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20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沒有說話。

  洛棠也沒有再問。

  她將一個葫蘆一樣的瓶子交給秦以川,

  洛棠:“這就是你們要找的最後一個學生的魂魄,我本來還想跟你們一起去見一下那個叫祁倩的小明星,但是現在看來肯定沒有時間了。不過見不見的關係也不大,她本事還沒那麼大,傷不到你們。不過,我懷疑這個祁倩的背後還有別人,可是一直沒有查出來線索。如果有可能,你們可以繼續挖一下她接觸過的所有人,包括寄生在她身上的那個鬼魂。”

  秦以川將瓶子接了:“我知道了。”

  洛棠見此也不再耽擱,將帳篷和野餐墊匆匆收拾起來,塞進乾坤袋就往山下跑,剛跑出去兩步又停住,猶豫了一下,還是扭頭對秦以川說,

  洛棠:“贏乘,你們兩個現在還是太弱了,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個世界再有變故發生,你們可能沒辦法保護那些普通人類。剩下的那些黑玉書,你要儘快收回來。”

  秦以川沒說話。洛棠也知道自己只能言盡於此,至於以後怎麼做,她也就管不着了。

第284章 魂魄附身事件|祁倩身上的魂魄

  秦以川前幾天就讓煤老闆吳剛想辦法,把那部恐怖片裏唯一倖存的主演祁倩約出來見一面,不過那個時候的想法只是單純想看一下她腳上那條紅線上附着的鬼魂是什麼來路,能不能處理了,畢竟鬼魂長期停留在人類身邊不符合規定。

  就算荀言有重瞳,也沒有看出這鬼魂,或者說祁倩,背後有更深的貓膩,而是隻當她也是被十三中的鬼魂纏上。

  但是現在聽洛棠的意思,裏面分明有更深的內情,洛棠顯然也早就在盯着祁倩,只是一直沒有抽出時間處理。

  下山之後,秦以川給吳剛打電話,問了祁倩的事情,吳剛這會兒還沒睡,聽他一問,立刻表示自己已經拜託朋友安排好了,就看他們什麼時候安排見面比較方便。

  秦以川不想節外生枝夜長夢多,就問他安排在明天上午如何。

  吳剛一聽時間安排得這麼緊,第一反應就是該不會要出事兒,心裏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一口應承下來找中間的聯繫人問問,就算沒有時間,也得創造出時間來。

  最開始把秦以川介紹給吳剛的珠寶行老闆,帶秦以川和荀言去酒莊“見世面”的時候,閒聊時說起一些身家不錯的老闆會約一些明星喫飯,只不過一擲千金只約到一頓飯不划算。但是現在吳剛可管不了划算不划算,只要能把自己身邊一切可能和“鬼”這個字沾邊的東西,都清理乾淨,別說一擲千金,就算送出去一半財產都無所謂。

  錢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被那些邪性的東西纏上,命都沒了,要再多的錢,也不能燒了帶進地府去。

  所以這次吳剛怕祁倩不同意見面,便和中間人交代,自己可以投資一部網劇,給祁倩安排一個重要的角色,題材類型祁倩可以隨便挑。

  有投資人肯花錢捧,對娛樂圈底層摸爬滾打的小演員來說,不亞於中了一張彩票,畢竟只要有機會演,戲播了之後,就有一定的概率紅。

  所以吳剛的條件開出去不久,中間人就回過來電話,說祁倩同意和他們見面,但是地點得由她自己定。吳剛問了秦以川的意思,秦以川知道這姑娘的自保意識還不錯,當然沒別的意見。

  這麼一來,時隔不到半個月,他們又一次進了珠寶行老闆帶他們路過的酒莊。

  或許是因爲現在時間還早,酒莊雖然開着,但裏面除了工作人員,就只有祁倩一個客人。

  祁倩選擇的座位仍然是她們往常談合作的時候坐的角落,坐下之後,周圍的綠植能遮擋住外面大部分的視線。

  吳剛和他拜託聯繫祁倩的中間人朋友見面之後,寒暄了兩句,吳剛就有話直說,說他這次來,是因爲自己的兩個重要朋友要見祁倩,那個中間人大概以爲秦以川和荀言對祁倩有興趣,就以一副瞭然的姿態,和吳剛一起坐到了距離較遠的位置。

  周圍安靜下來,只剩下秦以川荀言和祁倩。

  與祁倩面對面相處的時候,荀言的重瞳開得隱晦,這一次的祁倩和上次已經有了很大的不一樣,她腳上的紅繩色澤更鮮豔了一點,當荀言的重瞳開啓時,能看得見她身後已經出現了一個相對完整的人影,現在還看不見五官,只能從形態上看出來是個女人。

  附在祁倩身上的這怨靈,比上次見面要強盛許多。荀言的聲音有點冷。

  荀言:“你和它是怎麼共存的?”

  祁倩:“什麼共存?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荀言:“你認識洛棠嗎?”

  祁倩:“不認識。”

  荀言:“你知道鬼門嗎?”

  祁倩攪拌咖啡的勺子稍微一頓。

  荀言:“那就是認識了。”

  祁倩:“你們今天約我見面,就是爲了聊這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題?如果是這樣,我的時間有限,恕不奉陪了。”

  祁倩站起來就要走,只是剛一轉身,殺氣逼人的刀刃已經落在了她的脖子邊。

  遠處的吳剛剛好面對着他們,見此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震驚得瞪大眼睛,他對面的中間人見他神色有異,也想本能扭頭過來看,被吳剛眼疾手快把頭掰回去,

  吳剛:“哎喲,我這眼睛裏面怎麼好像進沙子了?老周你快幫我看看,太難受了。”

  中間人雖說疑惑這地方怎麼會有沙子,但注意力成功被引到了他身上,沒有顧上看自己身後,祁倩一瞬間變化的臉色。

  祁倩的長相和打扮,一直都是往人畜無害這方面靠的,不知道是性格相關還是經紀公司刻意打造的人設。

  可就在荀言的昆吾刀攔住她的時候,這張相當鄰家妹妹的臉猛地劃過一絲猙獰,隱約看去,分明是另一個人的與她融合後的五官。

  秦以川一直坐着沒動,祁倩臉上的變化,被他完全收在眼底。那張陌生的臉與祁倩重合的時候,卻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眼熟。

  他應當見過這張臉,可是具體在哪裏見過,他又想不起來。

  荀言:“我再問你一遍,你身上的這個怨靈是誰?你們是怎麼做到共存的?誰教給你們的法子?”

  陌生的猙獰過後,屬於祁倩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恐懼的神情。

  祁倩:“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秦以川用沒受傷的手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秦以川:“異控局的,正規工作人員,專門負責處理,你這種情況。”

  祁倩:“我沒聽說過什麼異控局。”

  秦以川:“沒聽過異控局,那東洲倉庫有沒有人和你提過?或者說,你背後那個人,有沒有提到過姓秦的和姓荀的兩個人?”

  祁倩不說話。

  秦以川:“那就是有人提過了。”

  祁倩:“你們要做什麼?”

  秦以川:“剛纔已經問了你好幾個問題,我們今天還有其他事要處理,所以我們最好不要彼此浪費時間。”

  祁倩沉默了好一會兒。

  祁倩:“我也不知道她是誰,在我經歷過一次意外事故,搶救甦醒之後,它就已經在我身邊了。那個人我沒見過臉,始終戴着口罩和帽子,我只能猜到她是個女人,年紀很可能在三十到四十歲左右,除此之外,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秦以川把倒賣學生魂魄的郭志紅的照片翻了出來,給她看。

  秦以川:“和這個人像嗎?”

  祁倩很認真地看了照片好一會,最終搖了搖頭。

  祁倩搖頭道:“不是她,那個人的瞳孔顏色是黃褐色,和這個人的有很大的不同。”

  秦以川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這其實是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郭志紅雖然有些手段,但是最多也就是能製作些怨靈倒賣,她背後的靠山只是洛棠養着的一隻山貓成精,如果是接觸祁倩的人郭志紅,洛棠就完全沒有必要交代他去挖祁倩背後的人的底細了。

第285章 真正的西王母

  秦以川:“你能聯繫到那個女人嗎?”

  祁倩搖頭:“我只見了她兩次,第一次是她救了我——我聽醫生說,那次意外我本來會死亡,能活下來是奇蹟,但是我能隱約猜出來,應該就是她救了我。”

  秦以川:“第二次是什麼時候?”

  祁倩:“是她把紅繩給我的時候。”

  秦以川:“她給你紅繩幹什麼?”

  祁倩:“我也不知道,她說是能替我續命。”

  荀言:“你能感應到紅繩上的東西嗎?”

  祁倩:“最初幾個月不能,但是後來慢慢的我就知道了她的存在,甚至最近,有的時候我已經可以看見她了。”

  秦以川:“你不怕嗎?”

  祁倩:“最初是害怕的,但是後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我們逐漸變成一個人了一樣,總能對她產生親近感,也就不怕了。”

  荀言:“你能讀到她的記憶嗎?”

  祁倩的眼神非常微弱地閃爍一下。秦以川知道荀言這話是問對了。

  荀言:“她是什麼來歷?想要復活的目的又是什麼?”

  祁倩:“你怎麼知道她要復活?”

  秦以川:“不爲復活,這麼大費周章,難道讓她出來旅行的?”

  祁倩:“我只知道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們雖然有一些情緒上的感應,可也就僅此而已了,她現在的思維還停留在比較懵懂的狀態,我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她應當在找什麼東西,可是再具體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一說思維處於懵懂的狀態,秦以川本能地想起鋼鐵廠的意識,那時候他們對這種意識的瞭解很湵。佑|下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它雖然有意識,但是還停留在相當原始的狀態,有點像才能聽懂簡單指令的幼犬,和祁倩的這種描述不侄稀�

  秦以川有點頭大,但隨後又覺得不太可能。

  就他目前接觸到的所有意識來看,它們都不能離開誕生地而獨立存在,在龍骨地那看到的石像有點特殊,但其實水井底下本來就一直延伸到了龍骨地,所以意識凝聚成實體之後,存在於龍骨地的山腹也完全說得通。

  祁倩的行動範圍可不侷限於某一個建築之中,甚至不拘泥於一個城市,如果她身上共生的是意識,那這個意識得比黃泉還要強大的多,洛棠也不可能查不出來。

  祁倩的命格並不特殊,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她被選中很可能只是一個巧合,但是她和救她的那個女人無法聯繫,也沒有辦法和身上的魂魄——姑且就先定性爲魂魄——沒有辦法和它溝通,這樣一來,想要查清楚對方是誰、有什麼目的,就不太容易。

  秦以川:“你的眼睛能看出來她身上那東西有什麼特殊的嗎?”

  荀言的瞳孔顏色更深,已經變成了純正的黑色,像染了一層濃墨,當他盯着祁倩看的時候,祁倩不由自主地打心底裏覺察出一種驚恐。

  她死死抓着椅子,剋制着自己想要逃走的慾望。

  這種恐懼和想要逃走的直覺,不僅來源於她自己,還包括寄生在她身上的那個人。

  昆吾刀微微顫抖起來,秦以川不是刀主,很難分辨昆吾刀的狀態是不安的警告,還是興奮的錚鳴。

  重瞳的力量,在不知不覺中與日俱增。

  寄生在祁倩身上的魂魄慢慢浮現出來,與剛剛的一閃而逝不同,她和祁倩的臉完全重疊,彼此淡化、融合,祁倩的五官在緩慢被改變,最終呈現出一張似是而非的臉。

  祁倩腳上的紅繩啪的一聲,斷裂開來,而祁倩的眼睛,也逐漸變成了硃砂般的紅色。眼神時而驚恐,時而冷漠,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貴氣,破天荒地讓秦以川體會到一種被人居高臨下俯視的感覺。

  荀言:“西王母。”

  這是真正屬於西王母的魂魄。

  秦以川:“魂魄不全,只是其中一部分。能掌管崑崙山那麼多年,當真一點都不簡單。我們最初遇到的西王母傀儡只是她爲自己準備的後路之一,那種法子行不通,她又幹脆將自己的魂魄分割成一個一個的碎片,寄生在普通人身上,到最後與別人融合,她就可以分裂成無數個自己,從而實現另一種意義上的復生。”

  荀言:“祁倩不知道那個女人的來歷,但是西王母的魂魄未必不知道。”

  秦以川:“你想搜她的魂?這有點冒險了吧?”

  荀言:“我需要你幫我。”

  秦以川:“怎麼做?”

  荀言:“讓我和西王母結魂契。”

  秦以川想都沒想立刻拒絕了。

  秦以川:“不行!這老太婆手段防不勝防,你和她結魂契,就有可能反而被她控制。”

  荀言:“我有分寸,她現在只是一個還沒有完全休養好的殘魂,不是我的對手,只要將這縷魂魄控制起來,以後哪怕真的遇上她,我們也有更大的勝算。”

  秦以川:“要定魂契,也是我來。”

  荀言:“她現在走的是陰魂的路子,和黑玉書彼此剋制,稍有不慎就會將魂魄打散。”

  秦以川還想拒絕,被荀言打斷了。

  荀言:“我有分寸,你可以信任我。”

  秦以川靜默一下,盯着荀言露出了一絲奈何不得的惱火,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麼。

  定魂契不是誰都會的,重要的是有黑玉書。

  秦以川曾經把一半黑玉書給過荀言,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動用。雖說續命的時候黑玉書相當聽話,但荀言畢竟不是它的所有者,當真的催動黑玉書的時候,還是感受到一種明顯的反抗。

  秦以川握住荀言的手,脖子上的石頭光芒漸盛,將荀言和昆吾刀都徽衷趦取�

  黑色的霧氣濃厚,與秦以川的魂契截然不同,黑霧凝結成繩索,繞上與祁倩融合的西王母的魂魄。

  秦以川與一旁的鬼魂定下的魂契,幾乎都以合作居多,哪怕他佔據絕對優勢,契約也是相對平等的。但荀言的不是,他從開始,就以絕對控制者的姿態,將對方放在了聽他命令的位置。

  西王母的魂魄下意識地反抗,但是沒有用。

  她只是殘魂,根本不是荀言的對手。

  黑色的繩索束縛住祁倩的雙手,片刻後消失,對面西王母的魂魄已經變得順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