”

  “自從我第一次進河神廟,那桃木盒子就在香案上擺著,盒子上面還貼了一道黃紙符籙,當時啞大姐就說過,這個盒子不能碰。”

  “我自然是聽啞大姐的話,無論是打掃還是上香,從來都不敢去碰那盒子,但好奇肯定是好奇的,這回還是第一次見啞大姐拿起盒子,還交到了我手裡。”

  “啞大姐讓我捧著盒子,順著河道走,我嚇了一跳,心說外面有霧呢,怎麼出去?但啞大姐交代完,就自個兒忙去了,我也只能硬著頭皮抱起盒子就出了門。”

  “誰曾想,我剛一出門,那霧氣就猛地一捲,忽然朝我猛撲了過來,我嚇得魂飛魄散,正想扭頭逃回廟裡,可立馬就發覺不對!”

  “那些霧氣沒往我身上撲,反而被我手裡的盒子給吸了進去,我當時就感覺,身邊像是起了個漩渦!”

  “我當時又驚又喜,趕緊抱著盒子,順著河道走,走到哪,哪裡的霧氣就被盒子給吸了進去。”

  “忙活了一整天下來,這河道上的霧氣已經給吸了一大半,我合計著只要再來個兩三天,應該就能把霧氣吸光。”

  “可就在我回去的路上,在半道上撿到了個人,這人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以為這人是中了屍氣,趕緊跑過去救人。”

  “結果這一看,才發現這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渾身是傷,再加上中了屍氣,已經奄奄一息了,我趕緊把人給揹回了河神廟。”

  “啞大姐給那人化解了屍氣,就讓我把人給送出去,我當時就有點傻眼,這人能往哪送?”

  “但啞大姐都這麼吩咐了,我也不敢把人留在廟裡,就帶他回了我住的房子,也虧得河道附近的霧氣已經吸掉了一大半,要不然還真連門都出不去。”

  “那人的命倒也挺硬,那麼重的傷,硬是給他挺了過來,那人醒來後,對我感激不盡,我說救你的不是我,要謝就去拜拜河神廟。”

  “我見他渾身是傷的,也不知道這究竟什麼人,雖然談吐挺文氣的,但也不好說,就問他到底怎麼受的傷。”

  “那人紅了眼圈,說他姓高,叫高山嶽,家裡也算是名門望族,可是人心險惡,為了爭奪繼承權,他被自己的親兄弟派人圍殺,差點就死在了水鬼河裡。”

  我聽他說到這裡,心中不禁一動。

  既然這二大爺著重提起這個叫“高山嶽”的人,那必然是跟以後發生的事有重大的關聯

  “我見他說得情真意切的,覺得應該是不假,還安慰了他一番,讓他安心在這裡養傷,等傷好了再說。”

  “那高山嶽對我千恩萬謝的,又很是好奇地跟我打聽,說那河面上飄著的霧氣,其實是一種屍氣,當時他受了重傷,根本就沒法抵抗,問我怎麼會沒事。”

  二大爺說著忽地冷哼了一聲,臉色不是太好。

  “我聽他這麼一說,就有些警惕,因為尋常人只以為那是起了霧,可不知道是屍氣。”

  “那高山嶽倒是也機敏,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懷疑,就解釋說,他們高家並不是普通的大家族,而是風水世家,家族子弟,多多少少都懂點風水術,所以才認得出屍氣。”

  “我這一聽,倒是打消了些疑慮,不過我也留了個心眼,沒把盒子的事情說給他聽,只是吹牛皮說,我這人比較特別,天生就不怕那些個髒東西。”

  “那高山嶽倒是沒再追問,躺回床上歇息,第二天我安頓好他後,照例去了河神廟,抱著盒子又去河邊溜達,連續忙活了幾天,總算是把河面上的霧氣給吸得一乾二淨。”

  “不過也就在這天晚上,高山嶽突然跛著腿到了河神廟,說是要去拜拜河神娘娘,磕謝救命之恩。”

第234章 引天雷

  我見二大爺每次說到這高山嶽的時候,就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高山嶽都到了門口了,結果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大爺突然問道。

  我微微一怔,“難道是啞婆婆不讓他進?”

  “著啊!”二大爺一拍大腿,“你怎麼知道的?這河神廟本來誰都可以進來燒香,但偏偏這高山嶽要進門,就被啞大姐給拒之門外。”

  “我瞅著情況不對,也趕緊把高山嶽叫住,讓他就別進去了,高山嶽也只好作罷,就在廟門外衝著河神娘娘拜了拜。”

  “等回去之後,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啞大姐不可能無緣無故趕那高山嶽走,肯定是河神娘娘的意思啊!”

  “既然河神娘娘都不想高山嶽進廟,說明這人有點問題,那我也絕對不能留,當天晚上,我就找到高山嶽,說他既然傷已經好了不少,就趕緊走吧。”

  “那高山嶽對我很是感激,說救命之恩永世難忘,之後就離開了,我見他一走,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又過了十來天的樣子,我都差不多已經把這事給忘了,這天晚上,外面雷聲陣陣,烏雲密佈,眼看著就要下大雨。”

  “我到廟裡的時候,啞大姐就把我找過去,說她有重要的事情得出去一趟,讓我今晚上守在廟裡。”

  “自從我到了河神廟,這麼長時間以來,我還從沒單獨守過河神廟,急忙答應了下來,並且拍胸口保證,絕對把廟看得好好的。”

  “啞大姐臨走前,又囑咐我別靠近香案,等她走後,我就按照她的吩咐,守在廟門口,我打定了主意,今晚上誰來也不放進來。”

  “一開始還挺順利,可到了半夜,奇怪的事情來了,居然有一對夫妻過來廟裡燒香。”

  “這河神廟坐落在水鬼河邊,附近又都沒什麼人家,荒得很,就算白天,基本上也很難有什麼人來燒香,更別說是深更半夜了。”

  “我當時就找了個由頭,把兩人擋在了外面,讓他們白天再來,可那兩人也是奇怪了,就是軟磨硬泡,非得進去不可。”

  “我被逼急了,就一把操起魚叉,那兩人見狀,這才退了出去。”

  “可那兩人一走,很快又來了兩個人,也是說要進去燒香,我這邊正攔著,沒想到之前那對夫妻也跑回來了,二話不說就往裡闖。”

  “這個時候我就看出不對了,這根本不正常嘛,我心裡一急,就拿起魚叉跟他們玩命,結果不知又從哪裡跑出來幾個人,直奔著廟裡衝去。”

  “我實在攔不住,被那幾人給衝了進去,對方一進廟,就直奔著那香案跑了過去。”

  “我大吃了一驚,急忙衝過去阻止,可這些人剛跑到香案前,忽然就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這把我和剩下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我又驚又喜,大叫‘河神爺顯靈了,你們還不滾蛋!’”

  “我這麼一叫,其他人明顯是愣了一下,按理說看到這種情形,正常人都會害怕,可這些人只是稍稍一頓,又開始瘋了似的往裡衝!”

  “那些衝上去的人,剛靠近香案,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撲倒在地,很快廟裡就倒了一堆人。”

  “我這時候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來了多少人,倒一個就來兩個,都快疊成山了,我知道這事情絕對不對勁,可就這麼一晃神,突然間後腦勺捱了一下,當時就懵過去了。”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外面天色已經發亮,那些人也已經跑光了,廟裡空空蕩蕩,我趕緊跑去看河神娘娘,幸好河神娘娘沒什麼事。”

  “可我再往香案上一看,當時就眼冒金星,原本供在香案上的那個桃木盒子不見了!”

  “我趕緊發了瘋似的找,結果其他什麼香爐之類的都找到了,唯獨那盒子不見了!”

  二大爺說著說著,猛地抽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我那時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昨晚那些人瘋了似的衝進來,是要搶桃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