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15章

作者:匪夷

  只見這主墓室中,是個巨大的池子,池水中密密麻麻地遊動著無數肥碩的龍魚。

  這些龍魚,渾身泛紫,比起在曹仙觀和曹家的風水池子裡看到的,還要更大上幾分。

  在池子的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棺。

  這石棺的規模之大,起碼是普通棺材的十倍有餘!

  石棺敞開著,棺蓋跌落在一旁。

  只見棺中臥著一條十數米長的白色巨蟒,巨蟒的肚子被剖開了,鮮紅的血水從肚子裡淌了出來,淌滿了石棺。

  我環顧四周,見對面有一個甬道,立即追了上去。

  只是行不多時,就發現那甬道已經被崩塌的土石給封住了,無法再透過,只能退回來,又在墓中各處搜尋了一遍,卻是沒見到任何人影。

  顯然就在剛剛,對方已經透過那條甬道離開了,並且將甬道給毀壞,阻隔了其他人的追蹤。

  回到那口石棺旁,仔細看去,見那頭白色巨蟒的頭頂,居然長出了兩隻短角。

  民間傳說,大蟒在機緣巧合之下,經數百年成蚺,再經數百年成蛟。

  而眼前這頭白色巨蟒,很顯然已經是成蚺,頭頂長出短角,那是已經有了成蛟的跡象。

  難不成曹家費盡心思,經營九代,為的就是在這裡養蛟?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我給否決了。

  如果只是養蛟,根本就不值得對方耗費如此的心機。

  很快我又發現了另外一個蹊蹺之處,這白蟒腹中的血,並非是蛇血,而是人血,血中還飄散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說不清是什麼。

  繞著石棺轉了一圈,就發現這石棺絕對不同尋常,上面除了雕刻蟒紋,就是密密麻麻的符咒。

  從這些符咒上面來看,似乎有逆轉陰陽之意。

  轉身看向四周,只見墓室四周的牆壁上,繪製著一幅幅壁畫,畫面栩栩如生,但是這畫上的內容,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無數的惡鬼精怪,從大地上蜂擁而出,將人類分而食之,到處都是斷肢殘骸,如同人間煉獄。

  我一幅幅畫看過去,看到最後,只見上面刻著一行剛勁有力的草字。

  “向以天地為刀俎,人為魚肉,眾生鬼宴,分而食之。”

  看到這一行字,我驀地心中一動,急忙向四周看去,來到墓室交界之處,突然看到那裡立著一方石碑。

  上書“海公墓”三個字。

  “海公?”

  我轉回去看那惡鬼壁畫,這海公不就是那位“九陰竅,玲瓏心”的大術士海天士麼?

  那可是海棠以及石門村那些海家人的祖宗!

  當時從石門村回來後,我曾查過這位海天士的生平記錄,雖然裡面記載的東西有真有假,但當年海天士的確是被人稱之為“海公”。

  而他死後的墓,就是海公墓。

  只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墓究竟在哪裡。

  那麼這裡的壁畫……

  我看著那“眾生鬼宴”四個字,腦海中忽地冒出了一個關於海天士的傳說。

  據說在海天士一百歲壽辰那日,他獨自一人將自己關在丹崖山的一處洞窟內。

  自此以後,海天士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沒出現過。

  有人找到那個洞窟裡去,就發現海天士在洞窟的巖壁上,畫出了一幅駭人聽聞的畫,並且在畫的末尾還題了一行字。

  這行字的內容,就跟墓室中雕刻的一模一樣。

  由於那幅畫的場景太過駭人,字裡行間又提到了眾生鬼宴,於是很多人把這幅畫叫做“眾生譜”或者“鬼宴圖”。

  當時關於海天士為何要留下這麼一幅圖,也是眾說紛紜。

  有人說,這只是海天士隨心所畫,並沒有什麼深意,但絕大多數人都並不這麼認為。

  因為當年的海天士,神通廣大,術法修為更是高深莫測,對方在百歲壽辰留下這麼一幅畫之後,飄然離去,必然是有所指。

  當時有位精通相術的前輩,提出了一個猜測,他認為海天士畫出這麼一幅畫,或許是一種警示。

  可能是在提醒世人,不久之後,世間將有大劫,彼時天地為刀俎,人為魚肉,被妖魔鬼怪所分食。

  有些人對此言嗤之以鼻,但也有些人覺得頗有道理。

  只不過後來又過去了百年,也並未出現“鬼宴圖”上的情形,而且在兩百多年前的一次戰火中,丹崖洞那個繪有鬼宴圖的洞窟毀於一旦,這件事也就逐漸被人淡忘。

  沒想到時隔那麼多年,這一卷傳說中的眾生鬼宴圖,竟又出現在梅城邊緣小鎮地下的一處大墓之中。

第201章 眾生鬼宴

  這鬼宴圖中描繪的一幕幕場景,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鬼宴圖中的情形果真發生,那麼人世間就徹底淪為了煉獄,所有人都將被惡鬼精怪所分食。

  到時候必然是江河逆流,亡魂哀嚎,白骨堆積如山!

  我越看越是心驚。

  像海天士這樣的人物,又是在百歲壽辰之際在丹崖山畫下的這捲圖,不太可能是隨手而為,當中必然有其深意。

  “海公墓……”

  看著這石壁上一幅幅駭人的惡鬼分食圖,我忽地冒出一個連自己都心驚的念頭來!

  難不成,這裡就是海天士的墓?

  只不過這位三百多年前的大術士,是否真的死了,那可就說不定了!

  回到那口巨大的石棺前,我又重新將棺中的佈置細細檢視了一遍。

  從棺身上的符咒來看,這口石棺,是用來逆轉陰陽的。

  其最緊要之處,在於“逆轉”。

  逆轉什麼?

  我摸了摸那條白蟒被剖開的腹部,這應該是在不久之前剛剛被剖開的。

  在此之前,一直有個東西藏在它腹部的血水中。

  而曹家苦心經營,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在養的,應該就是白蟒腹中的這個東西。

  這究竟是個什麼?

  從那腹腔鼓脹得程度來看,這裡剛好可以容下一個成年人,再加上這裡又是海公墓。

  那麼有一個恐怖的猜測,呼之欲出!

  被曹家養在這白蟒腹腔裡的,會不會就是海天士本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以前的許多疑惑,就可以迎刃而解!

  為什麼海氏族人會被圈養在石門村?

  又為什麼道家五獄中的寒冰獄、剮心獄、拔舌獄、刨腹獄,裡面的祭品,都是用的海氏族人?

  那是因為海天士需要“九陰竅、玲瓏心”的後代血脈,來養自己啊!

  所謂虎毒不食子,但在海天士這裡,卻完全不成立。

  對於這位大術士來說,他的那些個後代子孫,只不過是一堆用來養他的飼料而已!

  甚至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剛才那間墓室中被大火吞噬的那些個焦屍,應該就是當初在石門村消失的那些個村民。

  這些人就是最後剩餘的海氏族人,被關到了這墓中,作為最後的一個獻祭儀式!

  烈火獄!

  這是海天士要鳳凰涅槃,浴火而生啊!

  我從白蟒的腹腔內沾了一些血水,放在鼻端聞了聞。

  如果我這些猜測沒錯,這石棺中養的真是海天士,那麼這位三百年前的大術士,智蟮臒o非就是一點。

  那就是“不想死”!

  當時的海天士號稱術法通神,但一個人不管修為如何厲害,卻也逃不過生老病死的限制。

  海天士從世人面前消失之時,已經是百歲高齡,以他的修為,想再活個幾十年,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不過再想活得久一點,就越來越難了,畢竟人的身體終究是有極限的,哪怕人的意志依舊堅韌不拔,但人的肉身最終卻會被時間所消磨成一堆爛肉。

  要想打破這個魔咒,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修成傳說中的長生不老之術,這是歷代以來所有修行之人夢寐以求的,就連秦始皇這樣的人物都難逃其誘惑。

  但長生之說虛無縹緲,根本沒有人知道長生之術是否真的存在。

  至於另外一種,則要相對簡單,那就是利用秘術配合丹藥,來讓自己延年益壽,甚至返老還童!

  或許海天士苦心經營那麼多年,想要達成的,就是這個目的。

  這位大術士不甘心就這麼老死,不惜在不見天日的古墓中蜷縮三百多年,也要重新回到人世間!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海天士的佈局,是橫跨了三百多年,而不僅僅是曹家的那九代人!

  曹家,很可能只是被隨手撿來一用的棋子而已。

  當中最至關重要的人物,則是曹家那位第一代的姑奶奶!

  這位姑奶奶,應該就是海天士進入古墓沉睡之後,負責保護海天士的守墓人。

  三百多年時間,守墓人也會生老病死,期間也可能會發生各種預料不到的變故。

  為了繼續守護海公墓,完成海天士的計劃,守墓人就必須擁有強大的人力物力,所以就有了曹家第一代姑奶奶。

  而當時的曹家,就被她選中作為了扶持的傀儡。

  從此之後,曹家一飛沖天!

  伴隨著曹家的勢力越來越大,第一代姑奶奶也開始下苦功經營梅城,完成海天士留下的佈局,並且又在暗中建立了紅靈會。

  這樣一來,所有一切都說得通了。

  我俯下身子,順著石棺仔細摸尋,在石棺左側中間靠下的位置,找到了一個圓形的孔洞,貫穿了棺壁。

  順著這個方向找去,又在白蟒腹部找到了一處貫穿的細小傷口,在石棺底部,又有一處孔洞。

  我將手掌貼了上去,微微停留片刻,邭馓д啤�

  只見寒芒一閃,沈青瑤的那根銀簪咻的一下被吸了上來。

  我將銀簪拿在手中,仔細看去。

  雖然沈青瑤平日裡一直拿這根銀簪來束頭髮,但每當危機關頭,又被她拿來當武器用。

  因為這根銀簪看似普通,其實是一件相當不俗的法器。

  銀簪經過特殊煉製,簪身上更密密麻麻地鏤刻著無數符咒,不僅堅韌無比,而且還有其他的用處。

  就比如這上面鏤刻的鬼紋,有吸血之效,被這銀簪洞穿之後,不僅會被吸攝血液,而且傷口很難癒合。

  此時的銀簪之上的鬼紋,隱隱泛著血光,而且血光分成一淡一深,兩種顏色,說明剛剛吸攝過血液,而且是兩種不同的血液。

  第一種血,應該是來自白蟒。

  至於另外一種血,不可能是腹腔中的人血,因為沈青瑤這根銀簪,只會吸取活物身上的血。

  這也就意味著,很可能這根銀簪在射下來的時候,洞穿了石棺和白蟒,也連帶著傷到了白蟒腹腔中的海天士!

  當時鎮子裡的烈火剛起,很可能是最至關緊要的關頭。

  如此一來,說不定這海天士苦心籌至巳倌甑拇笥嫞谧钺彡P頭並未完全成功,以至於我趕下來的時候,對方已經人去樓空。

  否則,我現在要面對的,恐怕就是那位三百年前就以“九陰竅、玲瓏心”名聞天下的大術士了。

第202章 曹仙觀大火

  咔嚓!

  正當我準備再去看看那蟒屍的時候,突然墓頂裂開一條大縫,碎石土塊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