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你是何人,爲何要吵着見我?”
腳踏碧波,直至海邊,東海龍王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小草道。
小草驀然跪俯在地,雙手高高舉起殘破龍牙:“啓稟龍王,小女子是白龍太子遺孀。”
東海龍王淡漠道:“我東海,壓根就沒有什麼白龍太子!”
小草頓時懵了。
沒有白龍太子?
怎麼會沒有呢?
那自己的夫君又是何許人也?
“如果本王沒看錯的話,你手中這顆龍牙屬於小孽龍,他可不是什麼太子,而是一個血脈駁雜的龍族後裔。”
這時,東海龍王再度開口,直接打碎了小草想要做龍太子妃的所有幻想。
“騙子,他這個騙子!”
小草手掌緊緊握住龍牙,心情悲忿地說道。
“你剛剛說什麼遺孀……遺孀是什麼意思?”龍王懶得去追究小孽龍是怎麼騙的這女人,卻很好奇適才聽到的新鮮詞彙。
小草低眉順目地說道:“這是首……伏羲交給我們的詞語,指的是丈夫去世後,留下的妻子。”
龍王愕然:“你等等,什麼叫去世後?”
小草回應說:“啓稟龍王,我丈夫被伏羲殺了。”
龍王:“???”
小孽龍被伏羲殺了?
他腦子抽什麼瘋,單槍匹馬地去找伏羲麻煩?
“龍王大人,即便我丈夫不是龍族太子,可也是龍族子弟吧?請您看在他爲龍族戰死的份上,給我一條活路吧。”
就在龍王失神間,小草不斷叩首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龍王抬手吸攝來小草掌中龍牙,冷肅問道。
小草當即將自己如何發現一條鯉魚,以及鯉魚爲求活命爲她牽線做媒、與白龍太子成就良緣的事情說了一遍,直至說到她要獻祭女媧,即將成事的時候,天降神掌,捏死了自己夫君。
龍王聽得雙眼發直,萬萬沒想到爲了擒拿女媧,小孽龍居然連美男計都用上了,甚至實打實的委身給一個普通巫人女子。
要知道,龍是極其高貴的,別說是巫人女子了,就算是巫女,也進不了龍族大門。
而在龍族中,誰要是娶了一個巫女,肯定會被周圍親朋好友笑一輩子。
“龍王,您是我最後的指望了。”小草眼巴巴看着東海龍王,發自內心地說道。
東海龍王如夢初醒,目光淡漠地說道:
“你指望錯人了!我不是小孽龍的父親,所以,不會對你負什麼責任。”
說罷,他當即轉身,迅速消失在海面上。
小草如遭雷擊,腳下一軟,無力地跌坐在地。
這一路上她可是見了不少妖魔鬼怪,龍族不肯給自己庇護,宛丘再也回不去了,甚至連手上的龍牙都被龍王拿走了,自己還怎麼活?
從幻想中的龍太子妃,到現在無安身之地,巨大落差令她根本無法接受!
與此同時。
飄蕩在海中的河伯悄然潛入海底,一路疾馳向敖洪別院。
“將軍,將軍……”
“何事如此慌張?”敖洪自堂屋內緩緩走出,沉聲問道。
河伯深吸一口氣,壓制着喜悅情緒道:“將軍,大事不好了,小孽龍死了。”
敖洪愕然:“死了?”
“沒錯,被伏羲殺死了。”河伯回應一聲,旋即將自己偷聽到的對話如實相告。
饒是敖洪心堅如鐵,此刻也不禁有些恍惚。
自從他逃至東海後,小孽龍與河伯便逐漸成爲了他的左膀右臂。
其中,小孽龍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還在河伯之上。
本以爲自己能帶着他們兩個一步步從低谷走上至高無上的巔峯,誰曾想這傢伙居然死的如此草率,如此突然……
“將軍,節哀。”
河伯很想擠出兩滴淚來應景,怎奈實在無法違背本能,只好面無表情地說道。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左膀右臂之間亦是如此。
以前小孽龍就憑藉着將軍寵愛,對他多有打壓,現在好了吧,一着不慎,連命都沒了……
敖洪深吸一口氣,凝聲說道:“他死也要死的有價值,我這就去找龍王!”
“恭送將軍。”河伯欠身施禮,低眸說道。
片刻後,敖洪直入水晶宮大殿,朝向王座上的東海龍王詢問道:“兄長,我聽說小孽龍死了?”
東海龍王微微頷首:“他算計女媧不成,慘遭伏羲殺害。”
敖洪斷然說道:“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東海龍王道:“賢弟能打得過伏羲?”
敖洪:“……”
“賢弟,打不過伏羲,還怎麼報仇呢?”東海龍王追問說。
敖洪道:“愚弟是打不過那伏羲,但東海並非沒有能制服他的人啊。”
“連我都不是對手,還有誰能制服他?”東海龍王連連搖頭。
“祖龍之魂!”敖洪沉聲說道:“兄長,我建議您趕緊去祖龍淵走一趟吧,請老祖擊殺伏羲;否則養虎爲患,最終喫虧的還是我東海龍族。”
東海龍王蹙眉道:“東海祖訓,非到龍族生死存亡之際,不可輕易驚擾老祖。”
敖洪道:“這就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際了啊,莫非一定要等到那伏羲將我東海精英一一剷除,我們無人可用了,才叫生死存亡嗎?
大哥,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將致命危險掐滅在萌芽狀態,纔是最智慧的做法啊。”
東海龍王思忖片刻,驀然起身:“你說得對,打蛇不死,必受其害,我這就去祖龍淵請教老祖……”
敖洪聞言,長長呼出一口氣:“大哥英明。”
隨即,他將對方送出龍宮後,便靜靜站在龍宮前等待着,這一等就是多半天。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東海龍王龍行虎步的身影終於映入眼簾,看其臉上神情,必定有所收穫……
“賢弟,你不會是一直在此等我吧?”同時,見他當面,東海龍王詫然問道。
敖洪鄭重頷首:“此事關乎我龍族未來,我怎能不認真對待?兄長,老祖怎麼說?”
東海龍王面露喜色,回應道:“老祖傳給我了一套萬龍陣,能聚集萬龍之力,或封禁,或鎮殺敵人。萬龍之力越強,陣法就越強,並無上限。”
敖洪試探道:“老祖爲何不親自動手呢?就算是不能離開祖龍淵,他老人家應該也有隔空殺敵的能力吧?”
“老祖身上的因果太大了,牽一髮而動全身,因此不敢再輕易沾染惡果。”東海龍王解釋道。
敖洪緩緩眯起眼眸,追問道:“萬龍陣能佈置在宛丘嗎?”
“能是能,但威力肯定不如在海里大。”
東海龍王道:“因此,爲了能夠絕殺伏羲,最好是將他引入東海,請君入甕。”
敖洪道:“兄長你就放心地操練萬龍陣,等你操練好了後,請君入甕一事,自有愚弟安排……”
人間。
宛丘。
秦堯再度將所有族人聚集在一起,迎着這一雙雙目光,凝聲說道:“今日將大家聚集過來,不講道,不說法,主要說一說防詐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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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是啥?
“女媧,你給大家說一下小草是怎麼欺騙你的吧。”秦堯沒有過多解釋,直接進入正題。
一旁,女媧微微頷首,將自己先前的經歷事無鉅細,娓娓道來。
聽完後,許多人義憤填膺,許多人痛斥小草,但也有一部分人面露茫然,不理解小草爲何要背叛宛丘。
秦堯接過話茬道:“你們一定要記住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特別是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更要多個心眼……”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給原始人講防詐騙,但又不得不做,否則這種事情以後必定還會發生!
接下來的幾天裏,秦堯不斷給宛丘人灌輸各種防詐理念,說的他自己都快要煩躁了,乾脆在諸多小組長中,選拔出幾個機靈的,讓他們代替自己,繼續深入開展這項工作。
可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受命而來的河伯便登上了宛丘山嶺,朝向秦堯躬身拜道:“參見宛丘之主。”
“你們東海又有什麼陰衷幱嫞俊鼻貓蛟儐栒f。
河伯:“……”
哪有這麼問話的?
一點也不體面!
“怎麼,心虛了?”秦堯追問道。
河伯只感覺自己彷彿被看透了,心底泛起一絲絲寒意:“沒有……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問。”
秦堯道:“那你就直說吧,龍王或者敖洪究竟想要搞什麼鬼。”
河伯道:“不搞鬼,不搞鬼,我們龍王是想要和您化干戈爲玉帛,消弭彼此間的誤會。”
“行,我同意了。”
秦堯點點頭,揮手道:“你回去告訴他,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海水。”
河伯忙道:“且慢……我只是來傳話邀約的,龍王邀請您今晚子時去龍宮赴宴,在宴會上好好敲定這件事情,並簽署相關條約。”
秦堯忍俊不禁,朝向身旁腥说溃骸翱吹經]有,這個也叫詐騙。
而且,是成功率相當高的詐騙。
名義上以開會,邀約赴宴哄着你去對方地盤,一旦你去了,那麼就相當於一腳踏入陷阱中,再想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河伯實在是沒繃住,面色驟變。
其餘巫人則是紛紛頷首,繼而小聲交談起來,甚至對河伯指指點點。
河伯深吸一口氣,大喝道:“伏羲,我懷着找舛鴣恚惆材苋绱巳栉遥�
我告訴你,如果龍人二族無法順利達成和平協定,那麼即便是我龍族攻不破宛丘,也會將你們宛丘人拘禁在這方狹小的天地內。
而且,兩族子弟在其他地方相見,必有一死!”
秦堯淡漠道:“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河伯壯着膽子說道。
秦堯思忖片刻,說道:“既是如此,你回去告訴龍王,今晚子時,我會準時赴宴。
另外,讓他別想着搞什麼刀斧手之類的花招,否則宛丘人族將會迎來獵龍時代。”
河伯:“……”
轉眼間。
眼見河伯身影消失在大地盡頭,女媧不無擔憂地說道:“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秦堯笑道:“不會的,他們對我擁有的手段一無所知,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的敵人。”
看着他臉上的自信笑容,女媧便也放心下來:“我有個修行上的問題要問你。”
“走吧,回山洞慢慢說……”秦堯轉身說道。
是夜。
月明星稀。
秦堯以一氣化三清術凝聚出一個伏羲分身,操控着這分身走出山洞,前往東海。
他甚至不捨得用那身外真身,就是打定主意,必要時可以直接犧牲這道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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