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46章

作者:朗九心

  等來到公安局之內,搞到顧沉秋的生辰八字之後,我便就着公安局院子,開始做起了法。

  這也是師父交給我的八字追蹤法,小時候追那個殭屍的時候,師父用過一次。

  我在桌前散了一盤沙,將香火點燃,隨後作法將顧沉秋的八字打進符籙之中,放在杯中點火燒燃,隨之拿起杯子,直接將煙火灌進馬朝天鼻息之中。

  緊接着,在符術作用之下,馬朝天頓時昏厥了過去,隨後,馬朝天咬在嘴中的筷子,頓時在沙盤之上畫了起來。

  而我見此狀況,也趕忙拿着方位紙,開始記錄起顧沉秋的行動軌跡。

  隨着香的不斷燃燒,顧沉秋大概的方向也就出來了。

  不過等一看大概方向,我突然發現,這傢伙似乎往成都方向去了。

第592章 二十四卷:立場

  就此十多分鐘之後,待到香爐頭的一柱香燃燒殆盡,我也是徹底將顧沉秋的行走軌跡給記了下來。

  這個時候天色已然黑沉,我將昏迷的馬朝天給安排好之後,便開着車自夜幕中去。

  我內心是急促的,繞了一大圈子,真正的禍害,原來還是這個顧沉秋,之前竟然騙我,這次非得把他給抓住,皮給扒一層下來不可!

  順着之前記載的方向,我很快便進入了市區。

  等到了目的地,下車一看,這才發現,這邊還是一個我挺熟悉的地方,之前屁股受傷,就是在這邊養的。

  “都在四處好好找一下,那傢伙就在這附近!”

  “好嘞!”

  說罷,幾隻妖怪便分散於四處,尋找了起來。

  我看了眼背後的醫院,尋思這小子是不是跑進醫院裏邊去了,想了想便再一次進入其中。

  順着醫院一樓大廳而走,我很快便進入二樓病房區。

  我路過一間間病房,每一間病房我都會打開一道縫隙,悄悄看一眼其中。

  不多時,我再一次來到之前我所住的那一處病房,都不等我打開門,赫然聽到其中傳來一陣陣女子的啜泣聲。

  “沉秋,我這個病…是治不好了,我現在在醫院裏待一天,你就要多欠一堆債,你…你把我帶回去吧。”

  緊接着,便傳來顧沉秋的聲音。

  在此一刻,此人再沒了之前的那一股市儈之感,語氣不盡柔和道:“小悅你放心,我在外邊賺錢,最近…老天保佑咱們,有個老闆找我做了一個大工程,夠給你治病的,肯定能好的。”

  “我…我真的不想再治了!”

  循着聲音,我將門給推開,赫然見到之前那個許悅,跟一臉辛酸柔和的顧沉秋。

  二人見到我的突然出現,面色皆是一變。

  縱使臉上病態深沉,但許悅仍舊是一臉的喜悅:“朗哥哥你咋又來了?”

  我盯了一眼滿臉錯愕的顧沉秋,隨後也並沒有如最開始設想的那樣,直接將顧沉秋給摁在地上。

  “哈哈,我跟你對象是朋友,實在沒想到,原來他嘴裏的漂亮對象是你。”

  聽到這話,許悅神情難得變得有些開心。

  “沉秋,你跟朗哥哥是朋友嗎?我跟你說給我算命的那個人,就是他。”

  愣神的顧沉秋微微笑道:“對呀,認識。”

  “朗哥,你知道我的結局,你勸勸顧沉秋嘛,我這個病本身就好不了,呆在醫院裏,也是沒必要的花錢,你勸勸他,讓他把我接回去嘛。”

  我走上前,看着這個仍舊抱着兔子娃娃的小妹妹,隨後笑道:“好好養病,萬一有轉機呢。”

  說完,我又一手重重的拍向顧沉秋的肩膀。

  “我還有點事要跟你商量,跟…跟你對象道個別吧。”

  聽到我這話,顧沉秋也知道是躲不過去了,他表情頗爲複雜不捨。

  注視着面前這個一臉病態絕絕的女人,他也知道此一走,怕是就再也回不來了。

  就此沉默了片刻,他握着許悅的手,強作一臉輕鬆道:“等明年春暖花開,小悅你的病就能好了,不要害怕,你肯定能好好活着的。”

  在草草打過招呼之後,我攀着顧沉秋的肩,便走出了醫院大門。

  但纔出門,我從包裏掏出一根繩子,就將其手給捆了住。

  “真他媽的讓我好一頓找啊,繞了大半天,原來還是你。”

  顧沉秋也沒有掙扎反抗,只是問了我一句:“聽許悅講,你給她算過命嗎?”

  聽到這話,我點了點頭:“對。”

  在捆綁之中,顧沉秋想了想又問道:“你算命準不準?”

  我頓了頓,也知道他想要問什麼,最終我只是回答了一句:“至少在入道八年時間,不遺一卦。”

  聽到這話,顧沉秋苦笑一聲,隨之無言點頭。

  在抓到顧沉秋之後,我心懸着的石頭也算是落下了。

  等上了車之後,在夜色下,我開車便再往彭州而去。

  在車上,我詢問道:“你對象,應該是得了腎臟之類的疾病吧。”

  被抓了之後,顧沉秋反倒是一臉的平靜。

  “慢性腎炎,很要命,需要換腎。”

  “所以你就一直殺人,想找一副腎?”

  顧沉秋嘆了口氣:“對呀,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腎源。”

  我一邊開車,一邊凝重着眉頭道:“那可是十五條無辜小孩兒的人命,你小子真的是可以呀!”

  聽到我這飽含譴責意味兒的言語,夜色漫漫之下,他只是冷笑道:“我沒什麼海納百川的博愛,我只想我最愛的那個女人活着,別說15條無辜人的命,如果不是你提前抓住了我,我會一直殺人,直到小潔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你可以阻止我,甚至殺了我,但不能說我有錯。”

  “你朗九心身處天上,有各種各樣的大人物會幫你護你,縣委的侄兒說打就打,壓根不用考慮後果。”

  “但我身處地下,從小就是個孤兒,沒錢沒關係,從事着最底層的工作,所賺的錢僅夠餬口,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能同甘共苦的女人,她突然就得絕症了。”

  說到這裏,顧沉秋看向了我:“在這種情況下,我是眼睜睜看着她去死呢,還是做個爺們兒,捨得一身剮去救她?”

  我握着方向盤,就此沉默了片刻,回應道:“其情可嘉,其罪可誅。”

  我並沒有再繼續問這個話題,因爲如果站在自己的立場來看事,那麼社會上絕大部分事情都沒有錯了,所以這是個僞命題。

  “讓我想不通的是,五個小孩兒屍體,你到底是怎麼從警局弄到的?”

  顧沉秋沉聲道:“這些屍體,並不是我弄的,而是撿的。”

  “撿的?”

  “對,這些屍體是那些警察埋在野外的,我那天夜裏碰巧開車來成都看許悅,然後給遇見了,然後在他們走後,我就給挖出來了,然後就有了你遇見的五欲屍鬼。”

  聽到這個事情真相,我面色一凝:“五具小孩兒屍體,是被警局扔掉的?他們爲什麼要扔?”

  我之前想過很多可能,但萬萬沒想到,五具小孩兒屍體,竟然會是警察局故意扔的!

第593章 二十四卷:真男人

  在顧沉秋接下來講述的事情當中,我這也才明白,爲什麼他的口音,會讓我覺得奇怪。

  因爲他也是巴中人,巴中川話的口音,後鼻音偏重一些。

  他是一個孤兒,跟我有着一樣的經歷,年柱自坐星邇蓚�墓,且七殺入命。

  這樣的一個命格,是很明顯的夭折命,但是他自小也是遇見了一個很有本事的術士,並且還是學習魯班術的一個術士,然後便收爲了徒弟。

  只不過我同他有一點不同的區別是,我的師父不僅僅是一個術士,他的社會地位還極高。

  並不是每一個術士都能賺到錢,在鄉野田間,有大把大把的道士憑着祖宗手藝僅僅餬口。

  顧沉秋就是如此,因爲賺不到錢,再加上這個時候,有個14歲的許悅跟在她屁股後邊,他要養女人,最終還是選擇進城打工。

  這小子很聰明,如今1990年,國家正處於高速發展的初始期,他在工地上轉悠了一年,發現到處都在搞建設,於是,他轉頭便回到農村拉了一票人進城,開始進城包工了。

  按照時代的發展,像顧沉秋這種聰明人,雖然現在還在工地上賣苦力,但憑着他這個眼力見,絕對能隨着時代的騰飛,一起騰飛的。

  但有時候,老天就是要給一些命弑揪涂酀娜耍_一個玩笑。

  眼看着生活好起來了,但許悅在這一年突然生病了。

  倆人是很恩愛的,因爲倆都是孤兒,這些年雙方互相幫扶,積攢了很深的感情。

  因此,顧沉秋就將許悅送進醫院救治,但她這個是慢性腎炎,是很要命的,就目前國內的醫療技術,唯有換腎。

  除了天價的手術費之外,更要命的是醫院裏邊沒有合適的腎源。

  在醫院當中,每天的消耗都是極高的。

  兩個孤苦的人,節衣縮食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揮霍的一次會是在醫院。

  這兩年積攢的錢財很快就用光了,顧沉秋也開始奔走,把能借的不能借的人,全都給借了一遍。

  但終究是杯水車薪。

  最終,在上一次夜裏從彭州趕往彭州的這一段路上,他偶然間發現那些警察在荒野地裏埋屍體。

  突然間,他又想到小時候跟道士學的那一身本領,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五欲屍鬼,害人奪內臟。

  聽到這裏,我心頭也是頗爲複雜。

  單論男人而言,顧沉秋確實夠格。

  雙方尚且不是夫妻,卻能爲對方做到這一步,可知有多少相守多年夫妻,在遇到對方得了不治之症之時,都是想着儘早脫身。

  像顧沉秋這種的人,放眼全天下都不多見。

  我想了想又問道:“既然那五個小孩兒不是你害死的,你在校門位置做那個尖刃煞幹嘛?”

  “那個不是用來害學生的,而是用來殺朱江此人氣叩模闶切T人士,你也應該知道,無論是養兵馬還是養鬼,都是需要跟對方談條件,對方纔願意幫忙做事。”

  “而它們的條件就是,讓我弄死朱江,我不過一介百姓,怎麼可能鬥得過官家子弟?所以我看此人造孽太多,就設了一個尖刃煞加速消耗他的氣撸@樣一來,只要氣咭坏剑矔馈!�

  我聽到尖刃煞壓根跟害那五個學生毫無關係,蹙眉道:“按照你這樣講,尖刃煞出現之前,五個小孩兒已經跳樓死了嗎?”

  顧沉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他們的死,與所謂的風水局毫無關係,完全在人,我解釋的不清楚,等會兒我會將它們召出來,他們會讓你明白一切的。”

  經過跟顧沉秋這一番閒聊,我隱隱感受到一股將撥雲見日的感覺。

  按照顧沉秋所說,既然不是風水局的緣故,那麼五個孩子跳樓的真相,又會是什麼呢?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這些成都警察在咚蛯企w去屍檢的時候,爲什麼會埋屍?

  如果是彭州公安我還能理解,成都警察爲什麼…也會參與其中?

  我開車一來一回,等回到彭州這邊,已然是臨近十二點了。

  天際之上明月皎皎,照的整座學校之中分外的亮堂。

  我先是帶着顧沉秋回了一趟他的家,他帶上東西之後,便跟着我來到學校寢室之中。

  這兩天,針對寢室風水的術刀已經清理乾淨了,風水穴眼經過處理,煞氣早已是散了許多了。

  臨到如今,不再受此地氣場干擾,我的道行已然是回到了巔峯狀態。

  在絕對的力量之前,我自然是不怕顧沉秋耍什麼陰衷幱嫞苯訉⑵浣o鬆綁了。

  在之後顧沉秋坐在陰暗閉塞的寢室過道之中,便拿出五個泥土做的小人兒。

  五欲屍鬼,屍是屍,鬼是鬼,這幾個泥土小人兒之中拘禁着那五個鬼娃子的鬼魂。

  在顧沉秋不驅動的情況下,屍體就是普通屍體。

  接下來,在他不斷的吟誦聲中,但見幾道黑漆漆的炁從泥土小人兒之中跑了出來,隨後鑽進廁所之中。

  很快,我便聽見一道道腳步聲從其中傳了出來。

  我電筒打着廁所位置,隨後便見一道道熟悉的鬼影從其中走了出來。

  隨後五個鬼娃子站在我的面前。

  顧沉秋看向我道:“它們說不了話,怕是還得給你下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