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成都離黔州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在如今這個年代,我們坐火車換客車,一直坐了兩天多的時間才抵達黔州的核心地區。
黔州這個地方,本身因爲地理位置的原因,是不受歷代政權所重視的。
地區多山少地,其中地理態勢極其複雜,十萬茫茫的大山盤踞於整個省,交通不便,又沒有大的水路,即便是想發展建設,都很難。
因此,黔州這片地方的發展相比於其他省,往往會慢一些。
90年代的黔州城建很亂,畢竟目前國家都在大力發展沿海,對內地的投入並不多。
要想富先修路,有了前幾年的鋪墊,手上有了錢,在90年代開始,纔開始大力投入到基建鐵路當中。
這個年代並沒有一趟直達黔州城的火車,川黔鐵路要在1991年末才徹底通車。
因此,我們在下了火車之後,又一路坐着顛簸的客車,這纔在六月初抵達黔州城。
除了市中心之外,市外圍絕大部分都是那種農村老房子,跟農村差不多。
這日清晨,我跟着李煙姐姐便隨着一羣進城賣菜的菜農進城了。
在一番打聽之下,這才知道當地政治機構所在的位置。
也不曉得爲什麼,1991年黔州這邊雨下的十分之勤,我們早上才進城,一場大雨冷不丁的就下了起來。
“嘩嘩嘩嘩!”
街上的人有的打傘,有的快速奔跑,也有的懶得管,本着下雨又不是下刀子的心態,仍舊在大雨之中閒庭信步走着。
“我日,這個雨太大咯。”
我站在屋檐下,注視着自屋檐不斷嘩啦嘩啦流下來的雨水,不由得嘆了一聲。
雨十分的大,不大一會兒,就開始淌了起來,就跟決堤的堤壩一樣。
眼下我心裏只是單純感嘆,但也就在一個月之後,還有一場特大洪澇等着黔州這一片地區。
“米線好了,快來喫。”
不多時,便聽見飯館之內的李煙姐姐喊了我一聲。
等喫完,我見雨小了一些,我們便又朝着當地政府所在地而去。
就這麼在黔州城裏一邊走一邊打聽,總算來到了一片樓之前,我見門前有一個黨標,想來辦公廳就是這裏了。
門前有兩個衛兵,見我頓時行軍禮道:“你好。”
我掏出證件,隨後說道:“我找孫政委。”
“這邊來。”
在衛兵的帶領之下,我便進了辦公廳的後客廳當中。
這邊端着茶杯喝了沒幾口,便見一個穿着黑西褲,白襯衣,幹部夾克的中年笑着走了過來。
此人大概四十多歲左右,身形屬於比較胖的那種類型,戴着一副眼鏡,整個人看着就給人一種官態。
再看後邊的一泄賳T都不敢超過此人,顯然就是那個政委孫雲了。
我是有些驚訝的,四十多歲就能走到這個位置,那絕對是有點厲害的。
“之前上邊給我講,就說輔助我們做事的高人十分年輕,實在想不到這麼年輕有爲啊,朗院,你好,我是孫雲。”
眼見此人如此熱情,我也是趕忙起身握手。
“孫政委你都是我父親輩的人了,不論職務怎樣,咱們都是爲公辦事,你都是我前輩,叫我九心就行,叫朗院就太見外了。”
我這話說的不卑不亢,畢竟是前輩,如果真的讓別人喊朗院,有些不合適,但同時,也要表達出我尊敬你,是因爲年齡歲數,並不是因爲你本身。
在職位面前,我怎麼也是圈內的,他頂多也只是一個地區官。
雖然我也沒見過世面,但我很清楚,在強者面前,自己一定也要強,才能得到尊重。
因爲強者只會認同強者,畢竟我平時就是這樣的心態。
強者不可能認同弱者,即便認同弱者,那麼很可能是因爲社會需要。
這話說完之後,孫雲笑着點了點頭:“朗院你實在是太客氣了,如今黔州這邊的基建建設也開展的如火如荼,明年貴陽到遵義的鐵路也要完工了,這往後的幾年,估計少不了九心你幫忙呢。”
“對呀,以後少不了跟孫叔打交道,我身邊年紀大的朋友也不少,估計孫叔又是我一個忘年交啊。”
“哈哈,那是那是,也怪上邊,你來了上邊也不打個招呼,這會兒一桌像樣的酒席都沒有,張慶啊。”
“您說。”
不多時,人羣中,便走出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身段挺高,模樣很漂亮,在這個年代也不流行瓜子臉,此人大眼睛,臉白皙圓潤,特別像春晚那個主持人劉曉慶。
“去黔州大飯店備一桌席,給九心接風洗塵。”
“好,我這就去。”
我也是細細打量着此人,這個叫張慶的女人應該是孫雲的祕書,單單從面相上來看,此人混的不錯,屬於女強人那一類的。
但是他命苦,至少說活的應該很累。
至於爲什麼,面相結合手相就能看出來。
首先是張慶面相,草草掃了眼,都能感覺到此人眼中透着痛苦困窘。
再者是此人的手,屬於手指短小,緋紅有肉的類型。
這種手相併不好看,但是,但凡手指短小的人,情況好的都比較能喫苦,勤快,能掌財能承財,只要賺到錢,錢幾乎不會因爲各種意外,而快速流失出去。
至於手指細長的人,如果是情況好的,一輩子不會喫太多的皮肉之苦,並且生活滋潤,這種人都比較會享受,且偏財多,但大多都存不住錢。
張慶似乎也感受到我在注視他,看了我一眼之後,便快速朝着外邊而去。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眼見着外邊雨停了,我也隨着孫雲朝着外邊而去。
“孫叔,你們辦公廳,咋這麼舊啊,這個怕是舊年代之前的辦公地吧?”
來到院子裏邊,我注視着一院的狼藉,地上的水泥地都是缺口,遠處牆上都長着一些青苔。
至於大門,也是透着一股老舊,說是鄉辦公廳我都不懷疑。
孫雲聽到我這話,笑道:“之前地方都緊俏,哪裏有啥錢修辦公廳?現在不一樣了,各地都有錢了,我們準備重新修個辦公廳。”
“這不是聽說九心你要來嘛,就想着讓你幫忙釘一下風水,看看這個大廳修在哪裏,能護佑黔州啊。”
第603章 二十五卷:地脈
很多公家建築的位置,都很有講究。
位置插對了,它是能帶動整個地區的氣叩摹�
我也沒想到,這纔來黔州城,就先遇到這麼一件事。
“走,先喫飯,邊喫邊聊。”
黔州大酒店是如今黔州最上檔次的一家飯店,在改革開放之前是國營,專門爲了迎接外賓用的。
後來國家政策變動,這個酒店便被民商承包了,變成了私營企業。
這一桌宴席很有分量,有好多菜我見都沒見過,桌子上光是茅臺酒就擺了兩瓶,還甩了一大堆中華。
茅臺酒,中華,這兩樣東西都是官家標配。
孫雲帶着一羣官員,在飯桌上跟我講這一桌宴席雖華,但他自掏腰包。
飯桌之上,跟孫雲推杯換盞了一陣之後,他便將除了選址之外的另一件事,跟我講了一下。
“九心啊,在外邊該講唯物主義,因爲怕百姓迷信這些東西,但咱們這些人就不搞那一套了,我們這邊處於黔大山裏,特別是這些年修鐵路,出了些怪事。”
孫雲頓了頓,給我遞了一根菸後又說道:“目前遵義跟我們這邊的鐵路都修的差不多了,按預計進程來講,六月份就應該通車了,但軌道修到那邊有一個山卡卡里邊,硬是修不通。”
我見他一臉的愁緒,詢問道:“具體應該是出了一點事故吧?”
“何止一點事故,足足死了七個人。”
我一邊抽着煙聽着,而孫雲便將事故的始末講給了我聽。
這個年代,是一個大肆修路的年代,黔州這邊主要的方向就是,先將黔川鐵路連接好,這是一條出黔州的主線,其次就是將黔州各地的鐵路給打通。
最先的支線就是這個貴遵的鐵路。
按照預定的工期,一旦黔川鐵路在年末正式通車之後,明年就輪到遵義這一條鐵路了。
如今其實已經修的差不多了,鐵路位置已經修到大墳壩的那個地方了。
但因爲黔州這邊山巒地勢的原因,大墳壩有一節位置,是需要用炸藥開一下山的。
一堆雷管炸開之後,路的確開了,之後就是工人們的事情了。
但就在當天夜裏,負責炸山包的三個人,全都死了,一個把刮鬍刀的刀片取下來,直接吞下去了,有一個是直接一頭栽進洗腳盆淹死的。
還有一個也就是親手啓動炸藥的那個,直接吞了一根雷管,點燃自炸了。
最開始的時候,這件事並沒有驚動上邊,因爲並非是施工事故,賠了錢也就算了,第二天照常施工。
但也就在第二天工人開始工作的時候,問題又出現了,兩個開挖掘機的一不注意翻車,不僅自己死了,還順道壓死兩個。
兩天直接死了七個人,出了這麼大問題,不可能不再重視,再加上當時工人也不敢再動了,直接就停工了。
聽完之後,我頗爲震驚道:“這個地方還真是有點厲害呀,兩天死了七個人。”
我此時心裏也在尋思,這地方下邊到底是有個什麼東西,到底挖到什麼了?
一般的山精鬼怪,頂多也就嚇唬嚇唬,勒索點香火,一招惹,出手就往死了殺人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少見。
大墳壩,嗯……聽起來又是一個祥和美妙的地方。
“這個樣子,我過段時間去看看,孫叔你放心,組織既然派我來,肯定把事情給你處理的明明白白的。”
“好好好,咱們黔州人民的未來,就指望九心了,都起來跟我敬一杯。”
一句高帽子帶上,陪酒的這些官員,連忙朝我舉杯。
接下來,孫雲便給我安排了一個住的地方,在黔州城外大石村的一個農戶家裏,離市區有個幾公里距離。
也不是孫雲小氣,主要是我要求的,黔州這邊的山很秀麗,如果有的選,我還是比較喜歡住在山野之中。
對於孫雲說的這個事,我還是比較上心的,畢竟是鐵路,早點修好對國家,對百姓都好。
不過因爲市政府如今還沒有個位置,在第二天早上,我又跟着孫雲爬起了山。
身處他鄉異地,在最開始的時候,總覺得每一片地方都是十分新奇的。
昨夜一場大雨忽驟,等到早上起來,貴陽的周邊山野無不是纏繞着一片片雲霧繚繞。
在雲霧浩渺之中,我跟着孫雲順着溼潤的石梯朝着山上而去。
就此爬了一個小時,我們總算來到山頂之上,在這個位置,可以大概覆蓋到整個黔州城城區。
眼見着東邊紅日初起,孫雲皺眉笑道:“這些天一直下雨,難得曬一天太陽呀。”
“九心你幫忙看看,政府辦公廳修到哪裏最合適呀?”
“城東。”
“沒有個具體位置嗎?”
我回答道:“在風水當中,有一個概念叫做地脈,黔州城這個地方,就是整個黔州風水最好的地方,政府部門只要不修在別處,都行。”
孫雲聽到地脈一詞,有些好奇道:“這個地脈,是什麼意思?”
我眼下也沒事兒,點了根菸就開始跟孫雲嘮了起來。
“風水,說穿了就跟農民種地一樣,一片肥地,必然就容易開花結果。
在人類世界也是這樣,大到一個國家,有些地方歷朝歷代都會出厲害的人物,但有些地脈薄弱的地區,華夏文明幾千年,硬是沒出過一個能叫的上號的能人。”
孫雲終究是個文化人,聽到我這話,輕微有些排斥道:“像中原,南方,因爲自古以來朝廷就重視那邊的生產發展,人口卸啵匀菀壮鋈瞬叛健!�
我笑道:“爲什麼那些地方會被重視?爲什麼那些地方人口卸啵窟@都是有原因的,因爲那些地方本身就適合人類繁衍,這個是科學的一面。”
“至於玄學的一面,比如我老家,有兩個村子,有一個村子人才輩出,當地縣官全是出自那個村子,但另一個村子,甚至連一個富裕點的農民都沒有。”
“居住在地脈之上,人就有靈氣滋養,因此地脈上出生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第604章 二十五卷:尋重土
我這麼一講,孫雲坐在一塊石頭上細細品味了一番,也是點了點頭:“這麼一講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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