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70章

作者:朗九心

  在船上,林家軍也沒有跟我們怎麼細說,只是一個勁兒的倒苦水,他們村子這幾天被害的如何慘。

  據他所言,最近這一段時間,村裏直接死了差不多有十個人了。

  並且,每一個人都是拖進水裏淹死的,也是因爲這件事情,鳳祥溝的人都不敢出門了。

  就此在阿哈湖上行駛了十多分鐘,船緩緩在河岸邊的一條小路前靠岸。

  不過也就在林老大下岸之時,我突然發現一個細節。

  就是這個林老大幾乎是從船邊沿跳過去的,他眼神中透着一抹忌憚,似乎是在忌憚阿哈湖的水。

  忌憚湖水幹什麼?

  我想到這裏,笑道:“林大爺你這是幹嘛?”

  林老大聽到我這話,雙手抓着船沿,一邊將船往岸邊扯,一邊低聲恐懼道:“因…因爲我也不曉得我媽這會兒,到底在沒在水裏邊藏着的,我要是一挨着水,說不定他直接把我給拖下去了!”

  這話一出口,我倒是還好,李大富才下船一腳踩在溗帲瑖樀泌s忙跑到我跟前來。

  隨後轉頭望向烏泱泱的阿哈湖湖水,頭皮發麻道:“你媽…這麼邪乎啊?”

  等林老大將船扯到岸上之後,他有些累的坐在船沿,我見狀,掏出煙給他遞了一根。

  隨着一口煙抽進肚子裏,一臉抑鬱的嘆了口氣之後,這才說道:“就是前天晚上那一場大雨,我們村子有幾戶人家,因爲屋子比較破,漏水了,然後我母親從阿哈湖裏邊爬出來,把這些人全抓到湖裏淹死了。”

  “但…但屋子堅固的人家,那天晚上就躲過了一劫,因爲水沒有溢進來,我媽她似乎…似乎進不來乾燥的地方,所以我才這麼怕碰到水,因爲只要碰到水域,我媽它就能抓到我們!”

  我跟着李大富相互看了一眼,無不是覺得這件事透着一股邪性詭異。

  也是明白了,那天晚上王爺爺他們爲什麼沒事了。

  只能在水裏活動,那麼說明這個林家老母是一種水鬼,但問題是,大凡鬼怪,都是有一定的區域範圍的,並非是有水就能活動。

  我轉頭看了眼這片無邊湖泊,這個林家老母必然是躲在阿哈湖裏邊的,實在是想不通,如今的它,到底是怎樣一個東西。

  “你…你們先跟我回家嘛,等到了村子,我再跟你們細說這件事情。”

  在之後,林老大從一旁的草谎Y邊,拿出那種超大的揹簍,然後將屍體鑽進揹簍裏邊。

  這個屍體怎麼也有一百五六十斤,老漢一咬牙,喫力的背起,便朝着山路攀爬而去。

  我本來想幫幫忙,不過此人能冒着危險,去湖裏撈屍,我想這個女人應該是這林老大很重要的家人,就沒有幫忙。

  說是住在阿哈湖這邊,但實際上,鳳祥溝這個地方,離阿哈湖挺遠,居於深山之中。

  翻山越嶺,九轉十八彎,少說有個六七里距離。

  想到這個距離,我心頭也是沉了下來,能一上來就殺這麼多人,並且還能尋這麼遠的距離來害人,

  實在不敢想,當年被王爺爺封印在阿哈湖中,到底經歷了怎樣的一番境遇,猛然道行深沉成這個樣子?

  難道…此次洪災,是因爲它的原因嗎?

  一路沉思,等來到鳳祥溝,已然是下午了。

  隨着時間漸晚,淅淅瀝瀝的雨再次大了起來。

  這是第三天,而也是因爲三天時間的過去,我也是發現了一個規律。

  這個雨,跟天地陰陽轉換有很大的關係。

  清晨六點陽氣最重的時候,雨就會停,下午陽氣衰弱的時候,雨就會變大。

  臨到進村之時,我轉頭望向烏雲滾滾的天際。

  “確實是有一隻手,在幕後操縱啊。”

  鳳祥溝是一個貧困村子,從這邊人的屋舍建築,就不難看出,有不少人家都還用茅草蓋着屋頂。

  村子人並不多,就二三十戶人家,沿途所見的人家,都是將大門給緊閉着,顯然因爲林家老母,村裏人頭頂都徽至艘粚雨庼病�

  我們跟着林老大,就這麼來到門前,隨後他敲了敲門。

  “老劉,你兒媳婦兒我先給你帶回來了。”

  不多時,木門便被打開了,隨後便見一個跟林老大一般的老人走了出來。

  我一見這情況,敢情這個女人並不是林老大的什麼人啊。

  人向來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冒險幫別人撈屍幹嘛?

  這個劉老漢擦了擦淚水,隨後便從包裏掏出四張皺巴巴的兩塊錢。

  “老林,謝謝你了。”

  “你兒子的屍體我還沒有找到,等明天我再去。”

  “好好好,麻煩你了,人雖然沒得了,但總要入土爲安嘛…”

  兩個老頭閒聊幾句之後,林老大一臉珍惜的揣上錢,便揹着背篼朝着家方向而去。

  李大富一見這情況,悄聲道:“這個老頭有古怪啊,他不會跟他媽合夥,專門這樣子搞錢吧?”

  “少胡說!”

  我白了李大富一眼,隨後走到跟前詢問道:“性命終究是要重要一點啊,林大爺你這個,爲了八塊錢,萬一出事,把命賠上,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暮色之下,林老大苦笑着擦了擦額頭雨水。

  “老命一條咯,這個年頭,除了累死累活賣點農產品,也沒啥掙錢的門路,眼下村裏死了這麼多人,全都不敢去河裏撈,我想着搞點錢,家裏兒子等着用錢,反正我年齡也這麼大了,死了也當球疼。”

  “你兒子?你兒子應該至少都三十歲了吧?”

  林老大嘆了口氣:“沒辦法啊,這個混賬東西早年間不學好,跟着社會上那羣混混兒鬼混,又是嫖,又是賭錢,前年在外邊欠了上千塊錢賭債,那些地方都是黑社會管的,不還錢就要剁手。”

  說到這裏,林老大手一攤:“我畢竟是他老漢,兒子再不爭氣,我總不可能不管澀?”

  聽到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也是無奈。

  不論後世一些人,以何種目的,來陰陽本國父母怎麼怎麼不行,來搞國人意識形態的。

  但有一說一,我國相比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對孩子投入的心力絕對是最多的。

  縱使這個林老大有些溺愛愚昧,但光憑冒死掙錢幫兒子還賭債這一點,我是十分服氣的。

第639章 二十六卷:林母往事

  我並未再多過問別人的家事,在之後,我們便跟着來到林家軍的家。

  順着泥濘的小路一直往一個山坡上走,便見着山坡上有兩座破木房子。

  左邊的房子是林家軍的家,而右邊則是他弟弟林家福的屋子。

  我們則先來到林家軍的家裏暫時落腳。

  “你們兩個先坐一會兒嘛,我去喊我弟弟過來。”

  “好。”

  趕了一天的路,臨到此刻,我跟着李大富總算是能找個地方坐一下,歇口氣了。

  “來,九娃,抽菸,今天可是把我給累慘了。”

  我接過菸捲兒,點燃才抽了一口,便見着屋內探出一個腦袋來。

  那一雙細長眸子是一個勁兒的盯着我手上的煙。

  “兩個兄弟在抽菸啊?”

  李大富見此人,愣了愣,隨後又抽出根菸遞過去。

  “你要不要整一根?”

  “整整整。”

  這話一出口,這個男人頓時從屋內走了出來,隨後笑嘻嘻的接過菸捲兒。

  此人一邊點着煙,一邊笑道:“兩位兄弟這是從哪來的啊?”

  我回答道:“我們從黔州城來,跟你老漢兒認識。”

  “黔州城啊,那地方我熟悉的很,之前我在那邊,混過一段時間,以前混的時候,就現在黔州城最出名的那幾個黑社會大哥,都要喊我聲林哥。”

  此人光是從面相上來看,就是個窮苦一輩子的貨色,渾身髒兮兮的,那個頭髮也不知道多久沒剪沒洗了,就跟個刺蝟一樣還黏糊糊的。

  李大富眼見此人連煙都抽不起了,還在這裏吹,不由得笑道:“這樣子說來,林哥應該有點實力哦?”

  “那肯定啊,現在主要是沒興趣在社會上混了,家裏父親還需要我照顧,不過以我之前的人脈,想要掙錢,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

  我跟李大富也只是聽着,懶得搭理此人。

  人有一個特性,越沒錢的人,越是想要體現的自己有錢,越有錢的人,越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沒錢。

  簡單來講,越是缺什麼,就越想在外人面前炫耀什麼。

  不多時,我又見着林老大回來了,除此之外,身後還跟着另一個老頭,顯然就是那個林家福了。

  “這個就是那個端公先生。”

  林老二看了我一會兒,隨後問道:“小兄弟你…真的能幫忙把我母親的事情給解決了啊?”

  我回答道:“你們先坐下來,跟我細細說一下,幾十年前,到底是咋回事兒?”

  兩個老頭依次坐下,面面相覷一眼之後,林家老大率先說道:“也不曉得爲啥,當年媽他鬧事的時候,我們請了個先生過來處理了,但哪個曉得,這麼多年過去了,又出事了。”

  “對呀,日子本來就難過,還出了這麼一件事。”

  我詢問道:“當年你們到底是咋發現,你們母親是邪祟的呢?”

  林老大說道:“這個多虧我們早年是村裏的獵戶,因爲有一天我們去山裏打獵,然後給撞見了…”

  隨着天色漸晚,陣陣雨霧再次瀰漫鳳祥溝這一片山野。

  雨勢再次變大,不斷的在屋頂匯聚,直到形成了一道瀑布,不斷的流下。

  我一邊抽着煙,一邊細細聽着二人早年間的經歷。

  舊年代重男輕女的本質,其實是因爲舊年代的主要生產力是蠻力而非智力,所以爲什麼舊年代的人,會如此執着於要兒子。

  也並非是什麼封建愚昧,其中更多的是因爲“重男輕女”這個觀念,屬當時的時代需要。

  因爲在一個法律無用的年代裏,特別像農村,如果沒有兒子的話,父母年齡大了是要被欺負的。

  反觀有三四個兒子的家庭,村裏人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因爲你不客氣,我四個兒子會打的你客氣。

  在兩個老頭的回憶當中,他們的母親,林老太就屬於這個時代的悲劇。

  他們的母親早年就因爲父母想要兒子,但因爲家裏一連生了三胎女兒,父母實在養不起了,在十二歲的時候,就以半吊銅錢的價格,把她賣到人販子手上去了。

  在後來,林老太先是在窯子裏當妓女,後來華夏混戰,她又被一些軍痞抓去當作泄慾工具。

  世道越亂,女性就越慘。

  林老太在前三十歲,都是在歹人與人販子手上週轉。

  也是因爲年齡越來越大的原因,後來她又被人販子給賣到了這邊。

  這也是她人生當中的最後一站,這一次,是被賣給一個農夫當老婆。

  這是一個五十歲的老光棍,不過這個人並不是什麼好人,之所以沒結上婚,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爲,這個老頭好喫懶做,喫喝嫖賭。

  林老太被賣到這邊,被睡了一段時間之後,老頭髮現林老太怎麼也懷不上孩子,本身買回來就是爲了傳宗接代的,態度頓時從開始的親切,變作兇狠。

  在那段時間裏,老頭只要一不順心,就會暴打林老太。

  並且這個事情還只是開始,等到後來,他在村裏開始用林老太賺起了錢,只要給錢,就可以跟自己老婆睡覺。

  輾轉十幾年,林老太其實早就麻木了,面對丈夫的禽獸不如,面對一個又一個的男人脫她的衣服褲子,她始終都沒抗拒什麼。

  他也並未期望某一天,會有一抹光明能照耀在他身上。

  但也就在她三十五歲這一年,突然發生了一個變故。

  她懷孕了!

  這是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爲在12歲入窯子做妓的時候,老鴇給她餵過藥,按理來說,她這輩子是跟子嗣無緣的。

  在這段時間,除了自己丈夫晚上會滾她肚皮之外,她跟村裏很多男人都睡過覺,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她也不知道。

  不過她很清楚,這件事要是被自己丈夫知道,孩子必然是保不住。

  對於她而言,孩子屬於她生命的一個新的開始,屬於她生命中的那一抹光。

  可能對於林老母而言,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也可以像正常女性一樣,養育孩子,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