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太師,她不是什麼妖女,而是女媧娘娘座下的九尾天狐。”目視羣臣離去後,秦堯開諄压卣f道。
聞仲愕然:“女媧娘娘?”
秦堯點點頭:“近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其中不乏滅國級別的劫數。
譬如說,有人操控着比干王叔的身軀,在女媧誕辰,羣臣上香之際,於女媧宮內題下淫詩。”
聞仲瞳孔一縮。
這行爲,確實有可能動搖國本!
“事後,孤親自去見了女媧娘娘,與她一致認爲有人要顛覆殷商社稷。天狐到此,便是爲了追查此事。”秦堯再度說道。
聞仲面色不斷變換:“當真?”
“孤有必要騙太師嗎?”秦堯反問道。
聞仲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收起空中金鞭:“大王查出眉目了嗎?”
秦堯道:“孤查到了一則讖語,曰,鳳鳴岐山,周室當興;商氣已盡,天下歸西。”
聞仲倒吸一口涼氣。
周室?
西岐?
那西伯侯乃是四大諸侯王之一,總領西方二百路諸侯,倘若他反叛的話,可比袁福通之流恐怖多了。
“大王,這讖語,會不會是有心人故意散播出來的?”
“或許是,或許不是,但太師覺得,西伯侯族人聽到這讖語後會怎麼想?
更要命的是,如今西岐已有雄兵二十餘萬,一旦振臂一呼,天下便會動盪。
爲此,孤纔將伯邑考敕封爲內閣首輔,只希望能以此手段,壓制西岐周室不該有的野心。”秦堯道。
聞仲抿了抿嘴,嘆道:“委屈大王了。”
秦堯擺手道:“孤不委屈,畢竟伯邑考是真有真材實料,這首輔他做的很好。”
“那御史臺與逡滦l又是怎麼回事?”聞仲決定乾脆一次性把事情給說開,說透,以免君臣相疑。
“朝堂之上,官官相護,貪腐成風,無數官員就像蚊蟲,趴在殷商身上瘋狂吸血。
再讓他們繼續吸下去,只會導致國庫空虛,民生凋敝。
御史臺和逡滦l,就是我爲這沉痾開出的一記猛藥。”秦堯說道。
聞仲腦海中驀然回想起那姜子牙,以及姜子牙口中所說的罪臣貪墨之言,一時無語。
“還有一點。”
可在他沉默後,秦堯卻沒有住口,反而目光熠熠地說道:“太師可知申公豹?”
聞仲搖頭:“未曾聽聞,大王,此人是?”
“當朝國師,反商奸臣!”秦堯道。
聞仲愣住了:“啊?”
“若孤所料不差的話,他肯定會在你身上打主意,寄希望於借刀殺人。”秦堯緩緩開口。
聞仲面色倏而怪異起來:“大王,您既然知道他是奸臣,又爲何……”
“原因很簡單,讓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行動,那麼他的任何行爲都是可控的。
一旦將其放走,不亞於放虎歸山,所帶來的危害將成倍增長。”秦堯解釋道。
聞仲不解:“那爲何不乾脆殺了他呢?”
秦堯笑了笑:“他是闡教仙。”
聞仲腦海中倏而閃過一道靈光,心底大駭。
女媧宮淫詩,西岐讖語,闡教仙入朝禍亂……
“闡教!闡教!”
老太師默默握緊雙拳,三眼盡皆閃爍出兇光,渾身氣息不斷激盪。
秦堯道:“敢問太師,如今三教還是一家嗎?”
老太師面容一頓,不斷高漲的氣勢也因此衰落下來,苦笑道:“是。”
隨即,他突然反應過來,轉頭看向九尾狐:“可是她告訴的大王這些信息?”
秦堯搖頭說:“不是,孤另有消息渠道。”
聞仲抿了抿嘴,說道:“大王,老臣想要和您單獨聊聊。”
“不必,貴妃是自己人。”
秦堯擺手道:“我都當着她面說這些了,太師還看不出來嗎?”
妲己聞言,心頭微暖,看向秦堯的目光中一片真情。
聞仲暗自呼出一口氣,說道:“幕後黑手若是闡教,我殷商只怕會九死一生。”
“一線生機在何處?”秦堯詢問說。
聞仲道:“截教!”
秦堯點點頭:“所以,太師的身份很關鍵。倘若三教不能從內部分解,殷商絕無希望。”
聞仲沉吟道:“有什麼樣的教主,就會有什麼樣的教徒。
通天教主義薄雲天,一諾千金,截教中也將義氣與承諾奉爲圭臬。若是闡教行不義之舉,且殘害截教仙,兩教必將分裂!”
秦堯頷首道:“人教呢?”
聞仲嘆道:“人教與闡教幾乎密不可分。”
秦堯負手而立,望向蒼穹:“太師,你覺得孤將人教列爲國教供奉,將太上教主尊爲道主,如何?”
聞仲滿臉驚愕:“這……”
“不可以?”秦堯詢問說。
聞仲只感覺頭皮發癢,忍不住撓了撓頭: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這是我從未設想過的事情。”
秦堯道:“但凡是有一線生機,孤就願意去嘗試一下。”
聞仲發自內心地說道:“大王這心態與我截教幾乎一致!”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截教之名,便來源於截取一線生機!
秦堯道:“適當的時候,還望太師幫我引薦截教聖人。”
聞仲頷首:“會有機會的……”
隨即。
二人與妲己一起來到九間殿內,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共議對聞仲部隊的封賞。
而當這封賞消息傳至聞仲軍中後,鏖戰多年,背井離鄉的士卒頓時發出陣陣歡呼,聲音直入雲霄,久久不息。
出宮後的聞仲聽着這聲音,不禁在心中感慨道:“大王……已有雄主氣象。”
他很清楚,但凡對手不是闡教,單憑大王如今的表現,殷商社稷便會固若金湯。
甚至,即便對手是闡教,大王也憑一己之力鎮住了四方局勢,令西岐連反叛的藉口都沒有,不可謂不英武。
“太師……太師請留步。”
突然,陣陣呼喊聲自身後傳來,響徹耳畔。
聞仲腳步微頓,回首望去,但見一名身材幹瘦的男子疾步而來,滿臉真摯笑容。
“你是?”
“貧道申公豹,目前是殷商國師。”來人拱手道。
聞仲眼底精光一閃,微微頷首:“國師有何見教?”
“不敢。”
申公豹說道:“貧道是想問一下,太師對御史臺,對姜子牙怎麼看?”
聞仲回應說:“未見全貌,不予置評。”
“我最近在想一個問題。”申公豹正色道:“御史臺監督百官,可誰來監督御史臺呢?”
聞仲失笑,旋即說道:“這確實是個好問題……國師,不如咱們一起去御史臺看看?好好查一下這衙門的底,倘若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我明日共參姜子牙。”
申公豹面色微頓,乾笑道:“太師,實不相瞞,我和那姜子牙是同門師兄弟,不太方便做這事情。”
聞仲斂去笑容,抬手抓住申公豹胳膊:
“莫說是師兄弟了,就是親兄弟,在國法面前也不能講個人私情。國師,走,咱們去找那姜子牙麻煩。”
“太師,太師……你先撒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申公豹不斷掙扎着,結果這老匹夫遠比他力氣大,一時半會竟掙脫不開。
“聞某一介武夫,最討厭什麼從長計議。國師,別掙扎了,不好看,快走吧。”聞仲硬拖着申公豹前行,活脫脫一副粗蠻武夫像。
見掙脫不開,申公豹本想施法化作雲煙,但隨着這老東西手上光芒閃耀,他發現自己的仙術壓根施展不出來……
這一刻,若非是怕丟臉,他甚至想喊救命!
不多時。
兩人拉拉扯扯的來到御史臺衙門,姜子牙聞訊急忙趕來,面色古怪地行禮道:“拜見太師。”
“姜子牙,你怎能不拜國師呢?”聞仲詢問說。
姜子牙只好拜道:“拜見國師。”
申公豹努力在臉上強擠出一抹笑容:“不必,不必多禮。”
“適才,國師問我,御史臺監督百官,誰來監督御史臺,我回答不上來,所以就來問問你。”聞仲盯着姜子牙說道。
姜子牙一愣,旋即看向申公豹。
申公豹真恨不得地下有條縫讓自己鑽進去,卻也只能尷尬地回應說:“閒談,閒談。”
姜子牙可不覺得這是閒談,鄭重其事地向聞仲說道:“回稟太師,御史間也會相互監督,若是有御史被同僚查到違法行爲,罪加一等。”
聞仲點點頭:“那誰來監督你呢?”
姜子牙微微一頓,再度看向申公豹:“國師這不監督着呢嗎?”
聞仲道:“將你御史臺所辦案件的卷宗全部找出來,老夫要查案,但凡是找到一起冤假錯案,你就等着老夫同國師一起參你吧。”
姜子牙:“……”
申公豹:“……”
少頃。
公房內,聞仲聚精會神看着卷宗。
公房外,申公豹被姜子牙看得很不舒服,說道:“師兄,若無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賢弟,你變了。”姜子牙長嘆一聲。
申公豹道:“人都是會變的。”
“那你爲什麼不能變好呢?”姜子牙詢問說。
申公豹搖搖頭:“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幫助他人是好,傷害他人是壞。”姜子牙說道。
申公豹道:“我這不是在幫助您清正廉潔嗎?”
姜子牙嘆了口氣:“我是真拿你當親兄弟一樣看待的。”
申公豹抬手指向他胸前,說道:“這塊石頭,我給你要了許多次,你始終不肯給我,還說什麼拿我當親兄弟看待?”
“這是我祖傳之物。”姜子牙道。
“我是你兄弟,我傳下去,和你傳下去有何區別?”申公豹道。
姜子牙猶豫片刻,默默將五彩石取了下來,遞送至他面前:
“師弟,我可以滿足你心願,但也希望你能因此迷途知返,別再繼續錯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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