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语不言
轉瞬間。
天亮後。
饕餮帶着一團黑霧,重重砸在一座府邸前,凝視着大門上方的李府二字,嘴角微揚。
可就在他準備跨入其中時,剛來到門前,府邸內便升騰起一個金色護罩,使其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嘭,嘭,嘭……”
抬手拍了拍這金色護罩,感應了一下結界強度,他只好默默放棄進府打算,藏匿在門口的石獅子體內,靜待有人出來。
不多時。
一身捕快行頭,手握腰刀的中年男子走出府邸,面帶笑容,大步前行。
饕餮立即化作一股黑煙,朝向對方撲去。
不曾想這人身上亦是金光一閃,令他宛若撞在了一面金牆上,瞬間被彈飛起來……
好不容易在大門口站穩身影,饕餮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喃喃說道:“至少能證明沒找錯地方……”
念及此處,思忖再三,他忽然搖身一變,化作一名青衣道士,手持黑白旗幡,靜靜守候在李府門前。
半晌。
一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着粉色長裙的中年女子緩緩走出大門,徑直趕往前街。
“姑娘且慢!”
饕餮裝出路過這裏的樣子,朗聲喚道。
女子陡然止住腳步,打量着饕餮現在的形象道:“道長有何指教?”
“若貧道沒看錯的話,姑娘應該是有一個弟弟吧?”饕餮道。
女子緩緩眯起眼眸:“我許嬌容有弟弟的事情這條街人盡皆知!”
饕餮微笑道:“那你弟弟招惹了妖孽一事,是不是也人盡皆知呢?”
“胡說八道,我弟弟怎麼可能會招惹妖孽?”許嬌容嗤之以鼻。
饕餮道:“姑娘倘若不信,現在便可帶着雄黃酒去一趟西湖白府。
這白府的主人就是一隻蛇妖,如今迷惑了你弟弟,令他心甘情願的入贅此間,終日沉迷在美色之中,不可自拔。”
許嬌容:“……”
當日。
正晌午時。
許嬌容與李公甫帶着十多名捕快來到白府前,共同望向緊緊關閉着的大門。
“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關着門……”
基於先入爲主的觀念,許嬌容當即蹙眉道。
李公甫懷中抱着兩壇雄黃酒,詢問道:“叫門?”
“先讓你這些兄弟埋伏起來,等候我們召喚。”許嬌容道。
李公甫揮了揮手,胁犊靷冾D時消失在門前。
庭院內。
正端坐在竹林前,由着阿紅爲自己作畫的秦堯突然說道:“麻煩來了。”
“什麼麻煩?”
聞得此言,阿紅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有些興奮地問道。
“咚咚咚。”
秦堯尚未答話,白府大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阿紅翻手間掛起毛筆,饒有興致地說道:“我去開門。”
秦堯想了想,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來的是我姐姐和姐夫。”
阿紅面色詫然,卻沒有半分緊張情緒:“走吧。”
談話間,兩人一起來到大門前,秦堯抬手抽掉門閂,笑着看向門口的這對夫婦:“姐姐,姐夫,你們怎麼來了?”
“許宣,你真在這裏啊?”許嬌容面色複雜地問道。
弟弟許宣,從小就是他們一家人的驕傲。
倘若真入贅給了一個妖孽,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秦堯微微頷首,注視着她眼眸道:“誰告訴你的,我在這裏?”
許嬌容瞥了眼他身旁美若天仙的少女,心頭微緊,撒謊道:“是你姐夫手下的一個捕快看見了,轉告給了他。”
秦堯順勢望向李公甫:“姐夫,確有此事?”
李公甫乾笑道:“有,有的。”
許嬌容忙道:“姐姐還能騙你不成?對了,這位是?”
秦堯遂介紹道:“她是我娘子,白夭夭。”
許嬌容愕然:“娘子?你什麼時候成的親?”
“我們之間的關係,無需那些繁文縟節來證明。”秦堯笑道。
許嬌容:“……”
這簡直是……離經叛道!
“許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先請姐姐和姐夫進門吧。”阿紅笑着說道。
秦堯點點頭:“也是,姐姐,姐夫,請隨我來。”
許嬌容與李公甫相互對視一眼,隨即跟着兩人進入庭院。
而在路過院中涼亭時,許嬌容忽然說道:“許宣,屋裏悶,咱們就在這亭子內說說話吧。”
“好。”秦堯平靜說道。
少頃。
四人一起坐在涼亭內,許嬌容拉着阿紅問東問西,將一個關愛弟弟的姐姐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阿紅全程笑語嫣然,對答如流,任何方面都令許嬌容挑不出毛病。
正因如此,她只好選擇圖窮匕見,將李公甫帶來的一瓶雄黃酒拔開瓶塞,遞送至阿紅面前:
“阿紅姑娘,說這麼多肯定口乾舌燥了吧,這是我親自釀的雄黃酒,味道香醇,你嚐嚐。”
阿紅:“……”
雖然她元神不是蛇妖,可這寄生的肉身卻是!
因此,一旦飲下這雄黃酒,只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顯現出真身來。
“姐姐,夭夭對酒水過敏,喝不得此物。”
就在她想着如何回應時,秦堯突然從許嬌容手上接過雄黃酒,笑着說道。
“過敏是什麼意思?”許嬌容一臉迷茫。
“意思就是,稟賦不耐,先天體質特殊,對某些食物或物質異常敏感。”秦堯解釋道。
許嬌容:“……”
“還有一點。”
在其沉默間,秦堯再度說道:“千萬千萬不要相信外人的話,這世上多得是想要置我於死地之人,你們既是我家人,也是我弱點,我很擔心你們會被算計。”
許嬌容:“……”
“姐夫,我姐姐關心則亂,你作爲捕頭,應該可以分辨是非吧?”秦堯忽然轉頭看向李公甫,認真說道。
李公甫深吸一口氣,說道:“許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說!”
“公甫。”許嬌容急切道。
李公甫默默握緊她手掌,論凑f道:“夫人,許宣的能耐你不比我清楚?我覺得,我們還是相信他爲好!”
第1922章 法海許宣,兩條路線!
在李公甫滿眼真盏淖⒁曄拢S嬌容輕輕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
“日前,我遇到了一名道人,對方言之鑿鑿的說,阿宣你被蛇妖迷惑了心智,沉迷在色相之中,做了這白府贅婿。我這不是擔心嘛,所以就……”
秦堯眯起眼眸,鄭重說道:“這道人,必是我仇敵!
姐姐,姐夫,往後無論任何人對你們說有關於我的事情,你們都別聽,別信,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
惟有如此,你們纔不會成爲我的軟肋與弱點。”
李公甫頷首道:“我們會的……嬌容,走吧。”
“留下喫頓飯再走吧。”阿紅微笑道。
李公甫擺了擺手:“不喫了,我是在公幹期間,被你姐姐強行拉來的,還得回去繼續開工。”
秦堯起身道:“我送送你們。”
“還有我。”
阿紅笑着開口,並未因許嬌容的冒失行爲而刻意疏遠。
許嬌容多少有些羞愧,低聲說道:“以後你倘若無事,可以隨時你去姐夫家找我。”
“好啊。”阿紅自是一口答應下來。
與此同時。
金山寺,禪房內。
一股股黑煙憑空出現,在空中旋轉着幻化成饕餮模樣。
“齊蕭啊齊蕭,我在你身上也算是下血本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悄無聲息地來到牀榻前,饕餮施法將一朵黑紅蓮花融入進枕頭內,臉上浮現出一抹奇詭笑容。
這蓮花乃是幽冥界神物,他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具體功效是能令人覺醒前世記憶,副作用則是會極大的壯大心中戾氣,令心火瘋狂燃燒!
這齊蕭不想回憶起前塵往事,他偏偏要幫他憶起。
但凡是能成功勾起對方前世的嫉妒心火,他們雙方聯手的事情自當水到渠成!
兩個時辰後。
齊蕭滿臉倦色的踏入禪房內,躺倒在牀鋪上,腦海中閃現過一部部自己今天看過的典藏。
在對眼前局面無能爲力的情況下,他試圖在先賢古籍中尋找答案。
只可惜,沒有一本經書上說降魔伏妖能夠以弱勝強。
不知不覺間,他帶着滿心憂慮昏睡過去,絲絲縷縷的黑煙逐漸自枕頭縫隙透出,通過他雙耳灌入頭顱。
漸漸地,睡夢中。
一幕幕場景開始不斷閃現,短短一晚時間,他便見證了凌楚的一生。
而當朝陽光芒穿過窗子,照射在他臉上時,驀然將其驚醒,卻是久久不曾回神。
“凌楚,齊蕭……”
“凌楚,齊蕭……”
嘴裏不斷念叨着這倆名字,伴隨着胸口一陣燙熱以及心底無盡妒忌升騰,他驀然醒悟,自己是覺醒了前世記憶。
那麼現在一個問題便擺放在了他面前,是選擇成爲嫉妒纏身,甚至是因嫉生恨的凌楚。
還是選擇成爲一心向善,斬妖除魔的齊蕭?
從清晨到中午,又從中午到傍晚,當肚子開始咕咕作響時,他驀然抬眸,仿若頓悟般說道:“有飯喫,就能活!”
人在餓肚子的時候,最想要的就是喫飯。
而其他的諸般雜念,全都建立在喫飽的情況下。
事實上,許多看似困擾一生的需求,倘若真無法得到,其實也不會影響生活,就看自己能不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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