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其實以我的成績,完全會有更好的選擇。
不過憑我的身份,以及我乾的這一行,學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學識。
我自然也無所謂,世人追求的錢財名利於我而言,意義不大。
再過幾個月時間,我即將成年了。
經過這三年的時間洗刷,如今雖然十七歲,但我身高足足來到的一米八。
這三年時間,我一直跟師父呆在一個城市,他經管着一間紋身鋪子。
因爲小時候給我紋身這件事,這小老頭莫名其妙多了份手藝,來到成都倒是拿這件事情當成愛好了。
不過憑藉紋身,自然不可能養活兩人一妖三張嘴,紋身鋪子背地裏,還是一間陰陽鋪子,平時測字算命,這些活我們都接。
我們居於褰瓍^的一處老街道里邊,(這個時候沒有區一說,就按照現在地名寫了)
這天早上起牀,師父煙癮發了,便把我叫起來,讓我去給他買菸。
我打了個哈欠,來到一處小賣部跟前喊了一聲。
“嬢嬢,來兩盒紅塔山。”
不多時,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便笑呵呵走了出來。
“嘿嘿,九心你又來幫你師父買菸來了哇?”
“就是啊,我師父他煙癮大的很。”
“還是喊你師父少抽點菸,不過話說…上次你跟你師父說了沒得?”
我皺了皺眉:“啥?”
老婦人臉微微有些發紅,有些羞澀提醒道:“就…讓你給你師父說一說,願不願意跟我……搞對象啊?”
一聽這話,我頓時想了起來,自從三年前,我們搬到這裏來,這嬢嬢就跟着魔了一樣,把我師父給看上了。
一直以來,對我師父都曖昧的很,也不知是不是人老了眼神有問題。
不過我師父嘛,他反而還看不上,倒不是嫌棄別個,上次還給他說過這件事,當時他便一臉嫌棄的說:“不考慮不考慮,成都川話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好聽,你聽聽我們渝地川話,這龜兒才叫一箇中氣十足!”
看到嬢嬢一臉期盼的表情,最終我還是不忍傷害她這在暮年遇到的孽緣,笑道:“呃…師父他老人家說,他對你的愛,盡在不言中。”
我本以爲這話能糊弄過去,但誰料這嬢嬢並不是我臆想當中的傻白甜 ,聽到我這話,當時就變臉了。
“盡在不言中?哎喲,你這個師父纔有意思喲,就是不願意公開承認,還想跟我搞對象的意思嘛?”
“虧我還以爲你師父是個正直人,原來是這麼個老不要臉的東西!”
“嬢嬢我走了,我…我啥子都不曉得!”
“你小子回來!”
見沒把師父把屁股擦乾淨,還把他人設給搞崩了,我逃也似的,便朝着歸途狂奔而去。
就這樣狂奔了一里路,來到樓下邊,我這才氣喘吁吁的坐在石凳之上,點燃根菸緩了一會兒。
吐了口煙,抖了抖菸灰,緩過氣兒來之後,我這才準備上樓。
但也就在此時,我眼神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眼下坐在髮廊裏邊,一個髮廊大哥正在一旁拿着色板,給他介紹着髮色。
我皺眉一看,我日,這不是李煙姐姐嗎?
咋又去整頭髮去了?
“嘿嘿,妹妹,你絕對是我們這個店開業幾年來,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娃娃了。”
“這個板栗色適合你,染出來肯定好看的很!”
“還是上次的意大利進口產品,三十塊錢。”
我走進門,便見髮廊大哥正滔滔不絕的給李煙姐姐推銷着。
李煙姐姐終究是個女妖,活了一千年,也遭不住這麼一通猛誇啊。
一來二去,就交了錢,髮廊大哥帶上手套,就開始操作了起來。
“李煙姐姐,你上月才染了頭髮,又染啊?還三十塊錢,我日,你出手真闊綽。”
一聽我這話,李煙姐姐白了我一眼。
“你懂什麼?這個小弟弟是成都的時尚美髮總監,她給我說過,女生一月染一次,很正常不過的,別人這個產品是哪個意啥利進口產品,貴一點很正常好吧?”
我看了眼這間不到十平方的小店。
又看了眼這個挺着肚子,肥嘟嘟一臉油膩的髮廊大哥。
時尚?總監?!
現在美髮路子都玩這麼野的嗎?
最主要的是,李煙姐姐竟然他媽的信了?
不過很快,我看到李煙姐姐染頭那一臉享受的表情,我這才反應過來,這並非李煙姐姐容易被騙。
分明是單純的癮大!
髮廊大哥的這些話,正好讓他有了一個月染一次的藉口!
尋着沒事兒,我索性坐在髮廊裏邊等李煙姐姐染頭髮。
這是一箇舊思想與新潮思想發生碰撞的年代。
坐了半個小時,有不少年輕男女跑到髮廊裏邊來染頭髮。
在這個時代,敢染頭髮,說實話勇氣還是比較大,舊時代過來的那一批老人見到了,總是免不得要指指點點,說一些諷刺話。
比如我師父就屬於那一批思想保守的人,我那天看李煙姐姐染的有意思,也想試試,李老頭聽說我要染頭髮,直接撂下句狠話:你染嘛,染完回來我把你腦袋給剁了。
幾個打扮流裏流氣的青年又走了進來,他們手上還捧着個播放機。
這個時代能隨身攜帶這些電子產品,足以說明家庭優渥。
一邊走,幾個人還睡着播放機裏邊節奏輕快的音樂蹦噠着,一臉的沉醉。
“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誰!能!代!替!你地位!”
幾個青年見人多,便來到我身邊坐了下來,但就算坐下,仍是忍不住心中的躁動,一臉享受的跟着播放機裏邊的音樂搖擺。
這歌的確好聽,就算是我,也忍不住跟着節拍抖起了腿。
“兄弟,這是什麼歌啊?這麼帶勁?”
青年看了我一眼,壓抑道:“不是吧?哥老官,張國榮的歌,你都沒有聽過?Monica啊?你是不是才從石頭裏邊蹦出來的哦?”
這話一出口,周邊的年輕人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這些年輕人只是輕狂,雖然在嘲弄我,但並沒有惡意。
我淡淡一笑,便不再理會。
這些年,從香港那邊過來的名人我可是見過太多太多了。
其中有不少小明星爲了出名,跑過來算命改命。
有的甚至爲了揚名,不惜把一輩子的好吣墼谀鞘畮啄辏▊�風水冢逆天改命。
聽說,今天就有個香港的藝人,準備過來拜訪師父,這個香港藝人不是很出名,但卻是香港鼎鼎大名的武打明星洪金寶推薦過來的。
也不知道是誰,之前在電影裏邊見過沒有。
不知道親自前來找師傅準備求什麼事情。
第106章 五卷:卑微的男人
就這樣一直過了一個小時,李煙姐姐上完色之後,洗完頭,便再次回到理髮凳子上。
不過這位成都時尚總監還沒有吹幾下,一旁等候許久的幾個年輕人,便耐不住性子催促了起來。
“老闆兒,還要好久哦。”
“小夥子們,莫急馬上。”
“那個妹妹啊,這個樣子,我先給他們上完色,再過來給你吹頭髮,可以不?”
老闆一臉的討好,李煙自然是不會去刁難別人,於是,老闆又着急忙慌的去跟那幾個年輕人操作起來。
至於我,見李煙姐姐這腦袋還要等半天才能弄完,有些不耐煩,起身便準備回家。
李煙姐姐見我要走,皺眉道:“你走哪裏去?馬上就好了,你這瓜娃子等着我啊?”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都等你一個小時了,你這個女人一天事情多麻了,我回家看小說去了。”
“別人老闆兒正忙,你過來幫我吹一下澀?”
一聽李煙姐姐又開始使喚我幫她打雜,我有些怒火道:“要吹你自己吹,這三年使喚我就跟使喚孫子一樣,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真以爲我沒得脾氣是不是?”
這三年時間裏,其實我並沒有跟師父常住在一起,師父大部分時間都在紋身鋪子裏邊待著,而我則跟李煙姐姐住在這巷子裏邊。
他媽的,這女人之前在農村還好,沒見過外邊的花花世界還挺樸素,特別是第一次來到成都這邊,頓時被外邊的花花世界給吸引了。
師父每個月會給我們一筆零花錢,因爲我命裏無財的原因,保管權全在李煙姐姐那裏。
好傢伙,每個月落在我手上的錢,只有十分之一,剩下九份全被她拿去賣衣服,染頭髮去了!
我他媽的連抽菸都還得自己買旱菸葉子,剁碎了自己用宣紙卷!
不僅如此,她那一大堆衣服,全是我洗!
我再怎麼也是個男人,馬上都十八歲了,今天說什麼,也要爭取我本應該有的人權!
我這一聲,整個店裏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眼神都有些震驚。
我嘴角浮過一絲邪魅的冷笑。
呵呵!這纔是男人該有的樣子嘛!
李煙姐姐也震驚了,她屬實沒想到今天我脾氣這麼大。
緊接着她只是瞪了我一眼,沉聲道:“我叫你過來幫我吹頭髮。”
“自己吹!我回家了!”
說完,我就準備跨門而出,但緊接着背後又傳來李煙姐姐的聲音。
“老子數到三。”
“一。”
“二。”
…
十多分鐘之後,李煙姐姐一邊抓着被吹的蓬鬆的頭髮,一邊一臉閒散的出了門。
至於我,在店裏一腥司渚浒叶渲校腋爬顭熃憬愠隽梭尷取�
其實說實話,我並不是怕李煙姐姐而才她吹頭髮。
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爲姐弟情深,念及這情分,臨到她快數到三的時候,我幡然悔悟了,弟弟不就該給姐姐吹頭髮的嗎?
店裏的這些凡人們,他們只是看到了表象,所以才嘲笑我,他們並沒有看到表象之下,真正的情感內核。
呵呵,算了,不理會他們。
“瓜娃子,你看看姐姐這個髮色好不好看?是不是顯得皮膚特別白?”
就在我沉思的時候,李煙姐姐忽然轉頭看向我。
說實話,她染了好幾年的頭髮,每次不都是這個棕色嗎?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每次都覺得變化特別大。
我哪裏敢說不好聽的話啊,上次就說了句不好聽的話,差點沒一腳踹死我。
“好看好看,白的…就跟女鬼一樣。”
“爬開!”
李煙白了我一眼,隨後便繼續歡快的朝着紋身鋪子走去。
說句實話,李煙姐姐的審美跟衣品都十分高。
三年過去,他早就將之前那一身農婦裝扮脫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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