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這個時代,國家還沒有推動城鎮化發展,農村還是很熱鬧的。
十月份左右的農村,玉麥已經收完了,農活基本上告一段落,一路上過去,地裏邊全是一捆捆玉麥杆子,一羣小屁孩趁着天還亮,在田野裏邊捉迷藏,藏在這些玉米杆子裏邊,嘻嘻哈哈的。
看到我們兩個陌生人進村,皆跟羣土撥鼠一樣,一邊抽着鼻子,一邊看着我們。
我們則順着茶叢小路,進入這劉家溝村子。
卻不等我們進入村子,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陣喧囂吆喝聲。
校長擦了擦滿臉的汗水,順着聲源看了一眼,隨後說道:“好像是有人在辦酒席,立房子啊。”
第134章 七卷:塵封往事
趁着夕陽餘暉,仔細透過樹梢看了一眼,那邊的屋舍之下,的確有一堆人在那裏喫飯過酒席。
房子也不是老房子,僅是搭了個框架。
農村就是這樣,結婚死人,修房子都要辦酒席。
房子修的快要好的時候,就會擺幾桌,把之前過來幫過忙的門戶都請過來喫一頓飯。
“走嘛小師傅,過去看一眼,這邊人我應該認識,看看能不能喫一頓飯,然後再打聽一下消息。”
我點了點頭,隨後便朝着那邊而去。
“嘿嘿!老劉快來坐!”
“新房都修好了,家裏娃兒酒席好久辦啊?”
“快咯快咯,等天氣冷了,到時候再辦嘛。”
待走到近前,便見一個手拿旱菸袋的農家老漢,正笑呵呵的迎着客。
來往的人笑着打完招呼之後,便進院子落席。
聽談話,這原來是家裏小人的新房啊。
不多時,老漢抽了一口旱菸,頓時看向我們兩人。
混濁麻木的老眼皺眉良久,問道:“這兩個年輕娃兒,是哪家的小人吶?”
“嘿嘿,李叔,我是陳祥啊,小時候你還去我們村裏喫過酒的嘛。”
陳祥二字出口,老漢皺眉了片刻,頓時驚喜道:“哦!是你啊,哎喲,你可是咱們周邊的出息人啊,咱們這邊,跟你一輩子的年輕人,混的好點的,在江油這邊做點小生意,混的差的,在農村到現在,連媳婦兒都還沒娶上,打一輩子老光棍。”
“你看看你這娃,在江油教書,一路教到成都,前陣子聽說…你成爲大學校長了哇?哎喲,我們這山恰恰裏邊,還真是出了個大人物哦!”
階層就是這樣,比別人好一點,別人會嫉妒你詆譭你,一旦好到別人遙不可及的地步,便是無限的崇拜。
校長壓根都不是這個村裏的人,但這些農戶都會以認識這個人,引以爲傲。
只不過,對於如今的校長,這一系列的吹捧只會讓他感到無限苦澀。
就此憂鬱片刻,他還是笑道:“那個李叔啊,我們過來辦點事情,在你們這裏混一頓飯,要得不?”
“這頓飯有啥關係哦,兩個娃兒快進來坐。”
得到准許之後,我們便進入其中,校長很有面子,直接被安排到主位坐了下來,畢竟以校長的社會地位,也的確配得上別人這麼尊敬。
當然,校長也不含糊,聽聞李叔家裏小孩兒要結婚,轉手就包了一百塊錢紅包。
87年的一百塊錢紅包,特別是在農村,這份禮很大了。
也是因此,這家人更是把我們照顧的周到,校長也跟李老頭聊起了天。
隨着二人聊的正歡,一旁的老婦人也是好客的給我挑了一塊臘肉到碗裏。
“來小夥子,喫臘肉片片,這個季節地裏也沒啥菜。”
這是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婦人,早已是滿臉的褶子,約莫有個七八十歲左右的年紀了。
“現在日子好了啊,記得我們年輕時候,那個時候四川外邊全在打仗,我們四川這邊又出糧出人去支援前線,那個時候日子才苦嘞,能見到肉腥的人家啊,都是富貴人家。”
我回答道:“國家在前進的嘛,目前外邊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後邊日子會更好的。”
老婆婆搖頭苦笑:“我怕是看不到咯,不過啊,也滿足了,我們這一輩人,可是親眼看到國家支離破碎,然後又到新中國建立的。”
“對了,小娃兒你是幹啥的?也是跟小陳一樣,教書匠嗎?”
我想了想回應道:“我是個道士,正好跟陳校長認識,這不就一起回來一趟,順便四處轉轉嘛。”
一聽我是個道士,老婆婆頓時皺眉道:“道士?沒看出來,你這麼精神的娃兒,是個端公先生。”
“嘿嘿,我就是個學徒,出來遊歷遊歷嘛,不過話說,婆婆你們這邊…有啥比較邪性的地方不?”
我這話一出口,老婆婆面色頓時凝重了起來,她看向我警告道:“小娃娃,你可不要在我們這邊亂竄哦,我們這邊有好多地方兇的很,這麼個學徒娃兒,不要把命給丟在我們這邊了。”
一聽這老婆婆知道些什麼,我連忙追問道:“婆婆你放心,我其實就是跑出來轉一轉,想聽聽當地的奇聞異事,長長見識,還是知道深湹摹!�
老婆婆一聽我就是爲了聽故事,情緒稍緩:“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倒是可以給你講講,我告訴你,我們這邊村子邪性的很,啥子妖魔鬼怪都有!”
試問農村,應該是那種居於山林的農村,哪裏沒有幾個比較邪乎的禁地?
發生的事情大概率跟小溝村的事情差不多,什麼幾年前,村裏哪家女人被狐妖樹精給纏住了啊,哪家男人被鬼給纏住了啊,之類的東西。
如果是尋常人,聽到這些故事估計都會被驚的瞪大雙眼,但於我而言無疑味同嚼蠟。
老婦人看到我沒有預想當中的驚訝,咦了一聲。
“你這個小道士膽子還怪大嘞,這些故事可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你不害怕啊?”
我笑道:“婆婆你都知道我是個道士,這些稀鬆平常的故事,我知道的估計比你知道的還多。”
一聽這話,老婦人頓時有一種被人挑釁的感覺,要知道她在村裏講鬼故事,那可是頭把交椅的存在。
從十幾歲就開始講鬼故事嚇人,不少人家爺爺兒子孫子三代都被她嚇過,看樣子今天這是碰見硬點子了啊!
“咳咳,小夥子,有件事情我估計你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啥?”
“山仙娶親,這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吧?”
一聽總算問到正題了,我頓時大喜:“山仙娶親是啥?”
老婆婆喫了一筷子菜,繼續說道:“說起來這件事情,還是我親身經歷的事情,這山仙哪裏是什麼仙家嘛,本身就是一個死人變成的鬼怪。”
“至於老婆子我啊,最開始其實並不是這個村子的人,幾十年前,在這山溝深處,其實還有一個村子,叫落陽村,我就是這個村裏的人。”
“但也就是因爲這所謂的山仙,當時我們村裏人一夜之間全死乾淨了。”
“而我之所以能活着,只能說老天保佑啊。”
說到這裏,老婆婆表情明顯變得凝重了起來,那混濁呆愣的眼神之中,盡是對青年往事的敬畏與後怕。
第135章 七卷:前往落陽村
事情要追溯到50年前,也就是1937年67月份的時候。
四川人跟雲南人其實一樣,也有喫菌類的習慣,只是沒有云南人喫的那麼狠,但凡有點毒性的,都不會去沾。
在那個年月,一旦菌類中毒,基本上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這個月份,正是松樹林裏邊長菌類的時候,落陽村的人在這個時候,也會去林子裏邊採一些松茸,羊肚菌,除了自家喫之外,也可以曬乾了,去找鎮上收山貨的人去換一筆錢。
問題也就出在這一次,就因爲這一次幾個年輕人結伴去山裏邊採蘑菇,惹的整個村子的人,幾乎死絕!
山外圍的菌子已經被採的差不多了,村裏幾個年輕人決定往深山裏邊走,其中就有這個老婆婆。
決定好之後,揹着揹簍拿上獵槍,就往落陽村深處走。
如果有過採菌經歷的人,應該知道,只有下雨之後,松樹林裏邊纔會生菌。
幾個青年出發前天,天下了一場大雨,雨過天晴,那林子裏邊必然盡是松茸菌類。
一路往裏邊走,臨近中午,幾人已經是收穫滿滿了,但也就在準備回家的時候,一個青年突然看到,前邊有個山坡塌了,並且還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大洞。
“你們看,那邊塌了個洞嘞,走過去看看!”
本就年輕氣盛,再加上手上有槍,幾個人自然也不怕有啥野獸,如果有,那麼今天就更賺了。
但等到幾人湊過去看,這才發現這可不是什麼野獸山洞,而是一個甬道,甬道兩邊都被石板縫合的嚴絲合縫,這就算再沒見識,也能看出,眼下這是一座古墓!
盜墓僮怨啪陀校l誰誰靠盜墓暴富了,這種故事更是多的不行。
幾個年輕人一合計,順着甬道就鑽了進去,這墓不是什麼王公大墓,順着甬道一進去,就是耳室以及主墓室。
不過有些怪異的是,墓室之中的棺槨,卻跟尋常棺槨不一樣,是一座通體嫣紅的紅棺材,就跟血染過一樣。
幾人當時心裏也是有些發怵,不過想到這棺槨之中,很可能有黃金白銀等陪葬品,心中那點恐懼,也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等到幾個人將棺槨推開之後,映入眼簾的一幕,更是將腥私o嚇了一跳!
“媽呀!這死人還是活的!”
在老婆婆的描述之中,這是一具清朝官員的屍體,面容枯瘦發青,官服呈綠袍,如此來看,顯然是清朝某一個縣令之類的官員,葬於此處。
嚇人就嚇人在,這屍體都埋了幾十年,卻不見腐爛,並且屍體每一處關節,都被一根根銅釘子,死死釘在棺槨之上,呈一個大字形。
這詭異的一幕,着實把腥私o嚇到了。
“這…這個不會是犯喪了吧?”
“趕緊走吧?我聽爸爸說,犯喪的人要喫人!”
不少人皆是心生退意,但一堆人裏邊總有膽大的,特別是因爲棺材裏邊確實有好東西,一些死者生前喜歡的字畫,瓷器等等。
在幾個人的慫恿下,幾人還是將棺材裏邊的好東西給拿了個乾淨。
聽到這裏,我心裏也是有了個底了,這所謂的山仙,應該是一隻成氣候的殭屍,在清朝年間死的時候,估計屍變了,然後家裏人不願意燒,於是將屍體給鎮壓住,只是不小心被落陽村的村民,給放出來了。
老婆婆咂巴了一口酒,笑道:“我當時拿了一個玉佩兒,好東西啊,倒手一賣換了一百個漢錢呢,只是啊,命裏沒有發財的命,才換了錢,但哪知道包裏有個破洞,等走回家,錢都掉光了呵呵呵。”
我苦笑一聲:“那後來呢?”
“我們撈到寶貝,很快村裏人都知道了,然後不少人都再跑到山裏那個墓裏邊去。”
“有的人見到那屍體身上的銅釘子,就起了心思,全給拔了出來,後來我才明白,那釘子應該是防止那屍體犯喪的,這些人一拔掉銅釘子,當天夜裏,那隻殭屍就下山把全村的人全給殺了。”
說到這裏,老婆婆面目驚恐嘆息,顯然這往事有些不堪回首。
“那你是咋躲掉的?”
老婆婆說道:“就在發生這事兒的前一天,我嫁人了,嫁到劉家溝,說來也奇怪,落陽村裏出了這麼兇的東西,劉家溝一直以來卻沒事。”
“不過啊,這個山仙每過幾年,就會派小鬼抬着紅轎子,去外邊勾小女娃兒的魂,我這輩子見過好幾回,就…就昨晚上,我起來上廁所,都看到一羣鬼抬着轎子,打着鑼鼓去山下接親,邪性的很嘞!”
我晃眼瞧了瞧四周:“你們劉家溝也有不少漂亮的小姑娘,這幾年,這山仙就沒有害過你們嗎?”
老婆婆搖了搖頭:“沒有,這其實就是我們村子奇怪的地方,周邊有不少鬧鬼的地方,不論在外邊被啥子妖魔鬼怪給纏住了,回到村裏,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我聽到這裏,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這落花洞神是個殭屍,並且還是一隻很兇的殭屍,劉家溝距落陽村不過兩三里路,這幾十年,竟是沒對劉家溝下過手。
兔子不喫窩邊草?
怎麼可能?
但這東西爲什麼要捨近求遠跑去害人呢?
一路行來,這個村子也沒什麼風水異相啊?
臨到喫完飯,我便帶着校長同這家人告別,時間緊迫,魂魄不能離體太久,必須要在七天之內,重新將娟兒的魂魄還回去,過了這個時間,就算把魂魄找回來,也只有等死了。
出了人家,我們再一次來到一處分叉路口,往左邊一直往裏邊走,就能走到落陽村。
但…趁着僅剩的夜幕光輝,我們注視着劉家溝深處,這黑黝黝的原始叢林,最終還是覺得,有必要找個當地人帶帶路。
人選自然就選到了劉家溝的獵戶,最起初別人也不願意大半夜,帶着我們去鬼村轉悠。
不過耐不住校長有錢啊,眼見一百塊錢不夠,又從包裏掏出一千塊錢,原本一個敬畏鬼神的漢子,瞬間成爲一個地地道道的無神論者。
夜幕之下,我跟校長站在岔路口的歪脖子樹下等待着。
不多時,便見着一個壯漢朝着這邊走來,腰間撇着一把刀,手上拿着一杆槍。
除此之外,身後還跟着一個人,我皺了皺眉:“趙叔,你咋把你爹給帶上了?這一路上終究會有點危險,帶上他會不會…”
趙獵戶背後還跟着一個六十多歲左右老年漢子,這是他的爹,只不過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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