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陳蕎:“我查過,但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她和喬向文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都是同學,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了,兩個人又一起創業,直到今天。”
秦以川:“他們身邊也沒有出現過可疑的人?”
陳蕎:“沒有查到確切的可疑人員。不過有一點,他們創業初期,是四個人,這四個人是大學校友,公司初步發展起來之後,有一人因車禍身亡。六個月之後,第二位合夥人因爲經營理念不同,也離開了。這聽起來像是很正常的意外和經營變動,但是因爲曹娟的事兒,我特意查過,這第二位合夥人,自從離開喬向文的公司之後,就再也查不到消息了。我派人去他老家查過,沒有見到家人,鄰居和親戚表示他已經帶着父母出國了。”
第194章 熟悉的氣息
國外的消息,哪怕陳蕎人脈再多,也很難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的行蹤查出來。
秦以川:“行,我知道了。這事兒我會去查。我們這人手不夠,喬向文公司那邊,可能還得勞駕你幫忙盯着。”
陳蕎:“沒問題,有新消息我會立刻和您聯繫。哦對了,秦先生,關於你的身份,我並沒有透露異控局和東洲倉庫的其他人。”
秦以川的心思飛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以川:“我知道了。”
電話一掛,殷紅羽抬起了頭。
殷紅羽:“秦老闆,陳蕎那話什麼意思?”
秦以川:“喬向文先前請過不少人,但是問題都沒有解決,至於解決不了的原因,有可能是請的人招搖撞騙,也有可能是有心人故意不讓事情解決。”
殷紅羽眼睛一亮:“玩無間道?”
秦以川:“怎麼,你很感興趣?”
殷紅羽:“我對陳蕎一直很感興趣,所以很想看看,能讓陳蕎警惕的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秦以川:“曹娟先不着急調查,眼下就咱們三個有空,先想辦法把當初喬向文找過的風水師什麼的,找出一個來問問消息。”
東洲以及東洲附近的風水師陰陽仙兒啥的,實際上屈指可數。
因爲真正懂行的,都知道這裏是緝陰司的舊地,緝陰司可是風水玄學流傳至今的唯一一個正統大派,散兵散將在這根本得不到客戶認可;而那些不知道其中門道,多少有點像招搖撞騙的,只能做做普通人的生意,像喬向文這種身家殷實的人,又根本不屑一顧。
所以兩天過去,他們已經把喬向文接觸過的所有人都悄悄摸查了一遍。可是,什麼線索都沒有。
喬向文找的這些人,一個正經玄門出身的都沒有,其中資歷最老的一個,也只是當年緝陰司中一位弟子的弟子的弟子,傳下來的手藝,基本只剩下畫幾張辟邪符。
所以,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們什麼都沒查到。
這結果,本來是可以證明喬向文的行事沒有問題,但是秦以川總覺得哪裏奇怪。
可具體奇怪在哪裏,他又說不上來。所以他決定先去見一見喬向文的妻子曹娟。
這次見面,是喬向文做東,地點選在一家規格極高的私房菜館,喬向文是最先來的,而曹娟遲遲未到。
關於曹娟,秦以川也調查過,但是外面能查到的信息確實不太多,只知道她和喬向文都是三線城市普通中產家庭出身,兩家父母都是老相識,一直生活在國外,曹娟從小到大成績不錯,在學校時無論是學業還是校園活動,甚至後來創業,她都一直是很讓人難以忽略的存在。在外人看來,她無論是哪方面,都要比喬向文更優秀。
兩個人結婚之後,曹娟的身影就慢慢隱在了喬向文身後,公司壯大,喬向文功成名就,曹娟除了保留股份和董事會的席位,幾乎不參與公司的經營,而是將生活重心放在了家庭。
包廂裏,喬向文剛替秦以川倒上茶,就聽見走廊裏傳來不疾不徐的高跟鞋聲,喬向文抓着茶壺的手上青筋抖了一下,站起來。
門口的服務員把門拉開,迎進來一個穿着酒紅色針織裙的女人。
化着淡妝,脣色卻是殷紅,一頭栗色捲髮落在身後,分明是溫柔婉約的打扮,可是落在曹娟身上,卻總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秦以川和殷紅羽不約而同皺了一下眉,荀言也難得抬了一下眼。
曹娟的目光越過喬向文,在秦以川和殷紅羽的身上一閃而過,最終落在了荀言的臉上。
兩個人四目相對,彼此相望。包間兒裏有一瞬的靜默。
曹娟先將目光挪開,在喬向文身邊坐下,眸光微微一揚,看向喬向文。
曹娟:“這幾位不曾見過,不介紹一下?”
喬向文神情中一閃而過的僵硬,隨即恢復如常。
喬向文:“這幾位是徐青介紹的朋友,公司之後的發展,很可能要和他們有密切合作。詳細的工作我們已經談過了,今天這頓飯,是朋友間的小聚,不談公事。”
這番話說得挺滴水不漏,曹娟的脣角彎了一下,不再開口。
秦以川在這一個微弱的表情變化中,嗅到了一點熟悉的氣息。曹娟的這種氣質,秦以川並不陌生。
他們都在倉庫中鬼公主的身上,不止一次地見到過。
身居高位,睥睨一切,像笑看嬪妃爭寵的皇帝,對喬向文話中真假心中有數,卻從不說破。
但是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不妥。
喬向文的確對曹娟忌憚,竭力剋制,也能看出幾分端倪。可是殷紅羽和曹娟只隔着一個座位的距離,她絲毫沒有感覺到陳蕎所說的本能的忌憚。這事就有意思了。
如果不是陳蕎和喬向文串通好了,在這種小事兒上騙人玩,那就說明,曹娟很可能看出來他們來歷不凡,刻意收斂。
一頓飯喫得表面和諧,實際上每個人心裏都揣着心思。這種不動聲色的彼此試探,就這麼無波無瀾地過去了。
等宴席散了,秦以川本以爲喬向文會立刻找機會打電話給他,問他看出來什麼沒有,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喬向文竟然一天一夜都沒有消息,等第二天手機再響,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秦以川用眼神招呼了一下殷紅羽和荀言,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開了擴音。
曹娟:“秦先生,冒昧了。”
曹娟的聲音和緩溫和,但聲音中仍帶着那種上位者本能的氣勢,不是咄咄逼人,而是讓人一聽,就意識到她不是普通人,不敢輕易造次。
秦以川不鹹不淡地客套道:“曹女士客氣了。”
曹娟:“我聽說秦先生和陳小姐是舊相識,陳小姐是個聰明人,和她做朋友的,秦先生想必也有過人之處,所以我今天打擾,就不繞彎子了。秦先生是來調查我的嗎?”
三個人互相換了個眼神,秦以川沒回話。
曹娟輕輕笑了一下:“是也沒關係,我並不介意,甚至還可以爲您提供一些線索。秦先生,您知道金水灣嗎?”
秦以川抬頭,殷紅羽已經飛快地拽過來一邊的鍵盤,將這三個字打進搜索引擎。
搜索結果顯示,這是一個住宅區,位於東洲西部郊區,那裏聚集了七八個養老院。
秦以川想問什麼,但是曹娟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殷紅羽:“這什麼情況?曹娟知道我們查她,不僅不急不氣,還這麼好心,上趕着給我們提供線索?”
秦以川:“提供線索是假,利用我們纔是真。金水灣這地方,你們就沒想起來什麼?”
殷紅羽:“什麼?”
荀言:“百歲村。”
秦以川:“沒錯,就是百歲村,大概七八年前轟動全國的一個報道,金水灣本來是個村子名,全村一共不到500位村民,有超過50個百歲的老人,十分之一的長壽比例,全世界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要不你以爲整個東洲的養老中心,爲什麼一窩蜂的往那邊鑽?”
第195章 河水裏的神血
殷紅羽:“但是長壽村和曹娟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她是返老還童的?別看現在女人三十歲一枝花,實際上是個百歲老人家?”
秦以川:“你覺得她身上有妖氣嗎?”
殷紅羽搖了搖頭。
秦以川:“這世界人類不可能返老還童,除非她是妖魔鬼怪,可是咱們還都感覺不出來她有妖氣。”
荀言:“不一定非要是妖。”
秦以川:“嗯?”
荀言:“神也可以。”
殷紅羽:“可是她身上同樣也並沒有神的氣息。”
荀言:“你的身上同樣沒有神的氣息。”
這話是對秦以川說的。並且成功把秦以川問住了。隔了一會,秦以川才揉了一下腦門。
秦以川:“如果真是這樣,那問題就複雜了。”
殷紅羽:“往好處想想,萬一她是個好人呢?而且她不是說了嗎?讓咱們去金水灣。光在這猜來猜去的,還不如直接去看到底怎麼回事。”
秦以川覺得殷紅羽說的有道理。但是當他們真到了金水灣,才發現事情比預想中還要複雜一些。
因爲金水灣不是某個特定的地點,而是一個規模相當宏大的區域。
導航告訴他們停在公交站,卻沒有告訴他們,接下來該往哪走。
秦以川三個人坐在車裏,對着周圍的公寓,三臉茫然。殷紅羽戳了戳秦以川的胳膊。
殷紅羽:“現在怎麼辦?咱們總不能挨家挨戶的查過去吧?”
秦以川:“下車,分頭轉轉。曹娟既然是提醒,大概率是不會玩腦筋急轉彎的。”
事實證明,他猜對了。公交站直行不到五百米,有一個公園廣場,廣場中央的石碑上刻着一些胡編亂造的歷史傳說,聲稱這裏曾是那個活了八百歲的彭祖的仙逝之地,因此纔多有長壽之人。
這故事看得秦以川嗤之以鼻,彭祖死的時候這地方還是一片沼澤地,彭祖是個實打實的旱鴨子,不可能把自己埋在水坑子裏。但是這裏的人超乎尋常的長壽,確實是個特殊之處。
廣場中間有噴泉,邊兒上是特意造出來的曲水流觴的小河溝,隔着十米八米的就放一個小桌子,看起來也的確挺風雅。
秦以川沿着小河溝往前走,現在天冷,沒什麼人逛公園,他漫無目的四處轉了轉,發現了一處不太對勁的地方。這小河溝是從河裏引過來的。
而這條河的流向,是將整個金水灣包成了一個圈,入水口和出水口,中間隔不到四米,如果沒有加固的大壩攔着,幾乎能融到一起去。這風水可怪了。
金水灣的地勢稍微有點低,被水這麼一兜,本該是個聚煞成陰的凶地,別說長壽,正常人都活不過三十。可是就因爲入水口和出水口這麼一隔,偏又留了一絲生機。
但這一線生機還不足以讓壽命延長如此之多。
秦以川左右看了看,趁着周圍無人,單手撐着欄杆縱身一躍,跳進河堤的另一側。
現在並非汛期,水位不高,河水的正中央隱約有幾塊大石頭露出來。
秦以川眯着眼睛盯着石頭看了一會兒,總覺得陽光刺得人眼花,什麼東西都看不真切。
所以他將手機拿出來,用超清模式,對着河水的正中央拍了一張照片。
點開,放大。
他拍照片的技術相當一般,但這張的光測得還不錯,河中間的石頭不明不暗,在波光粼粼中泛着金黃色的光澤。這不像石頭。更像放在河中間的一堆黃金。河邊風大。沒有人來。他縱身一躍,融進河中。
黑玉書的紅光將他包裹得像個繭,東洲的冬天雖然水不結冰,但那溫度也是實打實錐心刺骨,若非他穿着大衣,整個人非凍成冰雕不可。
秦以川齜牙咧嘴地從水裏鑽出來,站在河中心的石頭上,非常認真地思考,那些大冬天游泳的冬泳愛好者,該不會都是水裏的妖精吧?
他們真的都不冷嗎?腳下怪石嶙峋,可它們本身,卻並不見特殊的顏色。
真正的黃金色,是在水底。
一層細膩的沙鋪在石頭周圍,與落在水底的陽光遙相呼應,色澤明豔。像極了金箔。
秦以川伸手進去,抓了一小把沙子,在水下這沙子仍是金光閃閃,可出水之後,就像離水的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變成再平常不過的普通沙石。
秦以川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到東洲倉庫的微信羣。
不多時,荀言也傳過來一張照片,看樣子也是這條河,不過在另一側,河水的彎拐得急了着,河水在河岸附近沖刷出一個深潭,附近圍着護欄,護欄上一連掛着三個提示牌,都寫着“水深危險,禁止垂釣”。
提示牌底下是乾枯的蘆葦,葦茬子上掛着幾根衣服上鉤下來的纖維。時間應該不短了,這纖維在風吹雨打中已經有點褪色了。荀言拍的就是這個纖維的特寫。
秦以川等了一會兒,沒見殷紅羽回消息,便先@了一下荀言,
秦以川:“有怨氣?”
荀言:“沒有怨氣,但確實有陰靈存在的痕跡。不過已經消失了。”
原本存在的陰靈消失,有三種情況。
第一,抓了個替死鬼,自己可以轉世投胎,但舊鬼去,新鬼來,總有一個倒黴蛋被困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鬼去池空。
第二,鬼遇上了除魔衛道的專業人士,要麼被超度,要麼被打散魂魄,要麼被收走鎮壓。
第三,這裏的鬼,邭獠畹教炫嗽梗宦愤^的鬼差正好碰上,爲了湊kpi,不管它報沒報仇,都一概抓走。不過眼下地府人手奇缺,正經的鬼魂都抓不過來,基本上沒有可能再有閒情逸致來收孤魂野鬼。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這裏有懂行的人來過,把陰魂處理了。秦以川心思飛轉間。
荀言:“河裏有什麼?”
秦以川索性直接給他打了視頻電話過去。荀言接聽。秦以川切換到後攝像頭,湊近水面,重新撈了一小把沙子上來。
秦以川:“我懷疑水裏有神血。”
荀言頓了一下:“等我過來。”
發現陰魂的地方,距離秦以川這裏並不太遠。
比起秦以川好歹還知道掩人耳目,荀言的行動就簡單粗暴得多,直接順着欄杆往下一跳,已經穩穩落在河中心的石頭上,一點都沒有考慮過自己這身手,被普通人看見該怎麼解釋。
不過好在確實也沒人看見。
荀言蹲下來,盯着河裏的沙子看了看,也伸過手,試圖撈一點上來。然而他的手剛剛沾上沙子,就微微一頓,抽出手來,發現指腹上竟然被刺破兩道傷口,有兩顆血珠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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