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28章

作者:匪夷

  “當然是修煉成人!”老闆忽地尖叫一聲,“你們天生是人,哪像……哪像我們兩隻黃皮子,你們這些該死的,我咬死你們,咬死你們!”

  我奇怪地看著他,“你們是黃皮子成精?”

  “當然了,你們看不出來吧,哈哈哈哈!”老闆尖笑起來,聲音陰森無比。

  “你們兩個分明都是人,哪裡是黃皮子了?”我忽地說道,聲音中夾雜了咒音。

  那老闆本來還在發出一陣陣尖厲的大笑,聞言忽地一愣,眼神中露出一抹迷茫,緊接著整個人不停地抽搐起來,眼珠子骨碌碌地急速亂轉。

  “他……他怎麼回事?”

  那對姐弟走到邊上,看著那老闆怪異的模樣吃驚地問道。

  我沒做聲,只見那老闆的身子忽然間怪異地扭動起來,骨骼發出格格的聲音。

  “我是人?不是,我是黃皮子,不,我是人……”

  兩種聲音在他身上不停地交替,時而又尖又細,時而粗獷洪亮。

  忽然間,那老闆哇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血來,猛地一頭撞地,砰砰砰地連撞了十數下。

  等他再抬起頭時,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原本怪異地擠在一起的五官,也伸展了開來,恢復正常,爬過去抱住老闆娘的屍體,在她臉上撫摸了一下,喃喃地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來,看著我們,目中充滿了哀色,忽然慘笑了起來,“對,我們是人,我們夫妻倆原來是人,原來是人,呵呵呵……”

  “你們倆是怎麼回事?”我皺眉問。

  老闆低頭看了懷裡的老闆娘一眼,愴然問道,“現在……是什麼年月了?”

  我把時間給說了。

  “哦。”老闆點點頭,“那是有五年了……還是六年了,濟水城外有座河神廟,當年我們夫妻倆從那裡路過,那時候已經夜深了,看著附近也沒什麼地方可借宿的,於是我倆就進了河神廟,準備在那將就一晚。”

第226章 蠱惑一生

  我聽到對方提起“河神廟”,心中微微一動,卻並沒有打斷他,聽他繼續往下說。

  “我們倆進廟之後,剛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忽然從外面跌跌撞撞地進來一個人,那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臉色泛青,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情狀十分怪異。”

  “我們兩個趕緊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麼事,那老人見到我們,立即揮手,厲聲呵斥,叫我們趕緊走!”

  “我們當時意氣風發,頗有些自命不凡,自然是不肯就走,問那老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呵呵……”老闆苦澀地笑道。

  “那老人起初一直趕我們走,但忽然又問,問我們是不是風水界的人,懂不懂風水術,我們夫妻倆稍稍猶豫了一下,就承認了。”

  “那老人很是激動,一把抓住我的手,我發現他的手冰涼刺骨,指甲發黑,我當時就吃了一驚,急忙甩開他的手,警惕地後退。”

  “那老人卻求我們,先用鎮邪符封住他的七竅,再以鎮屍釘,釘住他的心臟,再用陽火焚燒,必須燒得一乾二淨,之後再把灰找個深山埋了。”

  “我們聽了,當時就大吃了一驚,且不說我們手頭上根本就沒有鎮屍釘,哪怕有,也不可能這麼做。”

  “那老人卻是一直苦苦相求,見我們始終不肯,只好給我們透露了一件讓我們更加驚駭的事情。”

  “這位老人原來是張邈張大師,那是東陵一帶赫赫有名的風水大師,我們夫妻倆早就有所耳聞。”

  “但緊接著張大師說出來的話,讓我們更加震驚,張大師說,濟水城中的高家莊,有大問題,他就是從高家莊逃出來的……”

  “我們急忙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但張大師說高家莊太過怪異,他也沒想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還得好好想一想……”

  “可張大師剛說完這句話,突然間他雙目圓睜,直勾勾地看著我們,臉上盡是驚恐之色,我們還以為我們身上有什麼東西。”

  “沒想到張大師的一雙眼睛,忽然被什麼東西刺破,汩汩地流出血來,我們大吃了一驚,就看到那東西不停地從張大師眼中長出,竟然……”

  “竟然……”老闆連說了兩個竟然,顯然直到此時,還是對當初那一幕無比震驚,“張大師的眼中,竟然長出了兩片細長的葉子。”

  “後來呢?”那姐弟倆見他久久沒再往下說,忍不住緊張地問道。

  那老闆卻搖了搖頭,慘然笑道,“後來……後來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夫妻倆居然以為自己是成了精的黃皮子,這些年來東躲西藏的,到處找地方修煉。”

  說著,忽然哇地一聲,伏在地上嘔吐了起來,這回吐的不是血,而是一些食物的殘渣。

  那老闆吐得天翻地覆,直到再也吐不出什麼,“我們以為自己是黃皮子,還……還吃過人……哈哈哈哈!”

  那姐弟倆聞言,頓時臉色大變,捂住嘴一陣乾嘔。

  “我們找了這家店,本來想好好窩在這裡修煉,沒想到……沒想到……”老闆慘笑道,“那小姑娘身上的血氣好重,我們根本忍受不住……”

  那姐姐不禁“啊”的低呼了一聲,“我用血咒用了乾元鏡,這才……”

  不過話說了半截,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就打住沒再說下去。

  難怪剛才這夫妻二人發了瘋似的,就死盯著這姐姐,對方以血咒催動那枚青銅鏡,身上殘留的血氣,的確比正常人要濃郁數倍,以至於讓老闆夫妻倆根本無法承受住這種血氣的誘惑。

  “能不能求你們三位幫一個忙?”那老闆嘶啞著聲音,突然問道。

  我讓他說。

  “我叫周泰,我內人叫吳敏,我們兩個是西川周家的,當年我們夫妻倆出來,本來是要去辦一件重要事情,只是事情沒辦好不說,還失蹤了多年。”老闆慘笑著說道。

  “如果三位有機會見到我們周家人,麻煩你們轉告他們,就說周泰和吳敏夫妻倆早就死了,你們……你們別告訴他們,我們倆現在的樣子……算我們夫妻倆,求你們了。”

  周泰的聲音不住顫抖,眼淚奪眶而下。

  “行。”我點頭答應了。

  “好,我們也記住了!”那姐弟倆也連忙跟著應道。

  大概是為了讓對方放心,那姐姐又自報家門道,“我叫陳秀竹,這是我弟弟陳雪松,我們是嶺南陳家的人。”

  “多謝了。”周泰衝我們感激地點點頭,又道,“麻煩你們,等會兒用陽火把我們給燒了。”

  說罷,拔出肩膀上的一枚符鏢,刺入心口,隨後將臉貼到他妻子額頭,再也不動。

  我們在旁看著這一幕,卻是誰也沒有過去阻止。

  沉默片刻,我起了道陽火,轉瞬間,夫妻二人就被火焰吞沒。

  此時那紅襯衣和刀疤臉,也早就被那鬼嬰給折騰得嚥了氣,陽火蔓延,將這一眾亡命之徒的屍體連同鬼嬰一起,給吞噬了進去。

  我拿起包和雨傘出門,那姐弟倆也慌忙跟了出來。

  “對不起大哥,之前……之前都是我們的錯。”陳秀竹被她弟弟扶著,追上來道歉,“我們也沒想到,這些人會壞到……壞到這種地步!”

  又恨恨地道,“你用鬼嬰咬死他們,做得一點錯都沒有,這還都是便宜他們了!”

  我見他們這樣跑過來認錯,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也懶得跟他們多說,打了傘就走。

  誰知那陳秀竹忽地抬手,“啪啪”打了自己兩個耳光,原本蒼白的臉頰上,頓時多了兩個通紅的手掌印。

  “姐,你幹什麼?”她弟弟陳雪松大吃了一驚。

  那陳秀竹也不知是吃痛,還是委屈,又或者受到之前的驚嚇,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以前長輩經常教訓咱們,說咱們自以為是,不知天高地厚,咱們還不服,現在才知道都是真的。”

  “姐!”陳雪松急忙拉著她,“姐你別哭了。”

  誰知越勸,她反而哭得越是厲害。

第227章 水鬼

  我看得啼笑皆非,回過身來道,“那面鏡子給我看看。”

  陳秀竹聞言遲疑了一下,不過還是說了聲“好”,抹了抹眼淚,取出那枚青銅鏡遞了過來。

  我接在手中,這鏡子背面雕刻著猛鬼圖案以及密密麻麻的符咒,樣式古拙,可以很輕鬆地握在掌中。

  “這是我們陳家的祖傳寶物,叫乾元鏡。”陳秀竹見我看得仔細,就在邊上解釋道,“可以照鬼的,能剋制邪祟鬼物。”

  說著又嘆了口氣,“難怪之前照在老闆夫妻倆身上的時候,沒有起作用,原來……”

  “這麼寶貝東西,就被你們兩個小豆芽菜給拿出來了,你們長輩也放心?”我端詳著鏡子問。

  “你不也跟我們差不多大,什麼小豆芽菜……”陳秀竹漲紅了臉。

  “所以呢?”我看了他們一眼問。

  陳秀竹張了張嘴,過了好半天才道,“長輩不允許我們出來,我們是偷偷溜出來的。”

  “還順便把家傳寶貝給偷了出來?”我笑道。

  姐弟倆臉憋得通紅,卻是半天沒吭出一聲,顯然是被我說中了。

  “這麼寶貝的東西,你也放心交到我手裡?”我把鏡子反到側面,仔細去看邊緣上的紋路。

  “別人肯定不給他看,但是大哥你……你救過我們,我也知道你的人品,應該不會有其他心思的……”陳秀竹道。

  說完,可能為了保險起見,又補了一句,“再說啦,我們家這鏡子,雖然能照鬼,但是必須配合我們陳家的秘術,再加上我們陳家人的血脈,才能催動鏡子,其他人拿去也沒用。”

  “沒用是吧,那我就拿走了。”我把鏡子收起,撐了傘轉身就走。

  “等等!”陳家姐弟倆大吃了一驚,急忙來追。

  可他們剛一動,雙腿就陷入了土中。

  土窨!

  “我不是說鏡子沒用,是說別人拿去也沒用!”陳秀竹驚慌地大喊。

  我撐著傘繼續往濟水城方向行去,頭也沒回,只聽到身後不停傳來姐弟倆的大叫聲,叫著叫著,就變成了怒罵。

  隨後就被風雨聲掩蓋,再也聽不到。

  等走到中途的時候,雨倒是停了,只是路上還是溼漉漉的,泥濘的很。

  再走不久,前方就出現了一條河,按理來說,順著這條河應該就能找到那夥人口中的河神廟。

  沿河走了一陣,我從包裡取出泥娃娃託在掌心,發現這泥娃娃在掌中緩緩轉圈,卻是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在某個方向停住。

  這就說明,曹永賢應該就是在附近這一帶,停在了某處沒動,而且那個地方,很可能陰氣極盛,有可能是聚陰池、養屍地之類的地方。

  對方千里迢迢,把曹永賢帶到這裡來幹什麼?

  正想著,忽然聽到遠處河面傳來潑剌一聲,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河面上飄過來一點燈光。

  原來是一條小船,船頭上掛著一盞照明的大燈,一個老人站在船頭,正往河裡撒網。

  撒下去之後,很快就又拉了上來,之後又繼續往下拋。

  忽然,那拋下的魚網在水中被拉扯了幾下,那老人頓時吃了一驚,急忙拿起一把鐵叉子,緊張地瞄準了河面。

  我往前走了幾步,靠近河邊。

  只見那老人一手拉扯漁網,一手握著鐵叉,似乎隨時都要往下刺落。

  隨著魚網拉起,河面上水花四濺,發出潑喇喇一陣響,銀光閃爍,原來是網住了幾條大魚。

  可那老人卻是滿臉失望,把網住的魚扔回了河裡,又拉著網,繼續往河裡拋,小船順著河流,緩緩行駛。

  這古怪的一幕看得我有些蹊蹺,就在岸邊尾隨著那小船走了一陣。

  這時那漁網裡似乎又網住了什麼,老人雙手用力往回拉,可突然間,漁網嗤的一聲撕裂了開來。

  老人大叫一聲,抓起鐵叉就往水裡刺去。

  咚的一聲響,小船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頓時被掀翻了,老人落入水中,很快就從水面上冒了出來,雙手握住鐵叉,呼喝著四下猛刺。

  刺了幾下,忽然鐵叉被什麼東西給一把扯了過去,老人趕緊往岸邊遊。

  我見那老人身後的水面下冒出一團黑影,當即屈指彈出一粒石子,打入水下。

  那老人雖然年紀挺大,但水性卻是著實不錯,很快就游到了岸邊,我過去伸手拉了他一把。

  “小夥子,別靠近河!”那老人吃了一驚,等看清楚後,立即攀著我的手爬上岸,帶著我遠離河岸。

  “小夥子你看到沒有,剛才河裡是不是有東西?”老人拉著我激動地問。

  我點頭道,“好像是有什麼東西。”

  “那就對了!”老人一拍大腿道,“那是吃人的水鬼!我早就說了,這河裡有水鬼,很多人被拖進河裡吃掉了,他們偏不信!”

  “什麼吃人的水鬼?”我疑惑地問。

  “唉!”老人嘆了口氣,“這近兩年來,咱們周邊這地方,老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蹤,特別是孩子更多,他們都說是被拐賣走了,我就覺得不對,而且有天晚上,我明明看到有個小姑娘在河邊玩耍,結果一轉眼人就沒了,我一直懷疑是這河裡有水鬼,可偏偏沒人信!”

  “我還專門找了撈屍隊的人來撈屍,可惜什麼也沒撈到,我就知道,肯定是那水鬼會吃人,把人連骨頭都吃了不剩,那肯定是找不到了!”

  說得信誓旦旦,極為篤定。

  “我就是不信這個邪,就趁著晚上跑過來,想要撒網捉住那隻水鬼,小夥子你剛才看到沒有,肯定就是那隻水鬼,差點就被我給抓住了!”老人恨恨地道。

  “老爺子,你就一個人過來了?真要是水鬼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我不知道是該說這老爺子勇氣可嘉呢,還是無知無畏。

  “我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沒人信我的話,那我也只能豁出這條老命去了,總不能讓那水鬼繼續吃孩子吧?”老人拍了拍胸脯道,“我這糟老頭子,怎麼說也是河神廟的人,無論怎樣,都得替河神爺守著這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