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冷承澤嘆了口氣:“讓江月眠給你說吧?”
說完,江月眠便將這些天得到的情況,給我說了一遍。
“這事兒,還是我們無意間發覺的,眼下九江已經住不了了,然後因爲要買一些東西,我們之前就在南昌撫河邊上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我包裏邊的蠱全都不見了。”
聽到這裏,我面色頓時一凝:“蠱全跑了?”
“沒跑,我當時在屋裏到處找,畢竟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殺人了,要是被普通人遇見,那可就造孽了,但等到後來,我這才發現,所有蠱全都跑到屋頂上去了。”
聽到這話,我頓時明白江月眠的意思了,昆蟲動物這些東西智力雖然不如人,但老天爺同樣賜給他們一種本領,也就是感悟周遭的山河炁象。
特別是像漲大水,往往蟲子爬到哪裏,這場水大概就會漲到哪一個位置。
“我們看過那些蟲子的大概高度了,不過那畢竟是這邊的主城,即便水再大,也不可能對這一座城產生什麼影響,因此水流的大概高度,剛好能把撫河那些橋給漫了。”
“淹橋淹橋,這個怎麼看,都像是走蛟的特徵啊。”
走蛟的時候,蛟龍總是需要渡過一些橋樑的,但有一個特點,蛟不能過橋下,得走橋上,這個時候,就需要施法漲水勢,把橋給淹沒了纔行。
“的確是走蛟的特徵,不過這一次怕是走龍。”
“啊?走龍?”
“你跟我回一趟南昌,我讓你瞧一瞧這次水災的罪魁禍首。”
說着,冷承澤便再一次朝着回程而去。
我屬實是被冷承澤那話給整懵了,蛟是爲了成龍才走,既然都成龍了,還需要走什麼蛟?
懷揣着疑惑,我跟着他來到南昌市中心的一處叫萬壽宮的地方。
因爲如今的大洪水,這個景區之中也沒有什麼人,我這邊才一步走進去,便猛的感受到一股很強烈的道場氣息。
“這萬壽宮到底是什麼地方?”
冷承澤一邊走,一邊說道:“道門大能,許遜的道場,也就是那位白日飛仙的許遜。”
聽到這大名鼎鼎的名字,我當下也是爲之一振,要知道,這一位可是傳說中的四大天師之一。
也是目前歷史上,真正記名在冊,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人物,活到138歲的那一年,自己飛昇,家裏的子孫豬狗全全隨他仙去,十分的傳奇。
“我之前一直追蹤,發現就是這個地方出了問題,其中有一口鎮妖井,如今已然是快要掙脫出來了,也是這一次水災的罪魁禍首。”
“鎮妖井?”
不等我說,便隨着冷承澤走進殿中,隨即便見到一口古井。
在這一口古井中央,有一根鏽跡斑斑的盤龍鐵柱,上邊還連着九根十分粗大的鐵鏈。
九根鐵鏈順着沒入井下渾濁的水中,看着真的就好像束縛着井下的什麼東西一樣。
只不過有一點的是,九根鐵鏈,已經有八根斷裂了,獨剩下最後一根還搖搖欲墜着。
“這個是,鎖龍井?”
“對,這是當年許遜天師的手筆,已經將這條邪龍鎖在這裏一千多年了,不過最近這些年,南昌的這口鎖龍井,也開始出問題了,鐵鏈一根根的斷裂,眼看着這頭妖龍又要跑出來了。”
我聽到這話,也是有些不可置信。
“這可是道門宗師,許遜的道場啊,一頭妖龍,咋可能跑的出來?”
“可以用外來的一些東西,破壞許天師的道場啊,這股天師的炁給破壞了,這地方也不像龍虎山那邊,伏魔井有高人盯着,此消彼長間,它也就可以在下邊掙扎破壞了。”
冷承澤這些天一直在這裏研究這個鎖龍井,他所謂的用外來的一些東西破壞,實則也就是拿人的怨氣來干擾污染這地方的氣象。
最開始出事的時間是1991年,當時萬壽宮這地方忽遭了一場大火,直接燒死了幾百號人。
這並非是一場普通的火災,即便到現在都沒有尋到火源是在哪裏,那天這地方就好像是突然着火了一樣。
而真正的詭異之處在於,在火災發生的前幾天,這邊來了一個乞丐和尚。
這乞丐和尚就好像能預知未來一樣,火災爆發的倒數第二天的時候,這和尚出現在附近,然後拎着個盤子一個勁兒的敲,一邊敲,嘴裏一邊喊着邊盤邊盤兩個字。
等到了火災發生的前一天時,這個和尚還是在這裏繼續敲,敲盤子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嘴裏則不斷喊着邊盤邊盤兩個字。
突然出現的這個乞丐和尚,他是預知到未來的,估計是某個得道高僧遊歷四方恰巧路過這裏了。
至於和尚嘴裏這兩個詞是什麼意思,換做江西這邊的土話,最開始喊的邊盤,其實也就是開始搬的意思,至於最後一天喊的快盤,也就是趕緊搬的意思。
天機不可泄露,這些人也不可能把話說的太明白,只能用一些暗話來提醒這些人,聽懂了搬走了,也就說明命不該絕。
至於聽不懂的,或者聽懂了不信的,也就不怪他見死不救了。
事情到了最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聽了這流浪和尚的話,躲過一劫,而居民區中的絕大部分人,全都死在這一場火災之中。
第1018章 三十七卷:深山人家
聽完這萬壽宮在當年竟然還有這樣的一番故事,我不免有些好奇。
隨後注視着眼前這一口鐵鏈交錯的古井。
“你的意思是,那一場火災是這下邊的蛟龍乾的?”
“說不準,不過自從1991年之後,地方上就開始有變化了,鐵鏈一根接着一根的斷裂,在十天之前,又斷裂了一根,如果這一場大洪水不及時處理了,整個九江南昌屍橫遍野,積攢的那一股怨氣,很可能會把這最後的一根鐵鏈給徹底壞了,然後妖龍跑出來,這一場災禍怕是還要再上升一個層次。”
我聽到這裏,也是明白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可是,這妖龍無論是怎樣的兇悍,終究是被封印住的,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引發出這麼大的一場洪災?”
冷承澤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我認爲,問題很可能還是在九嶺山脈那一片地方里邊,那天你走之後,我同月眠去過九嶺山脈邊緣,是能清晰感受到這山脈之中妖氣縱橫,應該是有別的東西在後邊推波助瀾的,兩者之間,屬於互幫互助的一個關係,它們幫妖龍突破封印,妖龍出世之後,再幫它們什麼。”
“問題還是在九嶺山脈裏邊嗎?如今情況這麼緊急,今天就進去看看吧,到時候什麼都清楚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帶上東西我們進山吧,留給我們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說完,我們背上必需的東西,便朝着九嶺山脈方向而去。
江西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這一次遇到龍其實也不意外,這地方水脈縱橫,相比之下,也就比有云夢澤之稱的湖北差一些。
因此,這地方自古以來,就容易出現一些走蛟的事情,地方上有關於龍的傳說十分之多,如果有機會在江西這地方長待,會發現這地方一些村鎮命名,都多用蛟,虯類似的字眼。
特別是挨着江西的這一片九嶺山脈,林野深邃,遼闊無垠,很多地方少有人涉足,處於一個深山老林的狀態,其中的精靈太多太多了。
也是因爲地方上水有水氣,山有靈氣,大概可以用這麼一句話形容,華夏蛟蟒數百,半數落於贛山。
我三人在當天下午的時候,總算是徹底進入九嶺山脈外圍。
足足幾百裏的地域,眼下還有很長了一段路需要行走。
外圍山林是有人落戶的,我們順着一條人爲開墾過的山路一直走着,在天黑盡時,忽見着前方山坡上,有着一道道微弱的光亮。
也是在天黑之時,天上再一次掠過一道火閃子,潑天的雷霆閃爍作罷,陣陣大雨再次落了下來,一時間竟是叫我難以睜開眼睛。
江月眠看了眼隨後說道:“有人家,先去避避雨吧,雨太大了。”
“好。”
說罷,我們拖着一身的泥濘雨水,便朝着那個方向而去。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總算來到了這個地方。
這是一處深山村子,人戶不多,稀稀疏疏的,約莫也就十幾戶人家。
我們這邊纔來到一戶人家的院落之外,便見到一個胖嘟嘟的小孩子,正站在門口看着大雨,看着天際的雷電是一臉的好奇。
儘管這深山老林裏邊各種不方便落後,但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把這一場大災給躲過去了。
“嘿,小孩兒,在你們這裏躲躲雨,可以不?”
我突然在黑夜當中喊了一聲,那個胖小孩兒臉上的肉頓時抖了抖,隨即看向我道:“你們是哪裏來的人?”
“趕路人,雨太大了,我們不進屋,就在門口站一會兒可以不?”
小胖子也不搭話,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之後,轉身便朝着屋內跑去。
隨即便是一陣熟悉的孩童叫媽聲。
“媽!媽!媽!”
我們在大雨之中站了一會兒,不多時,便見着一個年輕婦人,牽着剛剛那小胖子走了出來。
“過來避一會兒吧。”
“謝謝了老妹,哎喲,這雨太他媽的大了,我們就在門口蹲一會兒,你不要怕,我們肯定不會進屋的。”
婦人笑道:“沒事兒,進來坐吧,雨這麼大,在門口也得被淋溼啊。”
不得不說,這婦人心也是善良,大半夜的,能讓我們兩個大男人進屋。
不過我們也是守規矩,等進屋之後,坐在凳子上,也沒有去做其他的事情。
這小孩兒對我們是特別的好奇,一直在旁邊盯着我們幾個。
我笑道:“你這個小胖子,盯着我幹啥?”
“我在想,你們不是賣貨郎,大半夜的還趕路啊。”
“不是賣貨郎就不能走夜路了呀。”
小胖子說道:“我反正沒咋見過不是賣貨郎的人,這麼晚趕夜路的,因爲我爸爸就是賣貨郎,經常半夜纔回家。”
我朝着這小胖子笑了笑,隨後問道:“之前我們進村,看到別家屋子人都睡覺了,咋就你們家還開着門?”
小胖子抽了抽鼻涕,轉頭盯了一眼屋子,說道:“我爸爸剛纔回家了,也不曉得是雨太大的原因還是咋了,得病了,回來就躺牀上了。”
也就在這時,那個年輕婦人提着一鐵壺才燒好的開水,便來到我們這邊。
“你們也是往深山裏邊趕的吧,最近這段時間別走夜路了,不太平。”
聽這話,我詢問道:“怎麼了?有土匪嗎?”
“這年頭哪裏還有啥土匪啊,有不乾淨的東西堵路,我男人就是回來的時候,邭獠缓媒o遇上了,這一回來,渾身上下燙的很,直接給燒暈過去了。”
聽到這話,我三人對視了一眼,如今這地方遭遇百年難得一見的水災,一些山精樹怪確實容易鑽出來鬧事。
這男人,怕是給嚇到了。
單憑今夜這收留的恩情,我便說道:“不瞞妹子你說,我們幾個都是搞道士法事這方面的,這被精怪給嚇到了,喫藥沒用,要不要我們幫你男人看一眼?”
“你們是道士啊?”
聽到我們的身份,女人面色明顯有些欣喜。
“對啊,這不緣分嘛,正好給我們撞見了。”
“那太好了,我男人燒的太嚴重了,這樣下去,就算好了,只怕都得躺一個月纔行,師傅你趕緊幫忙看看吧。”
第1019章 三十七卷:深山驚悚
在得到年輕婦人的同意之後,我跟着冷承澤便進入這農家屋子的內門臥室之中。
在屋內有一座搭着舊年代白色蚊帳的木架牀,而此時在船上,赫然躺着一個身材略顯瘦削的男人。
在牀邊擺放着一個鐵盆子 ,盆子裏邊有熱水,而在男人的額頭上,赫然敷着熱毛巾。
不過看那男人略痛苦的臉色表情,顯然是沒什麼用。
我走到跟前看了一眼,這男人明顯是遇到什麼妖魔鬼怪,給衝了魂了,這才導致發燒昏迷不醒。
我想了想,雙手結出一道水雷訣,一道道咒語吟誦完畢之後,隨即照着男人身上就打了過去。
水雷在五雷之中,多用於治病救人,邪氣纏身,或者是一些虛病,使一道雷訣,基本上能把身體之中的晦惡邪氣清除乾淨。
“好了。”
“這…這就好了嗎?”
女人顯然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我當下也是讓他仔細觀瞧這男人的面目神情。
在看到男人原本痛苦的神情在漸漸消磨之時,這才相信我剛剛那一下的實力。
“這麼厲害啊,小哥看着這麼年輕,沒想到真這麼有本事。”
我只是笑着點了點頭,隨後繼續看了眼躺在牀上的這個男人。
這男人不是個好東西,整張臉上盡透着一股邪氣,只怕不是個一般的賣貨郎啊。
我想了想便說道:“也不曉得你男人背地裏在幹啥見不得人的壞事,到此爲止吧,邪氣惡氣纏身,業債成堆,本身正常人遇到應該沒這麼嚴重的,頂多就受個驚,你這男人要是再繼續幹下去,怕是要短命。”
聽完我這一番話,女人面色頓時又是肅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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