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江月眠身爲同行,自然是知道,王晴天收了這麼一隻蠱王意味着什麼,忽然就一躍成爲雲南最有實力的蠱女了。
“王姐,這下你可成爲一等一的蠱女了。”
王晴天欣喜之餘笑道:“權鬥之中,永遠不存在個人英雄主義,一個人再厲害也沒用,所面對的,畢竟是一個勢力。”
聽到王晴天這話,江月眠蹙眉道:“這樣啊。”
“不過肯定有大用啊,只是作用更多的是一個象徵作用,就好像古代王朝的印璽一樣,我有了蠱王,雲南這邊巫蠱各個苗寨,纔會認同我是新一代雲南藩長,這個象徵作用,遠遠比自身武力提升的作用,要大的多。”
我當下也是點了點頭:“晴天說的對,既然現在蠱王認主了,我們趕緊去哀牢山那邊吧,看看你那位前輩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第1101章 四十一卷:進哀牢山
時間也是無限接近於千禧年了。
儘管還有幾個月,但我能深刻感受到,厄咄藚s,我的大哂忠獊砹恕�
收拾好之後,在這一天秋陽初升之時,我們坐上客哕嚕愠虐Ю紊椒较蚨ァ�
在客車之上,朝陽順着窗戶灑了進來,我坐在窗前,注視着眼之所過的千山萬景,隨後便從包裏掏出師父臨別時給我的信,還有最後的那一張合照。
即便過了這麼久,但等看到過往留存下來的回憶之時,我還是忍不住眼眶一紅。
如果自己能早一點成熟些,把一些問題看的透徹些……
我沒有再想下去,只是緩緩將照片給收了回去。
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或許必須有點遺憾才能算完美吧。
哀牢山脈是很遼闊的,有着綿延數百公里的地域幅度。
在這一片地方之中,聚集着很多苗人,其中習用巫蠱之術的苗人足足一兩萬之多。
而這些苗人全都是從九黎苗寨之中衍生出來的支系血脈,除卻九黎苗寨的嫡系,這些支系分爲八方派系。
九黎苗寨處於中心地域,而這八大苗寨則分佈在哀牢山脈四處。
這是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也是爲什麼,楊姨一死,地方上的苗寨會着急忙慌的來爭奪寨主的位置。
但凡雲南正統巫蠱苗人都需要聽從這邊的調令,這還只是哀牢山脈這邊的幾萬人。
等我們下車,進入山嶺地帶,王晴天便直接把自己鑽進行李箱中,然後讓我們拖着進去。
我也很理解這樣,因爲如果是我此時回到四川一些地方,同樣要這樣,因爲自身的存在,嚴重威脅到了造反派的統治。
一旦被發現了,肯定會被追殺的,更何況雲南這地方,也分不清這人是不是蠱女。
我們順着林間小路一直走着,等路過一處叫二孃山的地方,王晴天這才讓我將其給放了出來。
他鑽出來長長呼了一口氣,隨後看向我說道:“過了這地方就是那前輩的地盤了,即便被看見了,也沒事兒。”
我注視着前方的羣嶺萬山,隨後詢問道:“這前輩是誰啊?”
“是楊姨的姐姐。”
“啥?楊姨還有姐姐?”
王晴天扔掉行李箱,一邊朝前邊走着,一邊說道:“對啊,別說你不知道,我也是在逃亡那段時間,才知道這人的,楊姨這個姐姐,當年跟楊姨有矛盾,爲了爭奪雲南藩長的位置,被楊姨給打敗了,後來出走外地,也是近些年楊姨出事兒了,纔回來的。”
我聽到楊姨過往竟然還有這樣的經歷,不免問道:“這個靠譜嗎?有矛盾還能幫你?”
王晴天抿嘴笑道:“肯定會幫我啊,畢竟是親姐妹,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就算再有矛盾,也不可能眼看着整個雲南,被外人給搶走了。”
聽到這解釋,我當下也是認同點了點頭。
“這就好。”
說罷,我們一行人便快速朝着前方綿延不絕的山中而去。
就此從早上一直走到下午四五點左右,我們站在一處山腰位置,總算是見到前方山坳之中的一道道炊煙,以及苗人修建的屋舍居所。
這便是八大苗寨之一的蛇寨,在九黎苗寨之下的苗寨,全都是以各種常見的蠱蟲毒物來命名的。
苗寨之中的人並不多,總共只有幾十口人,不過在其中居住的苗人都是十分有份量的,全都是楊姨姐姐這邊的家族人。
如果真要理解的話,這一座苗寨,相當於一片地區的政府機構,周邊蛇寨的族人們有什麼事情,都需要通過這邊允許纔行。
不多時,我們便來到蛇寨門口,寨子其實跟尋常苗寨差不多,我們纔來到寨子門口,便見着兩個才割完豬草的婦女上前問話。
“你們兩個年輕人,是迷路了啊?”
王晴天也不廢話,直接將包裏的蠱王叫到肩頭。
“咕咕咕!”
這蠱王只是叫了幾聲,原本還在寨子外閒散的幾個人,頓時就跪在了地上。
“我是新一代蠱王,帶我去見你們蛇寨的寨主。”
“好好,蠱王你這邊來。”
說着,二人直接放下揹簍,便直接帶着我們進了寨子。
看到這一幕,我不免放下了心,因爲這就說明,這邊的尋常苗人,是認蠱王的。
怕就怕這邊的人不認這個,要是這樣的話,即便有個蠱王,那也是屁用沒有。
順着苗寨之內的青石臺階,我們來到了村子的最深處。
在這裏,一間規模明顯比尋常屋舍精美很多的吊腳樓便出現在我們面前。
而在門外,此時正有一個老人在剝着玉米,看到這倆婦女匆匆跑了過來,疑惑道:“咋了?”
“蠱王來了,這位是新一代蠱王。”
這話一出口,這男人登時便注意到王晴天,下一刻便準備跪在地上,但很快,王晴天便一把給抓了住。
“爺,我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就不要搞這些俗套的了。”
這老人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咋行,你是新一代蠱王,我得行禮啊。”
“不用不用,楊婆呢,事情我全都辦完了,現在來找她商議事情了。”
“我姐姐這會兒在屋裏,你進去吧。”
“好。”
說完,我幾人便進了屋子,這才進入堂屋,便見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戴着眼鏡兒,坐在那裏繡着鞋墊。
除了這個老婆婆之外,還有一個獨眼的兇老頭。
這倆老人很是協同的抬頭看向我,隨後對着我就是一笑。
“九娃,好久不見啊。”
“你這龜兒子,上次走了,都不曉得跟我們說一聲是吧?”
我此刻直接懵了,這倆人我實在是太熟悉了,因爲這不就是我在貴州混跡的時候,遇到的獨眼龍王爺跟那個楊婆嗎?
楊姨的姐姐,竟然是他!?
“九心哥,你們認識?”
我愣了良久,這才支支吾吾說道:“這…這何止認識啊,熟的很,之前有一段時間在貴州,一直在楊婆屋檐下邊混飯喫。”
“啊?”
別說是我,此時王晴天也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第1102章 四十一卷:再見楊婆婆
我頗爲震驚的盯着眼下這個老婆婆,一時間想起過往的經歷境遇,也是忽然覺得,當時生活中的一些細節,確實能說明,這楊婆是一名蠱女,只是當時在貴州,我並未去注意。
王大爺瞧見我一臉的驚訝,當下也是說道:“別說是你了,我都被騙了這麼多年,也是最近才曉得,你楊婆還有這麼個身份。”
我說道:“這個,確實有些意想不到。”
楊婆眯眼笑了笑,緩緩說着:“說起來,九心你跟我們楊家,是真的很有緣分,少年時,遇見我妹妹,到了青年時,又遇見了我 ”
我一臉尊敬道:“這…確實是挺有緣分。”
說完,楊婆又看向王晴天:“晴天啊,蠱王活過來認主了?”
王晴天點了點頭,隨後便見着那隻蠱王再一次,從袖口之中爬了出來。
看到這隻蠱王,這楊婆頓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真的是,奪天地造化的靈物啊,這可是現今雲南唯一的一隻蠱王了。”
王晴天繼續問道:“楊婆,那接下來,我們該咋辦?”
“不急,先喫飯,等喫完飯了,再聊這件事吧。”
說完,楊婆便負手招呼着外邊子孫後代做起了飯。
在這個空閒時間裏,我也是趁着機會,跟倆老人聊起了過往的一些事。
對於當年跟自己妹妹起爭端這件事,楊婆並未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輸給自己妹妹,沒臉再在雲南這邊待了。
後來遠走貴州,但沒想到被當時還是土匪的王大爺給綁了,儘管蠱術厲害,但再厲害的蠱女也抵不過槍啊。
然後王大爺雖然是土匪,但對她確實也好,想了想便在貴州安定了下來。
這幾十年來,也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當地土家族的姑娘。
本以爲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但沒想到,就在八年前,楊姨找到她了,將自身處境給她說了之後,楊婆爲了保護楊家的統治,又回來了。
在火堆之前,我聽完楊婆這一番經歷,當下也是忍不住回應道:“沒想到楊婆你早年還有這種經歷。”
楊婆一邊納着鞋底,一邊說道:“年輕的時候,或許還想爭強好勝,現在要是允許的話,我是真不想回來,但沒辦法啊,老二她死了,就留下這個獨苗,雲南這一片的玄門事宜,自古以來就是我們這一脈的治下,可不能被造反派給奪了。”
說到這裏,廚房之內的炒菜聲也停下來了,楊婆放下鞋墊,隨後招呼着我們:“先喫飯吧。”
一共做了兩桌菜,其他人全部被安排到外邊去了,唯獨我跟王晴天在屋內同楊婆坐着。
楊婆一邊給我們發着筷子,一邊說道:“雲南蠱術正統,不過哀牢山這九大寨子,儘管現在的寨子,都明着順從了造反派,但事實上,也並不是鐵桶一塊。”
我聞言問道:“這話咋說?”
“絕大部分人,其實都是認根兒的,如今這偌大的哀牢山九寨,全都是由晴天師父這一脈祖上一點點繁衍出來的,他們的內心,始終只承認晴天是正統,只是現在造反派勢強,正統沒有出面,一些寨子沒有主心骨,只能遵從。”
我點了點頭:“之前進寨的時候,就看出來了,蠱王一出現,寨里人都打心底認同晴天是九寨的蠱王。”
楊婆一邊給我們夾着菜,一邊說道:“所以啊,只要晴天有蠱王,到時候以我們蛇寨爲中心,直接以九寨蠱王的身份發出命令,很多人肯定會再一次脫離造反派,迴歸正統的。”
我一聽到這話,忽然想到明朝朱棣的那段歷史。
怪不得朱允炆跑出去,即便朱棣大權在握了,還費盡心思的想找到他,想要給殺了。
怪不得歷朝歷代的造反皇帝都想要得一個正統的虛名,原來這個虛名這麼重要。
不多時,楊婆又繼續說道:“等明天我就會開始着手安排這事情,只要有晴天跟蠱王在,這件事兒,很快就會平息的。”
王晴天點了點頭,隨後又看向我。
“那楊婆,九心哥那邊的事兒咋辦?你也幫忙想想辦法嘛。”
楊婆在火光中,幽幽看向了我,沉默了片刻後回應道:“九心這事兒,就比較難辦,四川那邊跟雲南這邊不一樣。”
我見這老婆婆犯起了難,隨後說道:“這個您老人家不用擔心,我自己這些年其實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你們這邊幫忙出一下力就行。”
至於爲什麼說,我這邊的情況不一樣,實在是因爲那趙玉風這些年謩澋暮谩�
這個趙玉風當年把其他派的領袖人物全殺了,四川所有玄門的勢力悉數抓於一手,早已是把權力穩穩拿在手上了,更何況在上邊,還有政治勢力幫他撐腰。
放眼各行各業,真正能一手抓住一個羣體的強權角色都不差,所以真正想把之前的東西奪回來,過程會很難,不過好在之前已經把局面布好了,無需太擔心。
但誰知道,就在我沉思之時,楊婆卻是突然說道:“這事兒,我們怕是幫不了你。”
我一聽這話,詫異道:“可是…楊姨當時讓我來雲南找你們求救的呀。”
楊婆放下筷子,緩緩說道:“眼下我們談論的事兒,大小算得上政治了,關乎着我們雲南苗寨幾萬人的利益,怎麼可能涉及到私人感情呢。”
楊婆這話說的很明顯了,意思也就是說,幫了我沒有半點好處,何必幫我。
儘管有些無情,不過很快我也接受她這言論了。
別人也確實不可能因爲私人感情,帶着身後的族人給我的仇恨買單。
但云南這些苗寨力量太大了,我必須要得到他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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