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499章

作者:朗九心

  雷水解的意思是,解除困難,春去冬來,再現生機。

  我將這三個卦象聯繫到了一起,赫然就想到了一個詞,犧牲。

  就此沉默了片刻,我緩緩問道:“所以…後來你師父他,沒有選擇羽化飛昇,轉而讓你們將自己封在神像當中了嗎?”

  張至順道長嘆了口氣:“對啊,卦象即是如此顯示的,唯有犧牲自己,要不然這就是死局。”

  此刻我注視着這個不斷的粉化凋零的神像,一時間心中震撼是十分之大的。

  對於一個修道者而言,此人付出的一切,完全不亞於一名如日中天的世界首富,突然散盡家財加入到扶貧工作當中。

  試問世間又有幾個道士,能真正達到羽化飛昇的級別呀,更甚又有幾個道士能視羽化飛昇於無物呢?

  “道長大義。”

  張道長笑着搖了搖頭:“沒有什麼所謂大義的,對於師父他老人家而言,他晚年一直鬱悶,得到這樣一個結果,反而釋懷了,修道是什麼,是一種超脫世間功名利祿的事情,如果到了最後,師父於這千千萬萬人命不顧,去追逐飛昇,那麼他爲之奮鬥一生的修道事業,於那些追名逐利的商人有什麼區別呢?”

  我在聽到這裏,最終還是起身朝着面前的雷祖神像鄭重的鞠了一躬。

  修道者,人人都會經歷一場魔考,是一場與心魔的鬥爭。

  或是金錢或是財色或是名利,但飛昇修道成爲執念了,最終修道也會成爲修道士的心魔。

  那一年老仙師在得知這三卦之後,或許也才明白,什麼是修道了,不過是在三千紅塵種種,始終保持着一顆無慾無求的心罷了。

  接下來,張道長又將剩下的事情跟我講述了一遍。

  將神像製作而成之後,他們便在這裏修建了一座小廟。

  其中的作用無二,就是獻身在此,死死釘住風水穴眼位置。

  在如今的因果看來,這座廟最大的作用,就是限制了那隻東西的成型速度,以及活動的區域,給我們這些人爭取最大的反應時間。

  至於是否還有其他的作用,暫時還看不出來。

  如果沒有當年這位前輩的獻身之舉,那皇甫志清或許早就跑出來了,如果真的走到這個地步,即便是師父他老人家,也沒辦法處理這件事了。

  “不過話說,我師父他不是說風水穴眼在山上嗎?咋跑到山下來了?是我師父他看走眼了嗎?”

  張道長說道:“你師父並沒有看走眼,至於爲什麼你們沒在那個風水穴眼之中看到正主,跟一些歷史遺留有很大的原因。”

  “什麼意思?”

  張道長看了眼外邊,見雨停了一些,便說道:“太晚了,你先去休息吧,等白天了,我帶你去看一眼,你就曉得我說的是啥意思了。”

  我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這不說還不要緊,等準備休息了,這才發現一身早已是疲憊的不行了。

  等回到屋裏,便一頭栽倒在了牀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張道長便來到屋內將我給叫醒。

  經過一夜的休息,體力已然是恢復了不少了,等起牀一瞧,這才發現冷承澤早已是醒了過來。

  此刻他正坐在外邊,瞧桌子上泡着兩杯茶,顯然兩人剛剛沒少聊天。

  畢竟都是全真教的弟子,有共同話題也很正常。

  “走吧,帶你去看一眼,順便等會兒跟你師父見一面,聊聊這個事情。”

  等出了道觀,昨夜的那一場大雨早已是停了,只不過街道之上,還有着一些小水窪。

  我們跟着張道長,不多時便順着一條巷子,來到了這條街的另一個地方。

  而就在我們眼前,赫然有着一口大洞,洞口修建的極其之深,黑黢黢的,透着一股極其陰冷的陰氣。

  儘管張道長不說,我都能猜到,那皇甫志清,就藏在其中。

  “就在裏邊藏着的,這個地方在當年是一個防空洞,只不過到了如今這個太平年代,被換了個名字,叫神仙洞。”

  重慶的歷史我還是很清楚的,這個地方因爲自古以來都是要地,每逢戰爭,少不了被炮火兵禍洗禮。

  元朝的蒙哥,明末的張獻忠,特別是近代,日本鬼子仗着制空權,當年的重慶直接被炸成了廢墟,無數的老百姓流離失所。

  也是在這樣的一個時代背景之下,重慶這個城市很多地方都挖有防空洞。

第881章 三十二卷:皇甫志清的格局

  昨夜一場大雨的傾盆而下,這空氣之中不免有些清冷蕭瑟,站在這防空洞之前,只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這個不怪你師父他們沒看準,我師父當年爲了推算出這邊的情況,也是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到了最後,才選擇把廟宇修在這個地方,予以鎮壓。”

  聽到這裏,我微微點頭,隨後繼續問道:“在之前,去過裏邊嗎?”

  “去過啊,後來防空洞廢棄了,想進去逛的都可以,裏邊很深,有個上百米吧,並且貫穿到地底深處了。”

  “所以,爲什麼說這個口子纔是真正的風水穴眼所在,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防空洞,其實局兇不到什麼程度,至少還在可控範圍之內,一旦有了這麼一個縱深連接原本風水穴眼的地下深口,這便成了另一個風水兇局了,其名叫做兇龍入墓。”

  聽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局,我詢問道:“也就是屬於…陰人的龍脈吧?”

  “沒錯,這種格局其實一般死人葬在其中,反而會被兇狠的氣息給吞噬了,所以其中埋葬的人,必然是需要那種超一流格局的人傑纔行。”

  聽到這裏,我長喘了一口氣:“所謂的傷官傷盡剛好能滿足這個層次。”

  論世間格局,最強格局都逃不過七殺跟傷官這兩個凶神,其中傷官傷盡這個格局,是唯一能跟殺印相生這個皇格一爭天下的格局。

  七殺傷官之下,一切皆爲黎明,如果說朝代不斷更迭,莫不如說中國王朝幾千年來,一直都是傷官跟七殺輪着坐皇位。

  在近代那段動亂歷史上,有兩個人是這個格局,其一是攪動歐洲戰場的二十世紀最強反派,其二便是中國近代史上的這位皇甫志清了。

  “那個皇甫志清,也是一代人傑啊,沒想到死後還被人這麼給利用了。”

  聽到冷承澤長吁短嘆了一句,我說道:“英雄落幕,沒辦法。”

  “走吧,去見見你師父,我跟他商量一下這個事情。”

  “好嘞。”

  說完話,我們便離開了這邊,至於冷承澤二人,因爲上次這傢伙幫忙頂罪,如今本身就是一號敏感人物,因此便待在廟裏邊。

  在臨走之前,我們爲雷祖神像上了一炷香。

  對於這位已然仙去的老先生,我內心是抱有極其崇高的敬意的。

  不過看到那神像上的石粉還在不斷的零落,我便知道,老先生捨去羽化飛昇給我們爭取的時間,肯定不多了。

  當即趕忙帶着老先生朝着山上而去。

  我們先是去風水穴眼走了一趟,不過師父他們早已是不見了。

  就此來到那個枇杷山莊,我這纔看到幾個人影。

  此時之前跟着來的幾個道門前輩,早已是昏厥在地上了。

  唯獨李老頭跟楊婆婆此時還醒着的,不過狀態也不是太好。

  “師父!”

  李老頭聽到我的聲音,原本愁眉苦展的表情頓時一喜,但很快,面色又轉爲了憤怒。

  他從地上起身,朝着我這邊就跑了過來。

  “我日!”

  眼見這氣勢洶洶的李老頭,我轉身就要跑,但這一轉身,正好給了他角度。

  這老頭身手矯健啊,登時起身,一記飛踢,直接踢在了我屁股上,隨即直接趴在了地上。

  楊婆眼見這老頭還準備上來踹幾腳,趕忙上來拉扯。

  “誒誒,你搞啥,踢一腳就可以了嘛,還踹別個。”

  “媽的,老子還以爲你死球了,跑啥?老子盯着你的,真的要死了,我直接引雷劈就可以了,怕啥子?”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啷個曉得你能照顧到我嘛,話說你們後來咋樣了啊。”

  李老頭冷哼一聲道:“廢話,老子是哪個,這些年全四川就出了我這麼一位,肯定全被劈死了啊,全都成灰了。”

  一聽這話,我也是有些後悔啊,沒有看到李老頭施展雷法的樣子。

  不過看着李老頭只是有些疲憊,身上連多餘的傷都沒有,也不得不佩服他,怪不得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那麼高。

  那可不是什麼普通的陰魂,一個是張獻忠,另一個是蒙哥,這些陰魂那都是十分兇的,卻被師父一口氣全給收拾了。

  “誒,我是散門李存仁,這位師兄,我這逆徒估計是你出手救了的吧?”

  二人平輩,張至順行了一個平輩禮之後,便說道:“師兄你好,我來自全真龍門派,名張至順。”

  聽到是這個名字,師父面色頓時一喜:“原來是張至順師兄啊,你怎麼也來這裏了,也是爲了處理這地方的事情而來嗎?”

  張道長說道:“我這些年經常來這邊,這邊的事情我十分清楚,師兄要不要找個地方,好好聊一下?”

  “好。”

  說罷,二人找了個平地坐下,隨後便開始聊起這件事。

  就此李老頭將一根菸抽完,事情的首尾他也聽明白了。

  “怪不得挖風水穴眼,挖了那麼深都沒情況,原來挖了個洞,從山下直接通往風水穴眼了的嗎?”

  我見李老頭一個勁兒的沉思,補了一句:“還有就是,我昨晚上見到那個真正的正主了。”

  “見過了?”

  我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張至順道長的話,我估計真的就死了,這些其實都不是重要的,主要是正主的身份是……皇甫志清。”

  這話一出口,直接把李老頭給幹沉默了。

  他手上的菸頭是掐了又掐,隨後低聲道:“我就說嘛,這世界上還有哪一個死人,能惹出這麼大的亂子,如果是這個皇甫志清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

  死人想成爲大凶物,無非得佔着一個天時地利人和。

  兇龍入墓這個兇穴足夠的強,皇甫志清傷官傷盡的格局也完全能承載的起,特別是死前的執念。

  縱觀這人在寶島呆的那一段時間,無時無刻不想着反攻,這一場夢他做了一輩子,臨到死仍舊是一場泡影。

  相比世界上的任何人,他臨死之前的那一股執念,絕對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深。

  更何況,埋葬的土地,還是在重慶這座城市。

第882章 三十二卷:去見故人

  張道長在將一切給講述完畢之後,繼續說道:“我前來的的目的,也是爲了跟師兄你商量一下,這一件事怎麼處理呀,如今所剩的時間,並不多了。”

  師父一手掐掉菸頭,悠悠起身道:“趁着這會兒,去看一眼就曉得了。”

  “好,你跟我來。”

  說罷,我們便再一次朝着山下而去,就此半小時之後,我們再一次來到那深不見底的防空洞之前。

  “這深不見底的洞口,還真給這皇甫志清,創造了一場培養自身的沃土啊。”

  師父在旁邊如此嘆着,我在此一刻內心其實也是頗有感悟。

  這些事情看似是人爲的,但實則是一個巧合跟另一個巧合遇上了,才造成了這樣的狀況。

  倘若當年沒有在這個地方,挖這樣的一個防空洞,實則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了,這冥冥之中,似乎演繹着一場命中註定。

  這一天陰沉沉的,給人一種壓抑之情,師父就此注視了片刻後,又說道:“如今的這個皇甫志清,多埋在裏邊一分,那一股兇性就會膨脹一分,確實即將突破牢涣恕!�

  “師兄有沒有什麼處理的辦法,特別是,能否將此地的問題根除了,這個穴太兇狠了,即便能將這皇甫志清處理了,未來總是免不得再出問題啊。”

  師父負着手,緩步走到一處高坡上,隨後展望了一眼周邊的情景。

  “不能破,只能壓制,要不然風水下邊的那一股兇狠的力量,還是會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去。”

  張道長說道:“這些年來,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沒有一個好的辦法啊,畢竟風水穴位太大了,很難遏制。”

  李老頭點了根菸,笑道:“話也不能這麼說,現代社會好啊,高樓大廈,完全可以遏制住這些東西,我事後會給國家上書一封,之前看過一點有關於重慶的城區規劃。”

  “這個城市在幾年後會修建一種叫輕軌的東西。”

  我一聽到這個詞,好奇的問道:“輕軌?輕軌是啥東西?”

  對於我而言,軌道也就只曉得火車鐵軌,所謂的輕軌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老頭眼神展望着這一片城市地區,面上若有喜悅的說道:“輕軌啊,就是……懸掛在天上的火車,速度飛快。”

  我跟着張道長一聽這話,一時間只覺得這話是天方夜譚:“這個火車,咋可能在天上跑?”

  “嘿嘿,等着看嘛,過些年你再來重慶看,這個地方肯定到處都是在天上跑的火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