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342章

作者:朗九心

  在審訊室內,我打着一個燈,盯着顧沉秋。

  “既然抓你到這裏來,我們肯定是掌握了你的情況,如果你自己說,還有機會減輕罪責,要是等我說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一旁的警察小弟捏着橡膠輥,眼神虛眯道:“朗哥,按照流程,要不還是先幫他恢復一下記憶吧。”

  聽到這話,我連連擺手:“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顧沉秋被燈光照射的眼神眯着,隨之一臉苦澀:“九哥,我們真就只貪了一點錢,你要是不信我,你可以去問那個…副校長朱江啊,我們…跟他合夥的。”

  聞言,我再問道:“跟學校老師合夥的?你仔細講一下。”

  之後顧沉秋便將之前的事情,全給我們講了一遍。

  學校財務一般都是校長負責的,但在寢室貼瓷磚這件事,是由副校長監督安排的。

  因此,再最開始,校長跟顧沉秋他們將所需要的瓷磚數量價錢計算好之後,便按實上報了。

  但等去採購的時候,他們開始做手腳了。

  上面批下來的款項仍舊是那麼多,但在如今這個財政監督不是那麼明朗的時候,批下來的財款是要被層層盤剝的。

  首先是當地政府喫掉一部分。

  其次又是學校這邊。報上去的是A等瓷磚,但眼下款項已經不足以買好瓷磚了,並且校長還要從中拿一筆。

  因此選購的時候,就是C等瓷磚。

  但有個問題是,這筆錢全被校長給賺了,副校長朱江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並且最惱火的是,他不僅沒得到好處,還要負責男生寢室這邊的事情。

  於是,在極其不平衡的心態之下,朱江準備搞一批瓷磚,弄出去賣了,反正老大都貪,他這麼幹了,就算被發現也沒事兒。

  但瓷磚在買回來之後,便是在顧沉秋他們手上了。

  顧沉秋也是個愛財的主,副校長這麼一商議,二人頓時一拍即合,進而開始第三次偷工減料。

  別看只留下一個拇指頭大小的縫隙,十七個拇指頭合在一起,是很寬的,並且一棟宿舍樓是腰圍是很寬的。

  最後賣了兩千塊,二人就給六四平分了,顧沉秋拿了1200。

  即使到這裏,貪污都還沒結束,等拿到錢,回來給自己這些兄弟夥分的時候,他又說的是五五分,只拿了1000塊錢。

  然後給這些兄弟拿了700塊錢,自己明面拿了300,暗地裏還藏了200。

第585章 二十四卷:審訊

  貪污就是這樣,自上到下永遠都是一條產業鏈。

  在聽完原來是這樣的一件事之後,我仍舊沒有放下懷疑,隨後沉聲詢問道:“多少層不好,這棟樓爲什麼非得是17層呢?”

  顧沉秋一臉懵道:“這個…有啥問題嗎?”

  “你只需要回答,瓷磚間隔17層,是不是你的主意就行。”

  不論顧沉秋如何解釋,我是不會打消他最大嫌疑,因爲人都有一個思想強伯症,就是事事喜歡成雙,既然要偷工減料,爲什麼不18層,或者20層,非得17層?

  “這個事情跟殺人有啥關係?”

  眼見這小子似乎在掩飾,我語氣嚴厲道:“你不要管,我在問你,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不是啊,這個是朱江安排的,我們工人只是照做啊。”

  “確定?”

  “肯定啊,你…你不信你把朱江弄過來問啊。”

  眼見着顧沉秋如此肯定,我沉思了片刻,隨即說道:“你先在看守所待半天,我把朱江叫過來問問情況,確定了,就放你走。”

  “好好好,也不曉得你們查啥事兒,我們就是羣外地農村來的手藝工人,啷個可能殺人嘛。”

  等將顧沉秋帶下去後,我便派警察去帶朱江過來。

  在之後,我便坐在審訊室思索起這件事來,不過想着想着,突然覺得顧沉秋這個四川口音有點好笑。

  我看向一旁叫劉德的警察,問道:“四川哪個地方的人,說話後鼻音這麼重啊?”

  這個劉德是成都警察局的三把手,一直都是跟着吳建軍做事的,因爲這次吳建軍躲災去了,便派他跟着我。

  “估計是重慶的吧,重慶話後鼻音偏重一點。”

  聽到這話,我不置可否,重慶人我接觸過不少,川渝話雖然也帶着一點後鼻音,但遠沒有顧沉秋重,倒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口音的四川話。

  就此過了半個小時,朱江便被兩個警察帶了進來。

  我原本還有些半信半疑顧沉秋說的話,但等看到朱江此人的面容,面色頓時一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中魘術中,那個辱罵我的老師!

  之前就懷疑是此人,眼下幾乎就確定了!

  此人年齡其實不大,就二十七八歲,剃着個平頭,臉上還有一道疤,雖是老師,卻是一臉的兇相!

  這他媽的,哪裏還需要懷疑啊,幾乎把兇手兩個字寫臉上了!

  男人並不像顧沉秋那樣怯場,一臉淡然的坐到我面前,隨後詢問道:“警官找我幹啥呀。”

  我說道:“男生寢室貼瓷磚,是你負責的嘛。”

  “對啊,咋了?”

  “我之前查了一下,你跟顧沉秋倒賣了一批瓷磚出去,然後偷工減料在寢室牆壁上間隔了17道縫子,這個是你指揮他去幹的嗎?”

  聽到這話,朱江先是一變,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隨後點了點頭:“我沒有倒賣瓷磚,一個農民工說的話咋能當真呢,之所以讓他那樣幹,是爲了美觀。”

  “你的意思是,隔17道縫子,是你的意思,對吧?”

  “對呀,這個…犯法嗎?”

  一聽這小子承認了,我面色頓時一變:“媽的,還真是你!”

  “你…你倒是什麼意思?”

  “你在寢室裏乾的事情,還需要我提醒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是再不承認,後果很嚴重!”

  “我…我到底做啥了?”

  “給他恢復一下記憶。”

  我一個眼色一使,兩個小警察拎着橡膠棍,照着朱江肚子就是狠狠一捅!

  “噗!”

  當即慘叫一聲,便躺在了地上。

  “媽的!朗哥問你,你從實交代!”

  “還他媽不說!還他媽不說!”

  幾棍子下去,朱江頓時被打的蜷縮在了地上。

  他一臉痛苦的抬頭看向我:“你…你到底要我交代啥?”

  我冷聲道:“還在這裏裝懵是吧?你那五個跳樓的孩子做了些什麼,你不清楚?”

  果然,我這話一出口,朱江那面色頓時變得驚恐凝重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我不清楚,那幾個小孩兒是自己跳樓的,又不是我推下去的!”

  陰暗閉塞的審訊室內,我朝着小警察招了招手,將橡皮棍拿了過來,隨後低頭看着朱江,繼續說道:“再給你一次機會,趕緊把五個小孩兒的屍體交出來,然後自首。”

  “我就不知道啥屍體,你問我也…”

  “噗!”

  “啊!”

  都不等他把話說完,我提起橡膠棍,直接打在他的腿上!

  “媽的!都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說?!”

  “我…我真不曉得你在說啥!”

  就在我提起棍子,準備再次打在他的身上之時,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推了開來!

  我原本還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小警察,但等到轉頭一瞧,這才發現,竟然是縣委徐祥!

  此時此刻,屁股後邊還跟着一堆彭州本地的公安,他看了眼地上慘兮兮的朱江,隨後又看了一眼我。

  “九心小兄弟,先不說你逾越身份執法抓人,眼下竟然還強行逼供,你以爲現在還是清朝舊社會嗎?學校裏邊死人出事兒了,就隨便抓個人頂罪?”

  聽到這冠冕堂皇的話,我心頭不盡的惡寒。

  法律上的確說不能毆打犯人,說什麼要給犯人狗屁人權。

  但實際上,這些話是說給人聽的,不是用來做的。

  違法還好,特別是暴力犯罪的人,哪裏來的狗屁人權,上來幾棍子悶上再說。

  “都是認識的朋友,這件事我不想跟你吵,這是我侄兒,他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怎麼可能違法犯罪?”

  說完,徐祥走上前,就要將朱江給帶走。

  我眼神一冷,抬起一腳就將其給踹翻在地!

  眼見着一泄矚鈩輿皼暗膰松蟻恚抑苯訉⑸缈圃涸洪L的證件給掏了出來!

  “我是北京中央派下來處理事情的,換作古代,多少也是給巡撫,你一個九品地方縣官,敢阻止我抓人?!”

第586章 二十四卷:術刀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朱江,剛剛提起死掉的三個小孩兒,反應就如此的大,想都不用想,這件事必然是他乾的。

  但眼下,徐祥此人突然跑到這邊要將人給帶走,如若無錯,背地裏,怕還有這個彭州父母官參與啊。

  所以,今天更不能讓他將朱江給帶走。

  如今不一樣了,別說一個縣委,就算是市委也別想拿權力壓倒我,因爲我也是特權階級!

  一泄惭巯陋q猶豫豫,不敢往前邊湊,至於徐祥,在地上悠悠起身,隨後將摔壞的眼鏡再次戴上。

  他並沒有生半點氣,只是從胸口掏出一根筆。

  我瞥眼一瞧,頓時發現情況不對,因爲這是一根錄音筆。

  “朱江一直在學校裏兢兢業業教書育人,從來沒做過一點違法亂紀的事情,朗九心你是由黨組織派下來爲百姓辦事的,那麼我請問你,既然覺得朱江是殺人兇手,有證據嗎?”

  我聽到這話,心頭頓時一凝,因爲我解釋不通,因爲玄學上邊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有直接證據?

  因此我只能上重刑,直接往死裏打,直到屈打成招!

  徐祥見我半天沒反應,繼續說道:“沒有證據,你就隨意毆打普通老百姓,然後以自己手上的權,壓我一個地方縣長,中央賜你權力,就是讓你濫用職權,橫行霸道的嗎?”

  我虛眼盯着徐祥手上的錄音筆,等事情轉折到了這一步,我也知道想要強行將人給扣押,是不可能了。

  最終,徐祥緩緩來到我跟前,一手將朱江扶起,隨後給帶了出去。

  直到人走了之後,劉德一臉憤慨的來到我跟前。

  “早知道這個原因,就該帶回成都審問!”

  劉德轉頭看向我,才準備說話抱怨,我原本平淡的眼神驟然猙獰,隨之提起左手,反手就朝着他的臉狠狠甩了過去!

  “啪!”

  生生一巴掌打在了劉德的肥臉之上!

  都不等他來得及反應,我提起一腳,直接給踹到兩米之外的角落之中。

  “朗…朗哥你…”

  我一眼陰冷的盯着他,隨之一手提起旁邊的板凳腿,照着他就狠狠甩了過去!

  “日你媽,以爲老子不曉得是你報的信是吧?”

  “我…我怎麼可能報信?”

  “抓徐祥這個事,就只有我們這一堆人曉得,那幾個小警察連幹部都不是,咋可能跟徐祥他們有牽扯?除了你,他媽的還能是誰?”

  聽到我這一番推斷,一臉血污的劉德頓時不再狡辯了。

  “之前跟…跟徐祥有一段接觸,看到他侄兒出事,就…就說了一聲。”